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許。”陸桑大叫出聲,很想揍站在身邊的吳鬆逸,他簡直是人渣,人格不健全,這樣的人就應該去死。

“滿意嗎,可是我親自動的手。”

陸桑看著仰躺在地上的老許,外套被脫了,隻穿著一件白色襯衫,上麵血跡斑斑,臉上也全是血跡,半邊臉腫起來,而最可恨的是吳鬆逸竟然切去他兩根手指。

老許是計算機專家,他的手可以在鍵盤上飛快的跳動,打字速度驚人,如今竟被切去手指。

“你簡直是泯滅人性。”

吳鬆逸被罵的臉色沉下去,不高興的冷哼:“桑桑,我當初要切你手指時也沒見你這麽激動,不過是切了你同伴的手指。”

“吳鬆逸,你這樣的人不配擁有友情。”

“友情?那是什麽?我確實沒有,你說的對,我也不需要。”

“你們至少給他穿一件衣服,不然他會凍死。”

“嗯,這點可以滿足。”

司機拿了件外套給他裹上,陸桑抿著唇忍住眼裏的眼淚,終於看見老許眼睛緩慢睜開。

“老許。”

“嗯,桑桑。”

“怎樣?”

老許咬咬牙:“沒事。”

吳鬆逸見不慣他們互相關心的樣子,就好像他是局外人:“看來還可以玩一局,把右手的手指也給我切了。”

“吳鬆逸,你能不能有點人性,你母親知道你變成這樣嗎?”

“你說什麽?”

陸桑不過是提到他母親,吳鬆逸臉開始猙獰,瞪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她縮縮脖子:“我說你母親,你母親要是知道你變成這樣,估計要哭死了吧。”

吳鬆逸一雙眼緊緊盯著她,陸桑以為他要向上次那樣來掐死她,但他隻是一直盯著,幾分鍾之後別開,頹廢的坐在椅子上,揮揮手示意其他人出去。

屋子裏隻剩下他們倆,頭頂的白熾燈不算明亮,陸桑在他臉上看見落寞兩字。

每個人都有弱點,吳鬆逸的弱點是他的母親?

“我母親很早就死了。”

“抱歉。”

“你知道她是怎麽死?”

“不是病逝?”

“嗬嗬,病逝?”

吳鬆逸望著白色燈泡,和小時候家裏的燈泡一樣,母親喜歡抱著他坐在燈下講故事,童年的時光,已經久到要記不清,那時候的他雖然物質貧乏,精神上卻是快樂的。

“被車撞死,肇事司機怕沒死透,又開回去碾壓,最後壓扁了,鮮血流了一地,腦漿都出來了,我眼睜睜的看著,看著她掙紮著死去,沒有一點辦法。”

他輕描淡寫的說出自己的故事,陸桑倒吸一口氣:“肇事司機呢,這種人渣怎麽能放過。”

“肇事司機有錢有權,直接給錢讓我們滾蛋。”

“你沒上訴?”

“上訴?你以為上訴會有用,警察不管,沒有律師接,最後就那樣私了。”

“後來那個肇事司機呢?”

“被車撞死了,當場自燃爆炸,燒焦了,和他的情人一起。”

陸桑聽了都覺得可怕:“你幹的?”

“你太高估我了,我那個時候還小,是我父親。”

吳明就是這樣教兒子,導致他整個人生觀和價值觀扭曲。

“吳明殺了人。”

“肇事司機不也殺了我媽,既然你們警察不管,那就用我們自己的方法來解決。”

“吳明他還殺過誰?”

吳鬆逸勾著嘴角邪笑:“想知道嗎?”

“嗯。”

他輕觸她臉頰,眼神一瞬間變得很是溫柔,裏麵星星點點:“告訴你也無妨,薛泰,你經手的案子,你們抓的凶手不過是個替死鬼。”

陸桑捏著拳頭,餘磊身後的人就是吳明,他才是最終凶手,卻慫恿餘磊出來認罪。

“劉玉華呢?是不是也是吳明殺害?”

“嗯,也是他,那個女人不過是秦爺的替代品,一直放在身邊慰藉自己,不過她竟然蠢的以為可以勾引我父親,最後落得那樣的下場,死相很淒慘吧。”

“還有嗎?”

“這你要去問他,畢竟我不是他,不知道所有。”

這樣吳明也太恐怖了,有錢的高智商犯罪分子,通常情況下很難被抓到。

“你打算什麽時候開始進行人質交換?”

“快了,大概就這幾天吧。”

陸桑估算著時間,還有幾十個小時就可以出去。

“在交換人質時,我同事是不是要能站起來,畢竟你們不太好一直拖著一個人吧,也妨礙你們行動。”

“嗯,說的好像有道理,想停藥?”

