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在兩人的關注下,顧雲起終於是拿到了身體的控製權,他拚命想要抬起手朝著薑渺伸去。

隻不過薑渺表情還是有些別扭,隻是稍稍往顧雲起身邊挪動了一小步並沒有別的動作。

看到這,傅承洲微微一笑,拿起一旁幹淨的毛巾便開始親自給顧雲起擦拭臉上,脖頸處以及床單上的血跡。

有些詫異的看著傅承洲,顧雲起忽然倍感吃驚,畢竟傅承洲的身份地位擺在那,恐怕自己也是第一個被他如此細心招呼的人。

終於,薑渺還是歎了口氣彎下腰接過傅承洲手上的毛巾。

“我來吧。”

動作輕柔又仔細,薑渺認認真真的幫父親擦拭著髒汙,雖然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但顧雲起已經感受到她的善意。

再度恢複片刻,顧雲起的身體已經有了明顯的好轉,最起碼說話時完全沒有問題了。

“渺渺......我,對不起,之前誤會你了。”

那滿是皺紋的眼角再度滑落一滴眼淚,此時顧雲起才明白誰是真正對自己好的人。

“不用了。”

麵對這真摯的道歉,薑渺反倒有些不適應,她還是喜歡那種獨來獨往不被任何人理解的狀態,當然,除了傅承洲。

這樣的回答,顧雲起有些難以接受,他並不指望薑渺能理解原諒自己,但後者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還是讓他接下來的話哽在喉嚨裏。

還在傅承洲立即出聲解圍。

“伯父,渺渺剛才也說過了,以前的事情都讓它隨風飄落好了,渺渺她隻是不擅長表達,您不要太放在心上,畢竟人生嗎,總是要像前看才行。”

緩緩挪動目光,顧雲起再度打量起傅承洲,這一次見到他總感覺和之前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但就是說不上來。

“謝謝......渺渺找到傅總你這樣的男人,是他的榮幸,也是我們整個顧家的榮幸。”

小心的表達了自己謙遜和讚美,顧雲起便不再說話了,剛才那幾個動作已經耗費了他恢複的為數不多的精力。

看到這裏,薑渺再次從口袋裏掏出一顆藥丸塞進顧雲起嘴裏。

“休息吧,等你一覺醒來應該就會感覺好很多,剛才吃的藥是我托關係找來的溫補良藥,藥效不算太過霸道,對你現在虛弱的狀態非常合適。”

立即點了點頭,顧雲起乖巧的一口吞了下去,但由於心急還是不小心嗆到了。

“咳咳!”

胸口一陣起伏,顧雲起頓時滿臉通紅,眼眶裏噙滿了淚水。

“別動!”

薑渺見狀下意識的抬手按住他的胸口,隻見一道無形的波紋由淺到深印入顧雲起的身體內,沒過三秒中他就平複下來。

感受著身體裏奇妙的狀態,顧雲起驚的合不攏嘴。

隨後薑渺竟緩緩坐到病床邊,拿起杯子一勺一勺給顧雲起喂起了水!

整個動作下來,薑渺沒有說一句話,而顧雲起也舍不得出聲打擾這美好的一刻。

一直到整杯水全部都喂完了,薑渺才輕聲說道:“接下來六個小時內不要在喝水了,你的身體會受不了。”

說完這句話,薑渺起身就離開了,而傅承洲急忙給顧雲起打了個招呼也匆匆離去。

“我要能像你這樣瀟灑就好了!”

傅承洲邊走邊說,沒有留意前方的他一個不小心撞到了薑渺的背影,就在他吃痛剛準備詢問的時候。

隻見剛剛到病房門口的薑渺死死的盯著側麵電梯的方向。

隨著“叮”的一聲響,一個手捧鮮花一身整潔西裝的男人出現在薑渺視野裏。

還沒等到薑渺說話,發現她出來了的紀梔柔等人也匆匆圍了上來。

“渺渺!你爸爸他怎麽樣了?”

紀梔柔滿臉關切,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那個男人。

而此時的薑渺並沒有立即回答她的問題,隻是轉頭淡淡問了一句:“他是你喊來的?”

紀梔柔聞言一愣,這才朝著薑渺指的方向看去。

“雲舒?你怎麽來了?”

紀梔柔脫口而出,隨即想到了些什麽對著薑渺匆匆解釋道:“渺渺!我沒有!你相信我,媽媽真的沒有喊你二叔來!”

