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為怎麽會被突然封住呢?剛剛那一劍他明明可以躲過去的。他好像忽略了什麽東西。對!剛才的那杯茶。難怪楚苑剛剛眼神閃躲,支支吾吾的不敢看他,原來是聯合穆南蕭要一起取他的命。

虧他還天真的以為楚苑開始接受他了,嗬嗬嗬……真是可笑啊!原來自始至終也隻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而已。

剛剛的那杯茶裏肯定下了東西,能封住他修為的東西。

“你、是你……聯合你的好相父一起來殺我。楚月白,除了殺了穆南蕭一次,我玄燁哪點對不起你?我對你夠好了吧。穆南蕭也沒有死,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非要殺了我不可。他穆南蕭對你就那麽重要,我在你心裏連狗屎都不如不是不是?”玄子明瞬間紅了眼眶,用極其受傷的眼神看著他。

“我…我……”楚月白不敢和他對視,玄燁的話字字戳心,痛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出來。

“玄子明,你少在阿苑麵前裝可憐了。惡靈就是惡靈,終究要霍亂生靈的。你們壓根就不是一路人,你就不該纏著他來尋死。”穆南蕭正義凜然道。

“穆南蕭!你少拿著天下蒼生的名字來指責我了。你是因為什麽下凡的,你我心知肚明。你、穆南蕭,身為他的相父,竟然對他起了不該有的非分之想。好一個道貌岸然的相父,我算是見識到了。”玄子明把他心裏的那點肮髒心思全部都說了出來。

“你在說什麽?少汙蔑相父了,相父絕對不可能是這種人。”楚月白永遠相信他的相父。

玄子明的這一番話把他埋藏在內心深處的欲望挖了出來,還暴露在了陽光地下。楚月白這種無條件相信他的態度,更讓他覺得自己肮髒不堪。

殺了玄子明……殺了他,就沒有人會知道這件事了。沒有人會知道這個秘密,他的不恥也不會暴露出來了。

“玄子明,我殺了你!”穆南蕭說罷,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了他一劍,劍穿透了他的身體。

這把劍,好像不是凡間的東西。劍的周圍圍繞著點點金光,刺入身體是鑽心的疼痛,竟然可以傷及他的本源。

“這不是凡間的東西,你到底是誰?”玄子明滿臉怒容,瞪著他道。

“看不出來你還挺識貨的。我的確不是凡人,我這一世隻是下凡來曆劫而已。”穆南蕭也不怕告訴他。

“你是天界的上神!”玄子明就算是再傻,此時也大概猜到了。若他隻是一個小小的上仙的話,估計在他手上也占不了便宜。以他的修為來看,絕對是上神級別的。

“是又怎麽樣?”穆南蕭滿臉冷傲,一臉不屑的看著他。

“好好的一個上神。回天界了之後就不應該再插手凡間的事,你私自下凡是犯了天條。”玄子明慍怒著,卻拿他沒有辦法。別說他現在的修為已經使不出來了,就算是他鼎盛的巔峰時期也打不過他。

“本上神怎麽樣,輪不到你這個小小的惡靈來說三道四的。今日 你也不能活著這裏了,留著話去跟冥王說吧。”穆南蕭怒起,招招狠毒勢必奪他性命。

“啊啊啊啊啊——”玄子明突然怒吼一聲。他知道他不能坐以待斃,以燃燒自己幸存的魂魄為交換條件,換他的修為恢複,甚至在原來的基礎上加強。無論這場仗是輸是贏,他都活不了了。

既然死,那也得拉一個人去墊背。他不可能在地底下眼睜睜地看著楚月白和穆南蕭兩個人蜜裏調油,永結琴瑟之好。

穆南蕭是沒想到他對自己竟然也能這麽狠。燃燒自己的魂魄換取強大的修為,魂魄燃燒這比死了還要痛苦一萬倍。焰火會一點一點的燃燒魂魄,就像蠟燭燃燒一樣,燒完了他的生命就結束了。燃燒魂魄還會蠶食他的意誌,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需要速戰速決。

“穆南蕭,陪我一起上路吧。”說罷,楚月白就祭出了他的魂劍,用僅剩的魂魄築成的劍,魂魄加速燃燒。

玄子明的修為短時間大增,穆南蕭竟然有些不敵他了,被打的連連後退。魂劍打在他的本命劍上,震得他靈魂都顫抖了一下。手臂發麻,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穆南蕭,你去死吧!”玄子明的雙眼裏充斥著紅血絲,手裏高舉著魂劍,眼看就要插進他的身體裏了。

楚月白見情況不妙,也趁沒人注意到他。連忙撿起地上的神劍,一把刺進了玄子明的身體裏麵。

玄子明的身體僵住了,仿佛定格在了一瞬間。身體裏的魂魄急劇燃燒,玄子明不可置信地回頭,通紅的雙眸看起來可怕極了,怒吼道。

“楚月白!在你心裏我到底是什麽啊?”

