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的逐龍山莊,頓時變得淩亂嘈雜起來。

武盟子弟的殺入,將這裏的平靜隔絕徹底打破!

他們的殺入,也昭示著,安東三大亨不再是安東境內,不可擊破的鐵板。

他們也有漏洞,也會招惹到惹不起的仇家!

而且,安東三大亨作亂多年,真有人敢於撬動的時候,壓根就不是簡簡單單的對戰兩字可以解決!

那完完全全是滅頂之災!

陳天南雖然要先發製人血洗逐龍山莊,但不代表他傻乎乎帶幾百人衝鋒。

知道逐龍山莊的曆史,也就知道裏麵的人都是十惡不赦的悍匪。

既然是悍匪,那他們除了縱情享樂之外,必然還有其他本事。

那就是,對於人命,無比漠視!

尤其是陳天南所帶來的這些全副武裝的武盟子弟。

這幫悍匪,對於這些想要他們命的人,隻會更加凶狠,爆發出更加狂野的戰鬥力!

陳天南他們有刀槍有弩箭,但,對方肯定也有不少的防身物件。

從那幾輛巡邏車就能夠看出來,對方的武器裝備,必然不少。

多年的戰鬥經驗,讓陳天南知道。

攻打這樣的山莊,硬碰硬,自己和夜鶯不會有事,也相信最終能踩平山莊,但武盟子弟必會嚴重受損。

雖然刑首榮也算和他們一丘之貉,狼狽為奸,但武盟子弟畢竟隻是執行者。

很多事情,陳天南願意主動去相信他們是無辜。

畢竟都是武盟的精英子弟,或許有過仗勢欺人,但他相信,更多的還是忠誠不二。

所以陳天南直接弄來三百架無人機。

無人機不僅僅可以對這裏進行全覆蓋打擊,還能夠最大限度的保證武盟子弟的安全。

畢竟,逐龍山莊被經營多年,誰也不能保證,哪個位置有著讓人丟掉性命的陷阱。

所帶來的無人機上,綁著炸彈和麻醉藥粉。

這麽多無人機轟過去,即使不能轟翻九娘他們,也能最大限度降低山莊的危險性。

陳天南也相信,九娘那些老頑固,肯定會被無人機打個措手不及。

畢竟,他們連有人入侵都不知道。

如果知道,崗亭也就不會悠閑的去煮關東煮。

陳天南從軍多年,很多訊息,一些細節方麵就能夠看出來。

事實也的確如此,逐龍山莊很快被炸的麵目全非。

無數火焰和黑煙籠罩著大半個山頭。

這不僅讓逐龍山莊的高手受到重創,也讓山莊之內的所有人肝膽俱裂。

很多人不是被炸死就是被麻醉,或者被麻醉之後動彈不得隻能等待被炸死。

這些昔日為非作惡,四處謀財害命,走投無路之後還能夠醉生夢死的人們,一個個倒在雨水或血泊中。

陳天南的突然殺來,以及狂躁的炸彈肆虐,讓整個山莊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中。

這是建莊以來,第一次被人襲擊!

而且,還偷襲的這麽狂妄,這麽徹底!

這是完全不給他們留活路!

“轟!”

“轟!”

“轟!”

武盟開來的大車勢如破竹,沿著彎道**,狠狠殺了上去!

“咚——”

“咚——”

“咚——”

裝甲車有著巨大的撞臂,對著逐龍山莊的精鋼大門狠狠碰撞!

同時,逐龍山莊頂上,也開始湧現不少高手!

隻是,這些高手剛剛冒頭,就被嚴陣以待的武盟子弟用鋼弩狠狠釘殺!

一枚枚弩箭,像是長了眼睛一樣,毫不留情釘入他們的咽喉,讓不少悍匪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情況,就直接瞪大眼睛倒地。

哪怕是沒有被釘住,從那麽高的山莊門頂上摔下去,不死也殘!

頃刻間,他們又有幾十人失去了戰鬥力。

不過三百武盟子弟,卻打出了三千人才有的氣勢!

陳天南看著他們的架勢,眼中掠過一絲讚賞。

雖然刑首榮不怎麽樣,但不得不說,他手下的武盟子弟,的確算得上精兵強將!

