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要殺她?

她腦子裏麵掠過一個個名字。

但殺手並不給她這個機會,對她步步緊逼。

夏如煙雖然跟著劉錦娘學了一些東西,但是拳腳功夫卻是一點都不通。

她手忙腳亂,一邊躲,一邊大喊救命。

忽然,佛堂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那殺手見有人來了,殺心更甚,一定要殺了夏如煙不可。

即使夏如煙看不清楚對麵的麵容,也能在黑暗中依稀分辨出那充滿了殺意的眼睛。

她是真的跑不動了,可能今天晚上就要死在這裏了,爹娘被殺的真相這輩子都查不到了,而那個她不確定的兵馬大元帥的舅舅,也一輩子都見不上了。

夏如煙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個時候,隻聽到噗的一聲,是利刃紮進肉體裏的聲音。

夏如煙隻覺得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滑落到了她的臉上。

她伸手一摸,聞到了濃厚的血腥味。

是血。

而那個滿是殺意的殺手,撲通一聲倒在了她的身邊。

雖然僥幸活下來了,但夏如煙還是覺得自己跟死過一遍似的,心跳不斷地加速,耳邊全都是心髒跳動的聲音。

“煙兒姑娘你沒事吧?”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日日伺候在晏南風身邊的暗一。

現在周圍的一切都回歸平靜,夏如煙現在才終於分出心神來思考剛才發生的一切。

晏南風這麽謹慎的人,怎麽可能不在縣令府布置人?

或許這個殺手潛入的時候,暗一他們就已經察覺了,但是他們為什麽不動手呢?

是因為他們就想像看耍猴戲一樣,看著她這樣上躥下跳,隻為了苟住一條賤命嗎?

她一直都知道,雖然晏南風表現得對她很包容。

但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冷血動物。

他根本不會因為她在他身邊待的時間久,就對她另眼相看。

或許這就是晏南風給她的懲罰,因為她對金玫玫動手了,給他惹了麻煩。

她呼出一口氣,明知道自己惹的麻煩換了其他人可能就是死路一條,晏南風還給她留了一條活路,已經是善待了,但她心裏還是像被人挖了一塊肉似的,又悶又疼。

她想,或許師父說得對,每一個人都應該給自己找一條退路。

就目前而言,如果晏南風想要殺了她,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的確想要靠著晏南風調查當年的事情,但如果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人先沒了。

那麽還有什麽意義呢?

所以她必須給自己找一條退路。

她在黑暗中咬著嘴唇,刺客的鮮血占滿了她的臉頰。

現在被寒風一吹,讓她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暗一於心不忍,伸手扶了她一把。

“煙兒姑娘先等等,我這就去找人過來給你看看傷,應該傷得不嚴重。”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剛才來晚了。”

夏如煙扯出一抹蒼白的笑容。

暗一作為練家子,夜視能力很強。

他能夠很清楚地看到夏如煙臉上的每一個表情變化。

他歎了一口氣。

現在晏南風還沒有成親,夏如煙管著整個後院。

她對下人們都是不錯的,大家都很喜歡她。

但這一次,老爺的確很生氣。

要是以前,他現在肯定已經坐不住,過來查看夏如煙的傷勢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直接把她丟給他隨便處理。

暗一作為暗衛,一直都在暗處,很少跟人打交道,所以也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謊言到底有多麽的拙劣。

夏如煙卻沒有拆穿他,而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暗一大哥能來就已經很不錯了,剛才我還以為我要死了呢,謝謝你。”

暗一被她說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畢竟剛才他聽了晏南風的命令,要給夏如煙一點苦頭吃吃呢。

本來夏如煙可以毫發無損的,這聲感謝,他實在是受之有愧。

在這樣的環境下,暗一都有些待不下去了。

“那我就先走了。”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引來了府中其他人的注意。

等那些人過來的時候,暗一已經退出去了,這樣就不會對夏如煙的名聲造成影響。

後背還在汩汩地往外麵冒血,許如一能夠感覺到隨著血液不斷往外流,她的身子也越來越冷,好像馬上就要徹底僵掉了。

她隱隱約約聽到暗一在外麵和人說話,然後黑漆漆的屋子裏有人快步走了進來,用火折子點燃了蠟燭。

是劉錦娘。

她看著臉色慘白,渾身是血的夏如煙皺著眉頭,臉色十分難看。

“這縣令府是馬蜂窩嗎?竄進來那麽大的一個人都沒有人發現?那明天那些刺殺晏南風的嗯也該來試試,最好是多弄幾個人過來,到時候有些人還能不能回皇都都不知道。”

她這話就是故意說給外麵的人聽的。

夏如煙知道得罪晏南風是什麽下場。

再說她學了這段時間的醫術,也知道後背的傷雖然一直在流血,但要不了命。

她不想讓劉錦娘繼續去挑釁晏南風了。

“師父,您還是少說兩句吧。”

劉錦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還讓我少說兩句,你怎麽不讓我晚來一會兒?我是跟你說過悲傷的傷口疼,但是不致命,可你是不是忘記了,要是一直不處理傷口,流血太多的話,還是會死的,怎麽你是想讓我白發人送?”

夏如煙沒有想到劉錦娘會發這麽大的脾氣。

但是轉念一想,如果不是因為在乎她這個徒弟的話,她也不會這麽生氣了。

“師父別氣了,小心氣壞了身體,你還是趕緊給我上藥吧,我覺得後背呼啦啦地疼。”

她皺著一張臉,很誇張地和劉錦娘說話。

劉錦娘到底還是心疼她,沒有再說話,開始掀開她的衣服給她上藥。

後背的傷口很深也很長,幾乎穿透了整個背脊。

鮮血把夏如煙的冬衣都給染透了。

這樣恐怖的傷口,要是換了別人來,肯定都嚇得不敢動手。

但劉錦娘手下很穩,為了能減少點出血,她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把傷口給包好了。

夏如煙因為失血過多,睡在這樣的屋子裏麵,好像又有點著涼了,整個腦袋都是暈暈乎乎的,周圍的聲音都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