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蹦起來的那一刻,我驚呆了。

由於不習慣這種行走方法,我直接在落下的時候一個腳滑,從半山坡上咕嚕咕嚕地滾了下去。

最後滾落到了一個小水坑裏,才停止了我繼續下滾的趨勢。

我勉強從水坑當中撲棱出來之後,等到水麵平靜,我看到了我如今的模樣。

好消息:我還活著。

壞消息:俺變成了一隻兔子!

夭壽啊!我為什麽會變成一隻兔子!

我瞪圓了眼睛,望著水坑裏倒映出來的那張毛茸茸的臉,我還是隻小白兔!

我勉強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毛茸茸的胳膊,毛茸茸的腿,毛茸茸的兔子隨時都可能成為別人的口糧。

“老天呀,你是在玩我嗎?你告訴我一道雷,為什麽能把我從一個人劈成一隻兔子?你與其把我變成一隻兔子,你還不如讓我現在就立馬魂飛魄散!”

我的靈魂在這隻倒黴兔子的身體裏瘋狂咆哮。

然後,天邊忽然閃過一抹雷電。

兔子的身體本能地朝著一旁的大樹下跑去。

剛跑了沒幾步,我又反應過來,我又不是真的兔子,我為什麽要害怕打雷?

天空就好像是被雷劈開了一樣,轟隆隆的雷聲過後,雨點劈頭蓋臉地落了下來。

我一隻可憐的小兔子,毛發很快就被打濕。

由於我還不熟悉我的這具身體,所以我不知道該去哪裏躲藏。

身體變小的我,視野也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嚐試著蹦跳行走,卻因為掌握不了力度和方向,每一次落下的時候都要滾一段路。

沒過多久,我這具脆弱的身體就已經被我自己折騰得遍體鱗傷了。

然而這還不是最倒黴的事。

作為森林當中的食肉鏈最底層,我這樣柔弱可憐的小兔子會成為很多猛獸的口糧。

盡管我靈魂的強度讓這具兔子的肉身奔跑起來的速度,比普通的兔子要快上好幾倍。

可那些食肉動物看見我就好像是看到了什麽美味佳肴一樣,一個比一個耐心好。

一追就是半個小時一個小時的追,逃命的本能讓我盡快熟練了如何操控我這具身體,逃跑了將近一天,我才終於徹底從那森林當中逃脫。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為什麽會變成一隻兔子?難不成是天雷把我的靈魂劈到了這個兔子的身體裏?”

逃跑的這一路上,我一直都在思考這個人生問題。

也是直到此刻,危機稍微解除了之後,我發現了另外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

兔子不會說話呀!

就算我心底瘋狂呐喊,可這隻兔子最多也隻能發出幾聲嚶嚶聲。

“老天爺!你給我指條明路!你把我搞成這個樣子,你要讓我怎麽辦?”剛逃脫危機的我又開始怒瞪著老天爺。

但老天爺大約是懶得搭理我,連個雷都沒再給我來一道。

我垂頭喪氣,挪動著自己已經遍體鱗傷的身軀緩慢地朝著一堆草叢那裏靠近。

我的肚子好餓,可是兔子又不能吃肉,隻能吃草了。

就在這時,我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是小兔子?”我下意識地回頭,可能是因為我靈魂強度的原因,雖然我用的是兔子的身體,可我依舊能夠分辨出各種顏色。

身後的那個女生穿著一身鵝黃色的粗布長裙,裙子上還有幾點其他顏色的花朵散落在裙擺處。

女孩子笑容甜美,眼裏麵帶著大大的震驚,她放下手中的籃子,小心翼翼地蹲在地上,似乎是在打量著我。

準確來說,是打量著我如今的這具身體。

“真的是小兔子,小兔子,你是不是受傷了?你身上有血,我不會傷害你,我帶你回家給你包紮傷口好不好?”

順著少女的目光,我側頭看向我的右後腿,這才發現我的右後腿在逃跑的時候,可能是不小心被什麽東西劃傷了。

如今鮮血已經染紅了我雪白的毛發,看上去確實有些嚇人。

雖然身體不是我原本的身體,但我的能力卻並沒有消減。

這個女孩,她不是壞人,我也許可以選擇相信她。

仔細思考一番之後,我衝著女孩的方向揚了揚我的兔腦袋,發出了幾聲嚶嚶的叫聲。

女孩似乎很開心,她小心翼翼地朝我靠近,而在此期間,我沒有半分要離開的意思。

“真是個乖兔兔,你這傷口應該是不小心被樹枝劃破了吧,我先帶你回家,家裏麵有動物可以用的藥膏。”

“我可以給你包紮一下傷口,等到你的傷好了之後,我再送你離開好不好?”

我想點頭,下意識地答應,但反映在兔子的身上也隻是發出了幾聲嚶嚶聲。

這個看上去應該有快二十歲的女孩,是上山來撿蘑菇的。

因為撿到了我,所以她選擇放棄撿蘑菇的事情。

她將我放進了那原本在盛放蘑菇的小挎籃裏,帶著我回了她的家。

還沒有到她家院子裏,我就看到了一個穿著簡樸的中年女人站在院子的門口四處張望著。

看到姑娘之後,她立刻朝著姑娘衝了過來,拉著姑娘的胳膊急匆匆地往家裏走。

“你這孩子,不是都跟你說了這兩天不要出去嗎?尤其不要上山,咱們後山後麵那座山前兩天被雷劈了,你不知道嗎?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過去,你得小心一點。”

那個中年女人是女孩的媽媽,女孩不以為意地開口:“媽媽,你都跟我說了很多遍了,我就隻是去咱們後麵的山腳下摘一些蘑菇而已,我沒有上山啦。”

中年女人手指點了點女孩的頭。

“說多少遍你也不長記性,媽媽不是怕你出事兒嗎?你乖一點,聽話好不好?這幾天就先在家裏呆著。”

女孩和她媽媽一邊聊著前兩天在她們口中那座山上發生的事情,一邊將我帶回了家。

我也是通過她們兩人的聊天才得知,原來這個村子距離我之前出事的地方並不遠,隻是隔了一座山頭。

一家人在晚上吃飯的時候,又說起了那天發生的事,我這才知道距離我被雷劈到,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