如果把這些人放到南疆,都可以塞進不退營!

當陳天南吃完手裏的關東煮時,車子也撞開了逐龍山莊的精鋼大門。

精鋼大門修的很厚很重,象征著這裏防禦森嚴,也告訴著死他們,非請勿入!

隻是,再怎麽森嚴的戒備,在陳天南的必殺決心麵前,都是徒勞!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繁華,都注定隻能成為過去!

在逐龍莊園警報淒厲到最高等級時,陳天南捏著竹簽輕輕一揮。

身後五十輛車子引擎聲同時轟鳴,悍不畏死衝入了山莊裏麵。

車輪經過爆炸的火光,彌漫的刺鼻硝煙,徑直竄進了山莊內部。

“啊——”

“敵襲——”

“殺進來了——”

車子一進來,裏麵的人頓時大亂,一個個臉色大變衝了出來,拚了命想要維護住他們醉生夢死的家園!

隻是,在露出獠牙的武盟子弟麵前,在鐵了心要拿他們的命換自己命的刑首榮麵前,一切,都是徒勞!

橫擋在前麵的物體全部被撞飛,十幾名躲避不及的逐龍護衛也都跌飛。

他們骨頭哢嚓滿嘴是血,落地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對於刑首榮而言,隻有這些人死的越多,他活命的機會才越大。

所以,他對前來的武盟子弟們下了死命令,全部殺光!

武盟子弟駕馭著車子,看都不看撞飛的十幾人,也沒有理會他們的死活,隻是麵無表情繼續衝擊著視野中的障礙和活人。

他們隻為開路,前方所指,全部殺光!

當五十輛車子分成五批竄入莊園的道路時,一批批抓著車子外側的武盟子弟紛紛跳了下來。

他們手裏摟著弩弓,衝向四周掃射。

見人殺人,見鬼殺鬼!

車頂也探出一顆顆腦袋,握著長槍向樓頂射擊。

一時間,槍聲大作!

“砰砰砰——”

不少製高點的敵人,慘叫著倒在血泊之中。

逐龍山莊的護衛們,頃刻間死傷慘重!

隻是,他們依舊層層不斷出現,在這裏的人,基本上沒有退路,除了戰鬥,別無選擇!

所以,哪怕是死,他們也咬著牙,一擁而上!

一瞬之間,喊殺聲大作。

武盟子弟為了功勳,山莊中人為了活命,雙方直接生死相向!

不管是正義與邪惡的站位,還是利益與生死的牽扯,這一刻,全都和滿天的槍聲,凝成一片!

占地極廣的逐龍莊園,頃刻變成了血肉橫飛的戰場。

從來就沒有被人衝擊過的山莊,今晚遭受到陳天南無情的轟擊。

而且,是最直接,最徹底,最沒有道理可言的轟擊!

很多敵人,中了麻醉藥倒地之後,僥幸躲過了炸彈的轟炸,結果還沒從麻醉藥中反應過來,就被射過來的弩弓或者刀箭擊中,變成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他們至死都有點愕然自己遭遇。

沒想到,作惡半生,瀟灑半生,連官方都對他們無可奈何,結果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們每一個人伏誅,都會引起一場新聞,讓平民百姓為之震動。

他們閑暇時候,尤其是中年之後,無數次幻想過自己以後死亡的場景,或許會轟轟烈烈因為一場又一場新聞被公開審判,所做的“豐功偉績”全部被扒開,在連綿不斷的罵聲中結束這一生的操勞。

又或許,他們會在逐龍山莊,縱情聲色一輩子,玩到玩不動了,再為自己修一座墳,壽終正寢。

隻是,無論哪種死法,他們都不能接受自己就這樣憋屈死去!