“不停藥,至少不要虐待。”

“嗯,我會考慮你的意見。”

“謝謝。”

“嗬嗬,你也會謝我?可笑。”

陸桑不說話,吳鬆逸也不說話,兩人都望著頭頂的白熾燈,陸桑看看四周,覺得這裏更像是一個改造的倉庫。

肖左他們現在是什麽打算,等到交換人質的那天,還是打算提前行動呢?

她臉上沒多少表情,不想被吳鬆逸看出自己的緊張和無助。

扭頭看過去,吳鬆逸眼神癡癡傻傻,不曉得在想什麽,她想離開又走不了路。

“吳鬆逸,我要回去。”

“桑桑,陪我會。”

“……”

好吧,現在他地盤上,性命都在他手裏,陸桑決定聽話。

她靜默的坐在椅子上,忽然聽吳鬆逸說起他小時候的事情:“小時候我家裏很窮,房子都沒有,住的是出租房。”

“我上幼兒園時因為沒錢入學晚一年,所以比班上同學大一歲,他們都不跟我玩,因為母親在學校掃垃圾,我沒有朋友,一直受同學排擠,一直到上小學我也沒有朋友,就是因為我家裏窮。”

陸桑見過很多犯罪人都是出身不好,吳鬆逸屬於前期家庭條件差,在形成人生觀和人格時整個人自卑,甚至是孤僻、焦慮,造成他現在的性格,乍一看和正常人一樣,一旦受到刺激就顯現出來。

“我母親去世之後,我父親用那個男人賠的錢買了我們家第一套房子,後來我因為單親家庭受同學排擠,照舊沒有朋友,你說好笑吧,因為各種原因我總是沒朋友,是不是上天早已注定,我一輩子沒朋友。”

“初中呢?你還是沒朋友?”

吳鬆逸開始回憶:“初

中有朋友,不過也不是真心,隻是把我當傻子,抄作業時想到我,其他時候都不會想到我。”

“高中呢?”

“高中?我不需要朋友,我已經習慣一個人獨來獨往。”

“你沒發現自己心裏不對勁嗎?”

吳鬆逸聽出她的潛台詞,是說他不正常:“我不需要心理醫生,我很正常,和常人一樣,正常的交談,正常工作,甚至比一般人都優秀。”

“你父親人格也有問題,喜歡殺人的快感,而你和他一樣,喜歡殺人的快感。”

“你沒殺過人,怎麽知道你殺人之後不會喜歡這種快感,看著他慢慢掙紮,最後呼吸困哪,痛苦的在地上抽搐,這種感覺多微妙。”

“讓我回去吧。”

不想繼續聽他發瘋的話:“我累了,想躺下來。”

“這麽快就累了?還是不想聽我說話?”

“你的三觀不對。”

“那又怎樣,這樣也不會妨礙我成功。”

吳鬆逸暴躁的踢翻椅子,陸桑麵無表情的看著他,他在屋子裏焦慮的走了幾圈,慢慢平息下來。

“我送你回去。”

啞女過來扶著她回去,路過一個房間,陸桑目光看向門縫,可惜沒看清老許是不是在裏麵。

“我的朋友在裏麵嗎?”

啞女點點頭。

“謝謝。”

啞女讓她躺在**,整理好被子之後沒有要出去的意思,陸桑也閑得無聊,和她說起話。

“你怎麽會跟在吳鬆逸身邊,你們完全不是一掛的人,你知道他是做什麽的嗎?”

啞女點點頭。

“他一直做犯法的事情,你還跟在他身邊,不擔心自己的未來嗎?”

啞女不說話。

“你喜歡吳鬆逸?”

啞女臉紅,陸桑心裏臥了個大槽,啞女竟然喜歡吳鬆逸,所以心甘情願跟在他身邊。

“他不喜歡你,你還要一直跟下去,甚至會有生命危險,你也不在乎嗎?”

啞女搖搖頭。

“他要出國了你知道嗎?他會帶你走?”

啞女又搖搖頭。

“哎,你沒有家人?”

啞女搖頭。

“我想吃三喜餛鈍。”

啞女又搖頭。

“為什麽不能吃,因為這裏在郊區?”

陸桑見啞女不說話,看眼神已經估摸出答案。

“好,不吃了,不過能做點好吃的嗎,也許我很快就要死了,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我已經很久沒看見太陽,想念太陽照在身上的感覺。”

啞女點點頭,同情的看著她。

陸桑又利用了她的善良,但不曉得要如何出去,這裏是郊區,她自身難保,出去也走不遠,無處躲藏。

“你出去吧,我要睡覺了。”

等她出去之後,陸桑側過身子捏小腿,好像多走走有利於恢複,不曉得現在肖左在做什麽,很想他。

*

肖左站在陽台上整個人沐浴在清晨柔和的陽光下,未來幾天天氣晴朗,告別了大雪和纏綿的陰天。

天氣好,海麵上的視線也會變好,吳鬆逸會選擇在這個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