“第二種吧,目前這個情況就隻能第二種了。”穆南蕭斟酌了一下道。先不說那種草藥能不能在京城找到,就是陛下身上的這個毒,也拖不下去了。
“微臣會把陛下的毒逼到手臂上來,然後放掉能放的毒血,剩下來的淤毒交給誰?”太醫在一旁問道。
在座的太監宮女們紛紛噤聲,紛紛縮著脖子假裝沒聽到,生怕點名點到自己。程公公看了一眼他們,然後毛遂自薦道:“反正老奴也活不了多久了,就用老奴的這條賤命去換陛下的命吧。”
“程公公,萬萬使不得!即使陛下救了回來,他也會怪我的。您是陛下身邊的老人了,還能陪陛下幾年就陪幾年吧。這種事情,還是讓本相來吧。”穆南蕭對於他還是挺尊敬的,陛下身邊的老人兒就剩他一個了。
“這裏哪輪得到能你表現。滾遠點,讓我來。”玄子明直接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表現去了。
穆南蕭這才想起,眼前這人是邪祟,這毒對他應該起不了作用,最適合的人就是他了。
“太醫,還不趕緊過來?”玄子明催促道。
“是是是。”太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忙應聲道。
太醫施針封住大穴,把毒血往手臂上引。用匕首割破了陛下的五根手指,裏麵的黑血源源不斷地流了出來。直到黑色的血不流了,玄子明才拿著楚月白的手指吸.吮了起來。吸一次吐一次,吸一次吐一次,直到變回了正常的血位置。
太醫給陛下胸口和手指的傷都上了藥,然後用繃帶纏了起來。良久,楚月白悠悠轉醒。自己嚐試了好幾次起身都失敗了,但還是掙紮著要爬起來。
玄子明端著剛熬好的藥進來,看見了這幅場景,連忙把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過去把他按下去,怒道:“受傷了還這麽不老實,躺著。”
“你總不能讓朕躺著喝藥吧。”楚月白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聞言,玄子明又把他扶起來了,然後把藥端給他。楚月白接過藥,試探性地伸出舌頭嚐了一下,然後眉頭就皺在了一起,“怎麽這麽苦?”
“良藥苦口,趁熱趕緊喝了。”玄子明道。
“是不是你故意給朕的藥裏加了很苦的東西?”楚月白在原地氣成了河豚。
“我沒有……”玄子明有些哭笑不得。
“平常的藥哪有這麽苦?”楚月白道。
“等一下。”玄子明一個假動作,假裝在湯藥裏放了東西,他到:“我給你在藥裏加了幾顆糖,趕緊一口氣喝完就不苦了。”
楚月白晃了一下碗裏的湯藥,疑惑道:“糖在哪兒呢?朕怎麽沒看到?”
“或許是已經融化了吧。趕緊喝吧,涼了就不好了。”玄子明給了他一個心理暗示,又催促著,這讓楚月白真以為碗裏加了糖。
趕緊悶了一口,結果苦到他舌根發麻。張嘴就想吐出來,幸好玄子明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威脅道:“你要是敢吐,我就給你灌下去。”
聞言,嚇得楚月白連忙咽了下去。
“陛下真棒。還剩一口,喝下去就行了。”玄子明誇讚道。
“你騙人!”楚月白氣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放糖會影響藥效的。陛下乖,還有最後一口。就一口了,喝完就不苦了。”玄子明像哄孩子一樣哄著他。
最後一口湯藥被哄了進去,楚月白剛要張嘴嚎,結果嘴裏就被塞了什麽進來。舔了一口,是糖欸。糖在嘴裏化開,甜滋滋的味道取代了苦澀,終於舒服了。
“對了,衛小將軍怎麽樣了?”楚月白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
“好像是聽說,被他爹給帶回去了。”玄子明道。
“遭了!”楚月白說著就要起身去穿鞋。
“你要幹嘛?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其他的事你什麽都不用管了。”玄子明把他的腿又放回了被窩裏麵。
“你不懂。朕現在必須要去一趟將軍府,要不然衛子介會被他爹給打死的。”楚月白說著又要去穿鞋。
“他要被打死,關你什麽事?他爹要打死他,你還能攔的著?況且遇刺的事是他辦事不利,身為禦前帶刀侍衛沒有保護好陛下。就算他被他爹打死了,也是他活該,自找的。”玄子明完全不憐憫衛子介。
“行了行了,別說這麽多了。趕緊帶朕去將軍府,晚了可就來不及啊。以衛老將軍的脾氣,衛子介不死也得殘廢。”楚月白著急道。
“你那麽關心那個衛子介幹嘛?難不成你對他有意思!”玄子明又開始胡亂飛醋了。
“這又哪跟哪呀?朕隻是覺得衛小將軍保護朕這麽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他有難了,朕理應去救一救。”楚月白解釋道。
“真的?”玄子明還是有些不相信他,半信半疑的問。
“真的真的。快點的吧,晚了可就真的來不及了。”楚月白催促道。
玄子明一把抱起了他,嚇得楚月白連忙抱住了他的脖子,“你幹嘛呀?”