隻是,再怎麽憋屈也好,尖銳的弩箭,依舊了透支了他們的所有生機。

鮮血,很快浸染土地,血腥,也開始彌漫上空。

拿著地圖的陳天南把逐龍山莊簡單劃分成,東西南北以及正中心五個區域。

隨後他就讓三百名武盟子弟各自為隊攻擊。

三百武盟子弟畢竟是精銳中的精銳,又是常年跟隨刑首榮執行各種任務,他們彼此之間,並不缺少配合。

所以,三百子弟分成的小組,井然有序,爆發著強大的殺傷力。

一路過去,砍瓜切菜,神擋殺神。

隨著武盟的無情推進,平日裏凶名在外的逐龍莊園,轉眼之間就變成人間地獄。

幾乎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

有自己人,有敵人。

總之,生命在這裏如同塵埃不斷流逝,滔天的戰火之中,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

戰火四起,武盟氣勢如虹,但逐龍山莊也不是什麽烏合之眾。

它能夠平安躲在這裏幾十年自然有其過人之處。

除了這裏戒備深嚴有三大亨嚴密保護之外,裏麵自稱體係的防禦係統,也讓人難以穿透。

在被武盟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丟下三百多具屍體後,他們就迅速丟棄防線和放棄救火。

一個個戴上防毒麵罩撤到最後的圓形古堡來對抗。

逐龍山莊憑著地形和製高點的優勢,漸漸穩住慌亂的陣腳。

看著由零星人員漸漸匯聚成長龍的穩固防線,陳天南眼裏劃過一抹欣賞。

他把玩著手裏的竹簽:“九娘他們,這些年占山為王,我還以為隻是一些不知天地厚之輩,現在看來,的確有點過人之處!”

夜鶯輕輕點頭:

“是啊,三百架無人機轟炸,三百人雷霆攻擊,他們隻亂了三分鍾,丟了七成的地盤。”

她掃視著全場:“不,是放棄了七成地盤,扼守住了最後大本營。”

“棄車保帥,有時候看起來狠辣絕情,但在某種場合,尤其是事關生死存亡的時候,卻是最正確的決定。”

“也不能太長他人誌氣。”

刑首榮嘿嘿一笑:“起碼這一波攻擊,幹掉了他們四百人,七成的兵力啊。”

“現在,他們隻剩下了三成人,雖然我相信那個城堡裏麵是他們的絕對精銳,但,我手下的兒郎們,也沒有真正發力!”

“真要打起來,我們就不可能怕了他們!”

刑首榮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冷冷笑著,舔了舔舌頭。

他可是堂堂省城武盟會長,算得上封疆大吏。

丟失的左手,隻有別人的命,才能夠彌補……

“別廢話了,刑首榮,你穩住左邊,夜鶯,你負責右邊攻擊。”

陳天南觀察著情況,皺了皺眉,反手拿過一刀:“我來直取中宮!”

“好!”

夜鶯和刑首榮也沒扭捏:“老大小心!”

“殺——”

陳天南提刀向最穩固的防線衝過去。

在他眼裏,這裏的一切,都如同小孩子過家家一般可笑。

他大可不必親自上場,但,親自上場能夠最快拿下城堡,也能夠最大限度保住這些武盟兒郎的命。

幾十名武盟子弟,眼見陳天南一馬當先,也連忙跟上去。

十多名人剛剛跟著陳天南衝到古堡門口,側邊三人就被密集弩箭射中。

他們咬牙堅持了一會,最終痛苦退出戰場。

陳天南沒有廢話,揮手斬落弩箭,悍不畏死衝鋒。

十幾名敵人向陳天南包圍過來。

陳天南迎接了上去,氣勢如虹撞入人群中。

刀光一閃。

“嗖!”

一人躲閃不及,喉嚨被劃破,慘叫都沒發出倒地。

陳天南沒有手軟,利器如蝴蝶飛舞,綻放殺意。

他的動作看起來很輕,很慢,每個敵人都不以為意,以為可以躲開。

但,他卻精準無誤收割了每一個人的生命!

這幫人臨死之前,眼神從不屑變成驚恐再變成絕望,最後瞪大眼睛倒在了地方。

生機消散。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一臉冷冽的陳天南腳步不停,在人群中來回,刀鋒如狂風暴雨,傾瀉!

他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不到一分鍾。

甚至不到半分鍾。

十幾名敵人全部倒地,沒有一個活口。

身後,十幾名武盟子弟看在眼裏,互視一眼,都看出了震驚和後怕。

震驚陳天南的實力,後怕差點兒和他死磕!

