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二十多年, 沙季萌發誓,他絕對沒亂搞過男女關係。
雖然他微信上加了很多女孩子,但他沒有和任何女生玩過曖昧, 女孩子主動要加他微信, 這點小要求,他怎麽好意思拒絕呢, 沒有要發展親密關係的想法,躺列或者朋友圈點讚之交也不錯,反正他不在意多一個好友。
他不明白,那位可可姑娘為何說她是他的女朋友?
這誤會太大了。
通話那邊的女生忽然被沙季萌的質問問懵住了, 她大概瞬間明白了其實是自己自作多情,茫然無措又傷心尷尬的情緒在心中湧起, 她底氣不足說:“你你不是喜歡我嗎?”
人生三大錯覺之一——我以為我喜歡的人同樣喜歡我。
萌少不清楚對方是腦補了什麽。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然而沉默便代表了答案。
半響,或許是氣惱, 也或許是難堪, 那頭的女生忍不住低泣起來。
周永宜對兩人之間的愛恨情仇不感興趣,直覺女生即將掛斷通話,她平靜道:“可可是吧, 沙季萌因為你出了車禍,我希望你現在能親自過來道歉, 能辦到嗎?”
對於這位通話中沒見過的同行, 那邊的可可本能的感到慌張和害怕, “對對不起, 他傷得很重嗎,我不是故意的, 我馬上就過去。”
通話結束, 周永宜看向她這位頗為不著調的表哥。
沙季萌則乖乖躺在病**。
被自家仙女表妹看得異常心虛, 他無辜眨眨眼,一臉純良地說:“宜宜妹妹,是她誤會了,哥真不是渣男。”
“你做什麽讓她誤會了?”周永宜單純的好奇。
聞言,萌少憂傷望天,仔細回想了下他和那位可可認識的過程,以及他們聊過的天,最後歎息感慨,“應該是被哥的溫柔迷了眼吧。”
周永宜唇角微掀,淡定注視他。
萌少被看得心裏發毛,遂一本正經把他記得的和可可的事告訴周永宜。
他和可可是在路邊認識的。
一次晚上,失戀喝了酒的可可一個人在大街上晃,身後不遠有幾個男的跟著,他開車路過看到了,覺得對方女孩子夜晚喝了酒獨身不太安全,便主動上前詢問她需不需要幫助,之後把人送回了家。
沙季萌保證,他當時是出於正常人的心理,絕非有古怪的念頭。
第二天兩人見麵吃了個飯,可可為了感謝他,並且有種不到目的不罷休的架勢,所以他同意了。
除此之外,他就再也沒有和對方見麵,偶爾的聊天都是在微信上,甚至他從來沒有主動找過她。
她發朋友圈,他點讚——正常行為,因為他天天給別人點讚。
她隱晦說身體不舒服,他表示理解,非常貼心發去自己收藏的關於痛經緩解疼痛的公眾號文章,這篇文章他都發了不止一個人了。
她遇到前男友心情不好找他吐槽,他雖然困惑,但依然禮貌當了垃圾桶,安慰她人要往前看。
她難過說生日一個人過,他心想有點慘,便好心給人家訂了鮮花和生日蛋糕。
……
周永宜麵不改色聽著,心想對方會誤會果然有一定的理由。
沙季萌還在狡辯,“我哪兒知道她會莫名腦補這麽多,明明我對每個女孩子都是這樣。”
“所以你是打算給每個女生一個溫暖的家嗎?”她笑著溫聲詢問。
萌少不敢置信睜大眼,簡直被仙女妹妹潛在的嘲諷傷透心,“宜宜妹妹,你是不是覺得我是海王?”
你說呢?
她用眼神問。
好吧。
沙季萌開始反思懷疑。
“你若不改改,未來就單身一輩子吧。”周永宜這話炸得萌少發懵。
“這麽慘嗎?!”
竟然單身一輩子??雖然他暫時沒遇到喜歡的女生,被迫維持著單身狗的身份,可這並不代表他對談戀愛不感興趣。
半個小時後,可可趕到病房。
女生瞧著年紀二十二三歲,人長得漂漂亮亮,穿著打扮看得出家庭條件不差,是在蜜罐裏長大的姑娘。
可可最先看到的是周永宜。
對方的氣質實在讓人一眼難忘,她記得周永宜是誰,曾經上過熱搜,徒手逮住了一名帶刀的殺人犯。
周永宜輕飄飄的眼神落到身上,她頓時渾身一僵,眼睛不敢看人。
“可可?”
“……是。”淩可可低頭。
“先道歉。”
她走到沙季萌跟前,看到男人包著腦袋的模樣,紅著眼小聲道:“對、對不起,我當時太生氣了,我隻是喜歡你……”
“算了。”被告白的沙季萌懶得跟她計較,他想了想,頭疼地說道:“可能是我的行為讓你誤會了,抱歉,不過你以後還是別衝動,咒是能隨便下的嗎?今天我是運氣好才沒出大事。”
“……對不起。”淩可可目光黯淡,徹底死心了,眼前的男人果然並不喜歡她。
旁邊周永宜問,“你這是第幾次對人下咒?”