楚月白被他的眼神給嚇了一跳,嚇得連忙往後退了幾步,劍也掉在了地上。

“阿苑,你沒事吧。”穆南蕭連忙跑過去扶住他,避免他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楚月白看著他,心裏是說不出的無限悲涼,無聲地搖了搖頭。事情怎麽會進展到這一步呢?明明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啊。

看著他們兩個這幅濃情蜜意的樣子,玄子明感覺有人在他的心上插了無數劍。最後剩的那點魂魄也已經燃燒殆盡了,玄子明重重地倒了下去。

“玄燁!玄燁你怎麽了?”楚月白沒由來的一陣心慌,連忙跑過去看他的情況。

玄子明勉強還能睜眼,如今他已經是最後的一點回光返照了。

“阿…阿苑……”玄子明喊著他的名字。

“嗯。我在,我在。”楚月白抓住了他抬起來的手,連忙道。

“我死的…時候,你會比、比他死的時候更難過嗎?”玄子明努力撐著最後一口氣,把話說了出來。

“……會的,我會的。對不起玄燁,是我對不起你。事情為什麽會進展成這個樣子?”楚月白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眼淚控製不住的從淚腺裏麵爭相恐後的跑出來,淚水打濕了整張臉。玄子明的手也摸到了濕潤,他哭了……

“楚苑,我恨你。”玄子明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說罷,他的身體變得透明起來了,漸漸地消逝。

“玄燁!”楚月白伸手去抱他,卻摸不到他的身體,從空氣中穿插而過了。

“阿苑,他已經死了,去了他該去的地方。你做的很對,不用感到愧疚。”穆南蕭伸手去摸他的腦袋,卻被楚月白側身躲過了。

穆南蕭頓時一僵,他們之間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明明近在咫尺,卻又感覺遠隔天邊。

“他死了?他死了嗎?他真的死了嗎?不會的,他不會死的。他這麽神通廣大,肯定死不了的,這隻是他金蟬脫殼的計謀而已,他現在肯定在某個角落偷笑呢。”楚月白完全不相信他已經死了的事實。那個一直纏在他身邊的人,就這麽消失了,死了?不!肯定不會的。

“阿苑……不管你相不相信,他已經死了。他的魂魄已經燃燒殆盡了,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你該醒醒了,這大楚需要你,你得振作起來。”穆南蕭的雙手抓住他的肩膀,迫使他看向自己。要把思想重新灌入他的腦海,讓他振作起來。

“朕知道了,南蕭上神。”楚月白不再去叫他相父了,他們之間終究是越來越遠了。

穆南蕭歎了一口氣,“阿苑,你是不是在恨我?”

“朕不敢啊。朕這是小小的一個凡人,哪兒有資格恨上神呢?上神這都是為了朕好,朕也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既然上神要辦的事已經辦完了,早些回天界吧。要是被人發現您私自下凡,這後果就不是那麽好受的了。”

楚月白說話開始陰陽怪氣了。他也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反正心裏一點也不好受,絲毫不亞於相父死的那一天。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改日再來看你。”穆南蕭道。

“不必了。這凡間的數十載對於您不過於白駒過隙, 何必放在心上呢?既然人間的事已經了結了,就沒有必要再下凡了,好好當你的上神就行了。”楚月白說話也挺絕情的,他的這番話無異於傷透了穆南蕭的心。

“照顧好自己。”說罷,穆南蕭就消失不見了。

穆南蕭離開之後,楚月白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不再像是一根緊繃的弦。他伸手摸著脖子上掛的吊墜,這吊墜是玄燁的魂魄所化。玄燁死了吊墜並沒有散,所以玄燁肯定還沒有死。他遲早有一天會回來的,遲早的……遲早的……

楚月白摸著吊墜看向遠方,心裏默默期待著他回來的那一天。

四年後……

“一個小小的楚國都拿不下,要你們有什麽用!”薑流雲坐在高高的皇位上,把就近能拿到的東西都扔出去泄憤了。

“是卑職無能,卑職無用。卑職該死,求陛下責罰。”底下黑壓壓的跪了一片,是打了敗仗歸來的薑國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