“殺——”

陳天南沒有停歇,繼續提著戰刀撲入敵群中。

就像老鷹撲入了雞群一般。

“哢嚓哢嚓——”

刀砍身軀的鈍響,連接成了一個拖曳卻不停頓的長音。

古堡門口立刻響起了憤怒和痛苦的吼叫聲。

但更多的是驚恐,殘肢斷臂橫飛,鮮血幾如瓢灑。

全場盡管已經倒下了不少人,但放眼望過去依然有無數人在拚殺,在喊叫。

場麵宏大,畫麵卻相當的殘酷,生存與死亡,第一次距離如此之近。

想活下去,對此時的大部分人來說,靠的不僅僅是實力,還需要老天眷顧的運氣。

陳天南領著武盟子弟向中宮衝鋒。

他臉色沉靜如水,不喜不悲不怒,刀鋒連續顫動,劈出一道道光芒。

血花不斷綻放。

擋我者死。

陳天南一往無前。

幾十名武盟子弟倒下大半後,依然有九人緊緊跟在陳天南身邊。

這些人為他掩護為他擋箭擋子彈。

陳天南表情始終平靜,手起刀落。

一頭一臉的鮮血,讓他看起來猙獰如魔鬼,但自始至終都沒有擦拭過。

看著鮮血迸射,看著生命消逝,腳步毫不停頓。

陳天南沒有去想前方艱難不艱難,也沒有去想一點槍神會不會出現。

在這種場合下,多餘念頭,就是對自己,對自己身後的人的不負責任。

兩側,陳天南餘光隱約可見刑首榮和夜鶯他們左衝右突。

每一隊人馬都犧牲了不少,兩人也是渾身是血步步凶險。

而對抗他們的敵人更是防線崩潰,稀稀落落,全部都成了屍體,躺在了地上。

觸目驚心,真正的血流成河。

“殺——”

為了減少傷亡,陳天南出手更加凶悍。

他對著前方敵人揚起,落下,痛快淋漓。

第一刀,狠狠砍在一名對手脖子。

麵目猙獰的對手隻來得及舉起手,整個人身體就瞬間斷成兩半。

鮮血淋漓。

鋒利的戰刀似乎更加猩紅了,刀鋒都在急劇顫抖。

“嗖!”

戰刀再次揚起,陳天南無情掠出,刀鋒斬落一個偷襲敵人的腦袋。

鮮血從搖晃的軀體中噴出來,將古堡襯托成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喊叫,火光,殘酷,暴力,屍體如山,血流成河!

刀光愈發璀璨!

陳天南帶著武盟子弟步步推進,寸土寸血。

將手中戰刀砍斷之後,他終於突破了敵人最後的堡壘。

刑首榮和夜鶯也從兩側擊潰敵人匯合過來。

每一個人都是鮮血淋漓,沒有風度,隻是跳躍的殺機。

二十米的距離,三十根台階,就是逐龍山莊最後力量。

平掉那裏,就意味著一代惡魔窟滅落。

“轟——”

此時,隨著陳天南、刑首榮和夜鶯他們的壓近,古堡轟的一聲打開。

幾十名殺氣騰騰戴著口罩男女鑽了出來。

他們擺出一副跟逐龍山莊同生共死的態勢。

他們還用仇視的目光死死盯著台階下麵的陳天南。

“陳天南!”

“陳天南!”

“陳天南!”

“你太放肆了!太放肆了!”

“這裏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冤有頭債有主,三大亨招惹你,你應該殺他們才是,你到我這裏,想要幹什麽?”

接著,一個身穿道士服飾左手枯萎的高大老者帶人閃現了出來。

他身軀高大,隻是,麵部輪廓卻像一個老太太,隻是蠕動的喉結,又讓人知道他的性別。

正是九娘。

他盯著前端的陳天南低喝。

語氣有著意外,有著憤怒,有著不甘,有著說不出的恨意。

顯然他已經知道偷襲的人是誰了。

九娘盯著陳天南怒不可遏:“從來沒有人敢這樣殺入逐龍山莊!”

陳天南踏前一步,手腕一翻,淡淡一笑:

“那是因為,我還沒來!”

“現如今,我願做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