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螞蟻的一百步,人類的一小步。

現在的周恒一行在零的眼裏,與螞蟻無異,隻用了十個呼吸不到的時間,他就追了上來,笑眯眯的問道:“幾位這是想去哪裏?”

吱~~

黃金雄獅急忙刹住腳步,拖痕拉開足有四五十米距離。

周恒和廖雪毅縮成一塊,聞言連忙打了個哈哈:“我們去……給零教主找療傷的藥去了。”

零伸手道:“藥呢?”

周恒懷裏摸了兩下,沒找著。

倒是廖雪毅的掌心中變出了一瓶丹藥:“這是雪蓮丹。”

零召入手中,打開塞子聞了一下後,一口將所有丹藥給吞噬了。

“一路往西,不準停。”他拍了黃金雄獅的腦袋一下後,又對周恒兩人說道,“我睡一下,醒來後如果看見你們跑了一個,定然追殺你們到天涯海角。”

周恒兩人沒有說話。

零似乎根本不擔心後續問題,又或者是他已經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警告了,雙眼一閉,便陷入了沉睡中。

周恒盯著他的脖頸,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他按捺不住,把手放在了長虹劍上。

“別再作死了。”誰知廖雪毅卻老老實實的坐在了後邊。

“為什麽?”周恒問道,“現在明明是殺死他最好的時機,再不濟,也可以帶到你那些師姐麵前。”

“你知道合體境最強的是什麽嗎?”廖雪毅卻問道。

“法相天地?”周恒試探性道,他覺得答案不會這麽簡單,而合體境的秘密,是他的認知盲區。

“那法相是如何來的呢?”廖雪毅道。

“是元神?”周恒想了下道。

“是元神。”廖雪毅點頭道,“這些合體至尊們,已經將元神修煉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不僅能夠與肉身合體,強大肉身力量,同時也可以單獨放出,俗稱靈魂出竅。而出竅的元神,更容易接引本源大道和武道意境,然後他們便可以借此形成法相,恐怖無比。”

“那又如何?”周恒不解,“隻要人死了,元神也就崩潰了吧。”

“這就是差距。”廖雪毅道,“合體至尊的元神能夠凝練出九丈法相後,便可以舍棄肉身,甚至是完成奪舍重生。”

嘶!

周恒驚住了,鬆開了拔劍的右手。

他道:“這麽說來,我現在就算斬下他的腦袋,他也不會死?”

廖雪毅道:“對,除非你能擁有斬滅他元神的能力。當然,還得保證你斬下他的腦袋後,他的元神不會被驚醒。”

這就有點難了。

先決條件太多,周恒苦惱起來。

難道自己隻能被這個邪教教主綁架?

他忽然瞟了一眼廖雪毅:“你不是吹噓你們穀主很牛批嗎,也就那樣吧。”

廖雪毅眼神凶悍道:“我們穀主隻是沒有動用禁術而已。”

周恒道:“那她為什麽不用?”

廖雪毅道:“沒學過。”

《捏花指》裏根本就沒有提到過什麽禁術的字眼。

周恒被氣笑了:“就這還敢理直氣壯的。”

廖雪毅道:“用禁術本來就勝之不武。”

周恒無語道:“你死我亡啊,還講武德?”

廖雪毅不說話了,她也知道自己不占理。

隻是為了維護穀主尊嚴,才跟周恒強兩句嘴。

得不到回應的周恒又感慨起來:“我們接下來怎麽辦?等死?”

仙花穀的穀主已經指望不上了,這個邪教教主一旦蘇醒,那就是災難。

廖雪毅突然道:“你算過命嗎?”

周恒搖頭:“沒有。”

廖雪毅笑了:“我算過,我會在百年後再死。”

又被消遣了?

周恒愣了一下,卻沒有說什麽。

修仙者長生,而金丹修士更是已經擁有了千年壽命。

他看廖雪毅的模樣,分明不到二十,卻自言隻剩下百年壽命,寥寥幾字間,又含有多少日夜的絕望?

“開始同情我了?”廖雪毅笑意盈盈,“這就是命運啊,幾人能夠掙脫?”

周恒道:“我是不怎麽相信算命的說的話。”

廖雪毅道:“有些人呐就是這樣,嘴裏說著不信命,卻偏偏又喊著說要跟命運抗爭到底的口號。如果不信命,又抗爭什麽呢?”

周恒道:“抗爭命運的這種安排罷了。就像一個逐漸長大的孩子,忤逆著自己的父母。”

廖雪毅愣道:“是這樣嗎?”

周恒很認真的點點頭。

廖雪毅嫣然一笑:“好吧,暫時不說這件事了。既然要做個忤逆的孩子,那就抓緊時間修煉吧,這樣至少可以多幾分忤逆的本領。”

她盤腿坐下,真的開始修煉起來。

周恒苦笑了一聲,但現在真想不出還能幹點什麽事情,也隻好坐下修行。

這裏沒有氦氣,但空氣中有很多的水分子。

他通過功法,攝取那些水分子,然後電解成氫氣,納入丹田中。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開始修行後,廖雪毅睜開了雙眸。

“傻裏傻氣的。”她看著周恒笑了一下。

隨後,目光移到了零的身上,悄悄的跨了過去。

“你不能對付的,但我可以拚一拚。”

自語時,她已伸出一根玉指點向零的眉心。

這一指點中,隻有兩種結果:一,零死;二,她死。

但一的概率,僅有萬分之一。

因為那麽強大的元神對她來說,已經是接近不死不滅的層次。

萬分之一的概率,還是建立在零大戰一場過後,正處於虛弱期而言的。

“能成嗎?”