“第第一次。”
實話,淩可可其實沒想到會成功。
“懂點術法就亂用,你師父沒告訴咒不能對普通人亂下嗎?”周永宜語氣淡淡,“玄門哪個門派的弟子?”
“……宗瑞派。”她頗為羞愧,急忙道:“我不是弟子,我是跟家裏人學的。”
“跟家裏人學下咒?”
“不是!我自己偷偷學的,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做了。”
說偷學時淩可可明顯心虛。
周永宜對宗瑞派內部之事不關心,她掐了個手決,命令道:“我不信你,發誓。”
淩可可猶豫片刻,抬手咬咬牙認真道:“我淩可可發誓!如若再對人下咒,我將立刻被咒本身反噬!”
說完,她大腦一空,像是有道印記刻下。
誓言成立!
“記住你的話。”周永宜神情冷淡,瞥見對方蒼白恍惚的臉龐,提醒道:“你的事我會告訴宗瑞派的聶大師和廖大師,做好受罰的心理準備。”
完蛋了!
她含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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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了之後,圍觀全程的沙季萌沒壓住好奇心,亮晶晶地問:“宜宜妹妹,你剛才那比劃的手勢有什麽作用嗎?”
他抬手憑記憶模仿了下。
周永宜慢悠悠回答,“簡單的術法,讓她誓言成立,對她本身具有約束力而已,她應該還不知道。”
而她不打算告訴對方。
違背自己發的誓,淩可可的結果會像她說的那樣,遭下的咒反噬,且更嚴重,隻算是自食其果。
當然,不違背就一點事也沒有。
沙季萌恍然大悟。
他咽了咽口水,發覺自家仙女表妹厲害得有點可怕,得罪她的人大概率會倒黴,幸好,他是她的親親表哥。
感恩。
周永宜沒開玩笑,把淩可可做的事全部告訴了宗瑞派認識的兩位大師,不久前他們相互加了微信。
得知事情後,兩位大師羞憤道歉,他們認識淩可可,關係還不錯,畢竟小姑娘是門派師叔的女兒,算是晚輩。
【聶大師:周大師,此事我定會給你和令兄一個交代!】
周永宜把誓言的事也告訴他。
而聶大師並未覺得她有不對的地方。
【聶大師:周大師放心,既是她自己發的誓,若違背遭反噬,也是她自作自受,宗瑞派和師叔絕不怪罪於你。】
另一邊,傷心離開醫院的淩可可少女心碎成了無數片。
今天的事情發生,以後她和沙季萌大約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學會了一個道理。
——少自戀,別衝動。
想到她居然誤以為沙季萌喜歡她,還把自己當作他的女朋友,並自以為是成年人的心照不宣,她瞬間尷尬得想鑽地,幾乎超過了失戀的難過。
“喂?”淩可可有氣無力接通電話。
那邊聶大師怒喊:“淩可可,你要把你爸的臉都丟盡了,趕緊給我滾回來!”
……
沒多久,忙完事的周夫人和得知表哥出車禍的周懷衿紛紛來了醫院。
可惜受傷的沙季萌沒得到多少關心,反倒被周夫人教訓一頓,讓你在外麵拈花惹草,該!
萌少可謂有苦說不出。
離開醫院時,周永宜碰巧遇到了蕭欣,她被一個模樣斯文英俊的男人扶著,走路很慢,眉梢滿是濃濃愁緒。
“周小姐?”蕭欣打招呼喊。
“蕭女士。”周永宜禮貌頷首,態度不冷不淡,沒在意男人落在她臉上的打量視線。
“你太客氣了,叫我阿姨就行。”蕭欣笑了笑,主動介紹道:“這是我兒子,叫蕭承初,承初,她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邱夫人的女兒,周小姐。”
“周小姐,你好。”蕭承初語氣冷靜,那雙如墨的漂亮眼睛被眼鏡擋住,收斂了銳氣,也擋住了他眸底深處的情緒。
周永宜像是沒看見環繞在男人身上的淡淡紫氣,唇畔噙著淺淺笑意。
“周小姐怎麽會來醫院?”蕭欣問。
“家人意外出車禍。”
“車禍?沒事吧!”
“多謝關心,一點小傷。”她目光隨意地落在蕭欣受傷的腳上。
想起了某些事,蕭欣笑容勉強,“我下樓梯不小心扭到腳了,承初陪我來看看醫生。”
“注意安全。”
寒暄了兩句,蕭承初便扶著母親走了,周永宜朝另外的方向走去,她看到張叔開的車停在不遠處。
結果有人叫住了她。
“周永宜。”偏冷的嗓音十分悅耳加熟悉,她抬眼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傅雪風安靜站在前方路邊,整個人好似與空間隔絕,周邊所有的嘈雜聲一刹靜默。
對方身材高大頎長,額間黑色碎發慵懶,襯得肌膚極白,他緊抿著薄唇,如黑曜石的眸子默不吭聲地注視著她。
哪怕在生氣,也好看的不得了。
“傅先生。”周永宜緩緩勾唇,真切的笑意從眼裏傾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