聽到這裏,薑渺的臉色才好了一些,她從紀梔柔的眼神裏也的確沒有看到謊言,隻有慌張。

“二叔!”

“叔叔!”

顧明禮和顧明哲禮貌的打了個招呼後也直勾勾的盯著薑渺,隻不過他們敏銳的察覺到氣氛不對,所以此時也不敢說話。

“那就好。”

薑渺點了點頭。

“爸爸他中毒太深,雖然我已經幫他把毒性全部逼了出來,但他現在的身體狀態海苔虛弱,一時之間沒辦法醒過來!”

“你的意思是......”

紀梔柔不敢多問,她怕聽到那些不想聽到的言語。

“沒事了,他睡一覺醒來就好了!你們不用太過擔心。”

聽到這裏,紀梔柔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她緊緊抓住薑渺的手頓時嚎啕大哭,這一刻,紀梔柔積攢了好久的委屈和難過瞬間爆發出來!

這是她最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顧雲起有救了!而且薑渺剛才也喊了聲“爸爸”!

紀梔柔隻是個脆弱的女人,卻獨自一人堅持到現在,不光要守護在顧雲起身邊,還要拉扯兩個在讀書的孩子,這裏麵的辛酸委屈可不是一般人能夠體會的。

“渺渺......謝謝你!謝謝你!”

彎腰緊握著薑渺的手,紀梔柔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表達自己的心情,隻有不停的重複那句“謝謝你”才會讓自己覺得好一些。

終於,麵對這樣的情緒宣泄,薑渺的眼眶頓時紅了。

到現在為止,她對顧雲起,對紀梔柔,對整個顧家所有的不滿全部都隨著紀梔柔的這句“謝謝你”徹底煙消雲散。

緩緩抬起雙手將紀梔柔的腦袋抱在胸前,不停輕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薑渺已經徹底原諒了顧家的所有人。

“好了,好了。”

仰頭將即將掉落的眼淚憋了回去,薑渺小聲說道:“別讓外人看笑話!”

紀梔柔聞言抽泣的身體頓時停住了,下一秒她趕忙從口袋裏摸出紙巾擦幹淚水,準備迎接顧雲疏的到來。

此時的她,眼睛裏散發出的光芒怎麽都遮掩不住。

剛好顧雲疏走到幾人身邊,看著淚流滿臉掩麵哭泣的紀梔柔不禁有些愣住了。

“嫂子!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哭成這樣?”

隨後他又將目光看向顧雲起病房的方向再次問道:“難道大哥他......”

薑渺死死的看著他,也敏銳的發現顧雲疏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並沒有應該有的那種悲傷和難過,反而帶著小小的......驚喜!

這一刻,薑渺已經篤定給顧雲起下毒的真正幕後黑手,一定就是顧雲疏!

但沒有證據,薑渺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質問他,畢竟空口無憑,紀梔柔是不可能相信的,為了避免再次和顧家鬧矛盾,薑渺一番思索後還是將衝動壓了下來。

“你胡說什麽呢!”

紀梔柔頓時有些不滿,看向顧雲疏的表情也帶著點點厭惡。

或許是受到薑渺態度的影響,紀梔柔在不知不覺中也對顧雲疏慢慢沒了好感,隻不過這些細微的變化她自己都沒感覺到。

而薑渺從剛才紀梔柔對顧雲起真摯的感情裏也漸漸弄明白了一些事情。

顧雲疏所做的任何事情應該都和紀梔柔沒有一點關係,全部都是他自己安排的,包括顧雲起兩次中毒,包括地宮之行。

想到這些,薑渺對紀梔柔的看法再度改觀,甚至隱隱覺得自己之前的態度有些過分了。

聽到紀梔柔的嗬斥。

顧雲疏先是一愣,但他很聰明的看了一眼薑渺就瞬間明白過來。

“是不是大哥的情況有好轉了?”

顧雲疏趕忙換了個角度問道:“我就知道大哥他吉人自有天相,絕對不會出事!”

果然,這番話讓紀梔柔的臉色好多了,她激動的點頭喊道:“雲舒,你大哥的病治好了!我們也剛剛收到消息!”

能隱藏到如今沒有被發現,顧雲疏的心態是真的穩,他立即擺出一副非常高興的樣子大喊道:“那就好!那就好啊!我這天天擔心的受不了,一有功夫就來看望他,隻可惜每次都見不到!

大嫂,看來我前天才聯係好德國那邊的頂尖專家看來是多餘了!”

若不是意外發現顧雲疏的真正身份,薑渺此刻也絕對會像紀梔柔那般對顧雲疏感恩戴德!

