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靜看著她,也忍不住歎了口氣,走過去摸摸她的頭:“外麵太熱,回去睡午覺吧,要是睡不著,就去玩玩遊戲。”

“玩遊戲?”

“是啊,你媽都走了,管不了你。”許靜咳了一聲:“小孩不玩遊戲幹嘛?”

小許靜木然站在那裏,直到許靜進了屋許久,才轉過身,緩緩也跟了進去。

當天晚上,許靜不太想做飯,就給宋母熬了粥,然後買了漢堡炸雞和可樂,喚小許靜下來吃。

可她下樓看見桌上的東西後,麵色一沉:“這不健康。”

許靜眉頭不知不覺就皺了起來:“小孩不是都愛這些嗎?快來吃。”

“算了。”小許靜明顯地嫌棄:“不想吃。”

許靜知道這孩子平時在家的時候有羅阿姨做飯,什麽都附和她的口味。她父母也一向不太招惹她。

不過她沒有太多的精力去將就一個孩子,所以她眼皮都沒抬一下:“不吃就算了,就餓著吧。”

小許靜恨恨地看著她:“你應該做飯,哪個女人不做飯?你這樣,她也這樣。”

知道話語裏的她指的是趙曉卉,一時之間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冒出一句:“你活在舊社會嗎?”

小許靜盯著她,雙眼沒有半點波瀾,片刻後,她轉身回了房間,愣是沒吃一口飯。

以前也是這樣,偶爾趙曉卉會送她過來住幾天,她和許靜的相處也是十分別扭,似乎多待一秒都厭惡的地步。

平常的許靜,可能放任其行,可是此時的她,頓感無力,也感覺到了深深的挫敗感。她感覺頭暈,甚至有點發低燒。

她強撐著收拾了碗筷,又開了電視讓婆婆看,自己拿了衣服扔進洗衣機。幹這些活的時候頭也越來越暈。

她感冒了,這種現象已經持續幾天了,許靜一直拖著沒吃藥。

她之前看醫書,上麵說發燒就是體內的白細胞正在和病毒瘋狂戰鬥。如果吃了抗生素,讓病毒敗退了,白細胞就會認為自己不用那麽努力。以後的戰鬥力也會越來越弱。

所以她生病很少吃藥……畢竟她身體還不錯,每次生病多喝水多睡覺,兩三天就好了。

可是,這一次好像不太行。許靜靠在沙發上,隻覺得天旋地轉,她感覺已經堅持不住了。

不行,自己不能再嚴重了,畢竟還得照顧婆婆和小許靜……她支撐著站了起來,想去藥箱裏拿藥,可剛走了兩步,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她無知無覺昏迷了許久,等到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許靜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單人病床裏,旁邊趴著的人儼然是……趙曉雲?

“咦,你怎麽來了?”許靜很驚訝。

趙曉雲猛地驚醒過來:“媽,你醒了?我坐的最早的一班飛機過來的。你真是的,要不是靜靜半夜打120,再給我打電話,我們都不知道你生病了。”

“我……什麽病?”許靜心裏咯噔一下,開始覺得事情不簡單了。如果隻是感冒,就算是發高燒,也不可能暈倒這麽久。

“不知道,媽,醫生查了血,說是你血項有點問題,要進一步的檢查。”趙曉雲心疼地握握她的手:“不過你別擔心,應該休養一陣就好了,對了,剛剛我買了粥,我給你熱了吃一點。”

許靜搖頭:“你別管我了,快去家裏照顧奶奶,她離不了人。”

“沒事的媽,靜靜在呢。”

“她一個小孩知道啥,啥也不會做……”

趙曉雲搖頭:“媽,靜靜這孩子有腦子,你不知道,昨天你暈倒的時候一開始沒人發現,奶奶看著電視入迷了啥也不知道,還是靜靜發現的。”

當時的小許靜冷靜異常,打急救電話打給大姨一氣嗬成,然後拜托醫生照顧許靜,自己留在家裏安頓老年癡呆的宋母。

許靜心裏不由得有點感慨,這孩子平時不聲不響的,和家裏人也不太對盤,關鍵時刻是真靠得住。

她喝了些粥,自己感覺眩暈的情況好一點了,馬上催促起趙曉雲來:“我沒啥事,你早點回北京吧。”

“沒事的媽,學校放假呢,然後下周我在這邊有個作品簽售會,到時蔡曠也要過來,我也就等於提前過來了。”

兩人聊了幾句後,趙曉雲收了碗筷說去扔垃圾,順便去拿檢查報告。

“嗯,你問問醫生,如果沒啥事,我們就早點回家吧,我感覺輸了液已經好多了。”

趙曉雲應了一聲走了出去,順手關上了病房的門。

可她這一去,就去了一個小時之久,再回來的時候,她笑著說:“媽,醫生說你肺部有點感染,還出不了院,你得再住一陣子。”

“肺?”許靜搖頭:“怎麽可能呢,我又不咳嗽,怎麽會感染。你把檢查報告讓我看看。”

“醫生收走了,我這裏也沒有。”趙曉雲別過頭去,眼角微紅:“媽,我給你倒點水。”

許靜當時不以為然,可是幾天後她就發現不太對勁了……發燒一直沒好,每天輸的液用的藥也越來越多。

而且,趙曉卉出差後,沒回自己家,也留在了這邊照顧宋母。她們一副要打長久戰的準備,並且,神色越來越凝重。

當然,這種凝重都是背轉身後露出的表情,那兩人每天送飯的時候也會找沒人的地方竊竊私語聊上幾句,特別古怪。

許靜心裏咯噔起來,她感覺是有什麽不對勁了。她趁她們沒注意,拍了輸液單上的藥名,在網上一搜,其它藥倒隻是一些治療感染的普通藥物。但有一個叫紅細胞懸液的卻是慢性貧血病人或者是白血病貧血常輸的一種藥。

許靜確定自己沒有慢性貧血病,因為她年年都有體驗,血象都很正常。所以……

她越想越害怕,索性趁著某一天下午趙曉雲趙曉卉都不在的時候,找到了主治醫生,問起了自己的病情。

醫生一開始根本不願意說,也是含含糊糊隨便說了個病,後來許靜嚴肅起來,她說自己已經猜到了,如果醫生再不告訴她實話,她就不治療了。

這時,她才從醫生口中得知了她真正的病情……確實是白血病,還是急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