“帶你去將軍府啊。我不抱著你,難不成你還能走得動?”玄子明道。
“換背不行嗎?”
“不行!你哪來的這麽多要求?”
“背好看些,朕好歹是皇帝。喂喂喂!你有沒有在聽朕說話?”
“聽著呢聽著呢。”
“聽見了還不換背?”
“……”玄子明閉嘴不說話了,選擇性失明了。
……
“跪下!”衛老將軍站在祠堂裏,祠堂裏擺著的正是先皇的牌位。
衛子介聽話跪下了,但臉上卻是萬般個不服。
“跪在先皇的牌位前,你說你今天有沒有錯!”衛老將軍一聲怒吼,中氣十足。
“我沒錯!如果沒有用自己的命來換陛下的命這就叫錯的話,那我就錯了。”衛子介這張嘴可是很不服輸的。
“孽障!”衛老將軍一個短鞭抽在衛子介的背上,一道血痕乍現。
衛子介忍不住悶哼一聲,強忍著痛楚不發聲。
“我們衛家的職責就是保衛楚國,保護陛下。而如今你卻做出了這種事,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衛老將軍又恨鐵不成鋼地踹了他一腳。
衛子介忍著痛,從地上爬了起來。
“來人呐——”衛老將軍喊道。
“卑職在。”
“把衛子介給我拖下去,重打兩百軍棍。”衛老將軍中氣十足道。
“這……將軍,這恐怕不妥吧。尋常人這五十大棍就去吃不消了,更何況是兩百軍棍。”
“反正他皮糙肉厚的,不打他都不長記性。他要是打死了,我就帶著他的屍體去麵聖領罪去。”不得不說,這衛老將軍可算得上是一個狠人啊。就這麽一個獨苗苗,不寵著也就算了,開口就是兩百棍,這是生怕他自己後繼有人啊。
“是……公子,請吧。”
“不用你們,我自己走。”衛子介掙紮了一下,然後道。
領軍棍,衛子介自己把褲子掀了上去。
馬車總算是趕到了將軍府,玄子明把他抱下來之後,楚月白就要求自己走了。在外人麵前還抱著,這多丟臉啊,傳出去他皇上的麵子都要丟盡了。就算傷口再痛,他也忍著自己走進去。
玄子明想去扶他,楚月白用手擋在兩人之間隔開,“你別動我,我自己能走。”
一進門就看到衛子介在被打,屁股已經打出了血痕,看起來觸目驚心極了。
“陛下駕到——”
所有的人停下了手頭上的動作。在屋裏頭的衛老將軍聽到這個聲音,也連忙走到外麵來給楚月白行禮,“參見陛下。”
“免禮。”楚月白道。
“這……讓陛下見笑了。還愣著幹什麽,繼續打。什麽時候打完,什麽時候再停。”衛老將軍尷尬一笑,隨後又板起了一張臉對一旁道。
“慢著!朕此次前來,就是特地來令郎求情的。還往將軍看在朕的麵子上,饒過衛子介吧。”楚月白道。
聞言,衛子介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小皇帝。可惜楚月白壓根就沒有看他,而是一直在和衛老將軍做交涉。
“這……”衛老將軍的臉上有些為難。
“朕深知衛老將軍的脾性,所以朕才趕來為他求情。還望將軍看在衛子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了他吧。朕都不追究了,將軍又何必去拘泥於這些?”楚月白道。
“那好吧。看在陛下的麵子上,朕就饒了這個逆子。”衛老將軍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是咬著後槽牙說出來。
“咳咳……那就多謝將軍了。”楚月白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蒼白的臉上勉強揚起笑容。
楚月白身上穿的衣服是淺色的,血染紅了繃帶,從衣服裏麵滲出來了。
“陛下,您傷口裂開了。”衛老將軍提醒道。
玄子明的眉頭瞬間蹙在了一起,也顧不上什麽場合不合適了。在衛老將軍震驚的目光下,把楚月白給抱了起來,而且還是公主抱。抱著往門外跑,馬車上有備用的藥和繃帶,得趕緊去處理傷口。
待他們離開之後,衛老將軍瞥了一眼他那不成器的兒子,道:“既然陛下替你求情,那這次就放過你,上藥去吧。”
衛子介連忙從長凳上爬起來,往門口跑去。他要見陛下……他現在迫切想要見陛下,問問他為什麽,為什麽要幫他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