噗通~噗通~

廖雪毅的心跳加速,好像被懸吊起來了一般,緊張、興奮、恐懼,交織在心間。

“生死勿論!”

終於,她一咬牙,決心要為同門師姐和穀主報仇。

眼看著那根玉指就要觸碰到零的眉心,黃金雄獅忽然大吼了一聲。

周恒頓時驚醒,眼前沒有廖雪毅的身影,扭頭一看,二話不說便捏住了廖雪毅的手腕。

“你幹什麽?”他斥問。

“沒什麽。”廖雪毅收回手指。

雖然有充足的時間,可那一指她終究沒能點下去,因此才能被周恒阻止。

在最後那一刻,她害怕了。

她感覺自己很沒用,很可恥。

苟且偷生,這根本不像自己一直標榜的信念。

她睜開周恒的手,坐到了獅屁股處。

周恒沉默了片刻,隨後也靠了過去:“下不去手?”

廖雪毅道:“怎麽聽你語氣好像我是因為‘愛’他才下不去手。”

“……”周恒無語,“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你想通了。”

廖雪毅坦然道:“是啊。其實還有個算命的跟我說,我活不過這三天了。所有我就想不如重於山巒的死好了。但我又突然想想,還是不信他了,忤逆忤逆,我要再活一百年。”

周恒臉一黑道:“你算過多少次命啊。”

廖雪毅掰著手指頭:“一二三四……十七八次吧。”

周恒道:“你算得什麽玩意。”

廖雪毅笑道:“其實挺準的,剛剛我要是動手了,就死了。”

周恒道:“那不如我也給你算一次?”

廖雪毅嫌棄道:“你會算命?”

周恒老神在在道:“反正都是瞎蒙。”

“好啊。”誰知,廖雪毅竟然大大方方的把手伸到了周恒的掌心中,“算吧。”

溫暖如玉的掌心入手,周恒有一瞬間的恍神,但很快笑道:“好。”

瞥了一眼掌紋後,他道:“我算你至少能活一萬年。”

廖雪毅道:“比至尊還長壽啊。”

合體境的壽命也就在三千年左右。

周恒認真道:“說明你以後絕對能入道境。”

廖雪毅道:“承你吉言,到時候活不下去了就跟你借。”

周恒笑道:“指不定我還死在你前頭。”

“呸呸呸。”廖雪毅道,“不吉利。”

兩人相視一眼,卻笑了起來。

而誰也沒有去注意,那兩隻手掌仍在牽連著。

既然注定要死,那何不趁現在好好享受呢?

秉承著這樣的信念,他們便在黃金雄獅的背上談天說地,眺望著這一路的大好河山。

黃金雄獅一路向西,跨越了不知道多少的險阻。

終於,在三天後,零醒來了。

沒有任何征兆的,他就這麽睜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周恒和廖雪毅。

而當時的兩人,還在想著剛剛路過的是哪個勢力的管轄範圍。

“停下。”零道。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兩人一跳,不過很快就恢複正常。

黃金雄獅早就已經累得直喘大氣了,聽到這話後,立刻急刹車停下,伸著長舌,喘個不停。

零道:“想不到你們還真這麽老實。”

周恒道:“在強權麵前低頭罷了,不丟人。”

零大笑起來,道:“說得好!看來你真的很適合加入我教。”

周恒搖頭道:“其實我一點都不適合,在我剛開始懂事的時候,我一直信奉的是,修仙麻,就是打打殺殺,沒有人情世故。現在我倒是感覺我變了。”

零道:“誰不會變?變,才能叫覺醒。你很符合,朝令夕改也好,隨心所欲也好,你一直在做一個覺醒者。”

周恒聳聳肩道:“說不過你,隨便吧,反正我不會加入邪教。”

零卻是笑而不語,隨手抓來了兩隻築基的野豬,讓周恒去烤。

他打算在此休息一夜。

人在屋簷下,周恒沒有廢話,生火烤豬。

沒過多久,林子裏就傳承了滋滋的油啪聲,撲鼻的香味讓三人一獅食欲大振。

現在的他們都很疲憊,尤其是黃金雄獅和零。

前者是跑得太久了。

後者,則是重傷未愈。

他們大快朵頤,兩隻野豬吃完了,零又隨手抓來一些野味。

這些對於恢複他的肉身有很好的補充血氣的作用。

而且他的胃就好像是無底洞一般,吃了一頭又一頭,堪稱恐怖。

一旁的周恒和廖雪毅早就吃飽了,怔眼的看著。

“有人來了,在三百裏外……”可就在這時,零卻嗅到了一股危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