隻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顧雲疏最終還是在地宮露出馬腳,讓薑渺看清了他的真麵目。

“謝謝!謝謝!”

紀梔柔再度喜極而泣,看向顧雲疏的眼裏充滿了感激。

這個時候,顧雲疏卻很自然的開口問道:“大嫂,大哥的病情之前那麽嚴重,國內外的醫生都來檢查過都束手無策,怎麽現在突然就好起來了?”

為了掩飾一些問題,顧雲疏還再次補充道: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們找到了民間的神醫,真想看看到底是哪位高人有如此本領啊!”

說完這些,顧雲疏直接看向薑渺,眼裏迸發出一絲殺意!

他已經猜到一切都是薑渺所為。

但沒想到紀梔柔接下來的回答卻讓他大為吃驚。

“這個啊......幾個小時之前突然來了個男的,他說是雲起的朋友!

這個人給了我們一瓶丹藥,說是吃了這個就能治好雲起的病!”

紀梔柔隨即從懷中掏出剛才薑渺囑咐按時服用的那個瓶子,再次淚眼汪汪的說道:“雲起本來已經不行了,醫生都給我們下了病危通知書讓我們簽字!

但是雲舒啊,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雲起就這樣走了!

所以......所以我就死馬當活馬醫,給他吃了這些藥!沒......沒想到真的有用!”

紀梔柔半真半假的說出這番話,眼眶瞬間紅了,仿佛真的好似發生了奇跡似的。

聽到這裏,薑渺愣住了,顧雲疏也愣住了!

“媽......”

但意外的是顧明禮突然開口準備說些什麽。

好在被紀梔柔搶先一步抱入懷中!

“明哲明禮!你們先回去!爸爸他現在還沒醒過來,你們兩個等在這也起不了什麽作用,趕快回去,別耽誤了上學!”

不得不說,紀梔柔精湛的演技讓顧雲疏頓時懷疑自己的判斷。

難道不是薑渺?

她口中所說的那個男人是誰?

到底誰在說謊?

腦海裏瞬間滿是問號,很快顧雲疏就陷入了短暫的失神。

然而顧明禮卻還沒明白紀梔柔的意思,再次想要說話,幸運的是一旁的顧明哲卻秒懂,直接一把拉著他跑開。

“媽媽!我們去上學了!爸爸醒了之後第一時間通知我們哦!千萬不要忘記了!”

望著兩哥孩子離去的背影,紀梔柔悄然鬆了口氣。

這時候顧雲疏才回過神來,喃喃道:“原來是這樣,真的是天意不可違啊,大哥是命不該絕,如此關鍵時候有高人來幫忙,奇跡!簡直是奇跡!”

做戲做全套,顧雲疏也假惺惺的感慨。

就是不知道兩個人的謊言到底誰看穿了誰。

說完這些,顧雲疏才轉身看向薑渺。

“渺渺?你怎麽在這裏?好久沒看到你了!你也是來看望你爸爸的嗎?”

薑渺冷笑一聲剛準備說話,側邊的傅承洲卻擋在她麵前。

“我說......顧總啊,我這麽大個活人你是沒看到嗎?還是說你已經目中無人了?”

甚少用這種咄咄逼人態度說話的傅承洲,在這一刻也展現出上位者該有的威壓,寥寥幾句就將矛頭對準了顧雲疏。

一時之間有些語塞,顧雲疏詫異的看著傅承洲。

“原來是傅總!真沒想到能在這個地方看到您!”

果然拿得起放得下,麵對傅承洲挑釁的態度,顧雲疏也給足了他麵子。

“前段時間傳聞傅總在出國遊玩的時候出事了,我還在納悶怎麽堂堂傅氏集團的掌門人會這麽輕易給人拿捏住,如今在這裏看到你,我才發現那些都是謠言!”

“那是自然,我傅承洲豈是那些躲在陰影裏的臭蟲能算計的?”

傅承洲輕笑一聲再次說道:“隻不過抽空帶著渺渺去歐洲轉了轉,欣賞一番那邊的古代遺跡順便體會下風土人情罷了,怎麽在那些沒腦子的人眼裏就是出事了?

真不知道是他們太沒文化還是我傅承洲走到哪裏都被人惦記?”

兩人一陰一陽怪裏怪氣的對話藏滿了火藥味,就連什麽都不懂的紀梔柔都感覺到有些不對。

這下可難辦了!

畢竟傅承洲身後的傅家那可是絕對不能招惹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