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末,冬至。

喬伊斯額頭滑下兩道黑線,心想這能不乖覺嗎?

一批批貨從克比斯裏家族被輕點出來,不守規矩的人通通按照南島的規矩處置,那位新家主嚇得兩股戰戰,大氣都不敢喘。

他相信可能是對方喝水不多,否則或許會當場尿褲子?

雖然那些消息對溫芷涵完全無意義,但安德魯很識時務,值得褒獎。

她聲音淡定無波:“把蹲在克比斯裏本家外的人撤回來,另外把桑切斯街還給他,告訴他好好整治,不要走考爾比的老路,我不想親自登門幫他清理家務事。”

“是。”喬伊斯恭敬應下。

生意場和黑道之間的博弈沒有區別,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吞了東風。

對於溫芷涵來說,這就是一場無聲無息的大型服從性測試。

一點點分割克比斯裏家族的利益,高興時用對方的東西給對方一點甜頭,而安德魯從不得不接受,最後發現沒有暮色黨的壓力,他連家主之位都坐不穩,迫使自己樂在其中。

人能跪一次,就能跪無數次。

她放下電話,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麵帶一絲討好的笑,彎了彎腰道:

“溫總,想不到在這能遇見您!這可真是……榮幸啊。”

“你是?”溫芷涵腳步一頓,望向那人。

“我是裕達建材集團的執行總裁黎生,曾在歐莫斯展覽上與您有過一麵之緣,您可能不記得了……”男人說著取出一張黑底金字名片遞了上去。

“裕達建材,有所耳聞,我記得您,黎總,貴公司的防水材質技術新突破算是國內目前T0級別的了。”溫芷涵垂眸接過那張名片,對那人點了點頭。

中年男人有點受寵若驚。

這位大佬竟然還記得他的名字?

而且對方接過名片,順帶提了公司的新技術,看來他此行的目的極有可能有戲啊!

歐莫斯展覽是國內首屈一指的材料工業展覽會,能參展的展品有著嚴格的選拔要求,那年也是他名下集團唯一上岸的一次。

也就是在那時,遠遠觀望一眼,有幸見識了這位年紀輕輕就位高權重的小溫總。

雖然隻有一麵之緣,但對方容貌絕美,家室出眾,自身又實力超群,隻見一眼大概就終生都不會忘記,

黎總正想說些什麽加深一下印象,一陣轟鳴聲自酒店外的天空炸響。

幾十響禮花的聲音如同天邊的驚雷,猶如一流星穿過夜空,瞬間點亮了夜色,各種鮮豔的顏色交織一處,斑斕絢麗,景色美不勝收。

“外麵什麽事?”溫芷涵隨口問到。

隨行的服務生連忙回答:“是章二少與秦家大小姐的訂婚典禮,禮花環節也是早就定好的。”

溫芷涵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正要轉身去私人包間,視頻電話鈴聲卻再度響起。

黎總不由得擦了擦冷汗,小溫總不愧是大老板,業務就是繁忙,完全不給他介紹一下產品的機會。

看到聯係人顯示:威爾遜三個字,溫芷涵按下接通鍵,沒等她說話,對方卻已經急切地開口:

“陌刀,幫我一個忙。”

屏幕中,他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兩側,下巴冒出些許青色的胡茬,一雙湛藍如海的眼眸中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他認識的華國人不少,但最有能力的當屬陌刀。

黑白兩道通吃,手下的人各行各業都有,如果想找人的話…

溫芷涵挑了挑眉,“找一個女孩?”

她微微側頭,望向天邊絢爛的煙花雨,似笑非笑:“還是找一個今天訂婚的女孩?”

“是,”威爾遜深吸一口氣,“條件隨你開。”

酒店一層。

應今日訂婚的要求,按照雇主方裝飾的金碧輝煌,璀璨的燈光如繁星般灑落,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參加訂婚晚宴的賓客絡繹不絕,男士西裝革履,女士高定禮裙,覃念露打扮尤為莊重,身穿私人訂製的紅色長裙,一頭黑色長發編成精致的法式發髻,臉上妝容濃豔,一改往日的清新柔美風格,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端莊的氣質。

幾名豪門千金見她如此打扮,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些許戲謔之色。

自從覃展鴻在發布會上點破離婚原因,毫不猶豫澄清與覃念露的關係,圈內對於她身世就猜測良多。

甚至有人懷疑她是不是賀夢嵐出軌所生的私生女。

否則賀夢嵐為什麽瞞著丈夫,甚至對自己親兒子都不聞不問,一心將這個身份不明的孩子接過去享福?

除非她腦子壞掉了。

當然,正常人也幹不出十年如一日,像倉鼠一般搬空自家,去填補弟弟家的事兒,更想不出那種掉包孩子的餿主意,賀夢嵐何嚐不算一種奇葩?

不過猜測隻是猜測,雖然有八成保真,但畢竟沒有得到證實。

現在秦氏和章家聯手,氣勢洶洶,她們沒必要趟這趟渾水,當眾亂嚼舌根給家族惹禍,隻作壁上觀看戲吃瓜即可。

覃念露看得出這群人對她避之不及的態度,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她今天是以秦宴女朋友的身份出席秦菲的訂婚晚宴,為此她這段時間沒少在秦宴身上下功夫。

她必須借此機會宣示主權,做實秦少夫人的名分。

她幽幽地看向正招待客人的秦太太,揚起一個看起來極為溫婉的笑容迎上前去,柔聲喚道:“伯母。”

聽見這道聲音,秦太太臉上的笑容一僵,飛快變回正常,當著賓客的麵,她並沒有表現出不滿。

但任誰來看,都看得出她的笑容淡了許多,語氣生硬道:“露露,你也忙許久了,找個位置休息一下吧。”

覃念露聽不懂似的微微一笑:“伯母說的哪裏話,我們是一家人,我可以幫您招待客人,哪有您忙活我卻在休息的道理?”

秦太太眼底不可抑製地閃過一分惱怒。

她一開始就不同意兒子和這個覃念露在一起,可兒子就像被關了迷魂湯似的,甚至在今天這種重要的場合,還允許這個身世不明的女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