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清打了聲招呼,然後很識相地快步走到了自己姥爺身邊,坐下後才輕聲詢問:“姥爺,咋回事啊,感覺氣氛不太對勁。”

孟河海吹了吹自己杯子裏的熱茶說了一句:“都想上位。”

孟小清好奇地問:“上什麽位啊?”

老毒龍笑了笑說:“你先吃點東西吧,別餓壞了,今天這事兒跟我們孟家沒關係,咱倆權當看戲,不過你崇拜的那位小師祖今天可有些不自在了。”

說完老毒龍給她倒了杯橙汁,孟小清喝了一口後開始吃碗裏的菜,這些菜都是老毒龍提前給她夾到碗裏來的。

這時候,一名臉上有刺青的男子站了起來,此人就是三位副局長之一的苗川,苗川是三位副局長裏最年輕的,可也是長相最凶狠的,他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矮小,長著鷹鉤鼻,三角眼,麵無二兩肉,腦後可見腮,活脫脫就是惡人的長相,再配上臉上一大片刺青,看起來就更凶狠了。

他臉上的刺青,形如蠍子,蠍尾在額頭上,蠍子腦袋在他的左臉,遠遠看去就好像一隻巨大的毒蠍子趴在他的腦門上。

苗川端著酒杯說:“我苗川,久仰小師祖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少年英雄,小師祖,我敬你一杯。”

趙逢生也算是給他麵子,以茶代酒舉起了手裏的杯子,二人隔空示意了一下,苗川一飲而盡。

他這邊剛喝完,坐在他對麵的一名老婆子冷笑道:“小川子,你以為敬小師祖一杯酒,人家就會幫你說好話嗎?”

說話的這名老婆子就是薑婆婆,相比起苗川衝擊力十足的外貌,薑婆婆看起來就很普通,這名老婆子打扮的非常幹淨,滿頭銀發梳理的一絲不亂,身上穿著一件幹淨的素色襯衫,從頭到腳都非常樸素,如果你憑外貌就斷定她是個普普通通知書達理的老婆婆,那就大錯特錯了。

看人得看眼睛,薑婆婆的這雙眼睛是在場所有人裏最陰沉的,仿佛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

“薑婆婆,你說話客氣點,別一口一個小川子的叫我,如今我和你一樣都是副局長了。”

薑婆婆冷冷一笑說:“小川子,你如今是出息了,混到副局長的位子了,可別忘了當年是誰提拔你的,你師父當年突然暴斃,你接替他的位子後可是被不少人刁難排擠,好幾次都差點被人害死,是我和我們薑家一直在保你,也是我這個老婆子力排眾議支持你當上了副局長,你小子難道不知道感恩嗎?”

苗川放下了酒杯,本來就小的三角眼更是眯成了一條縫,像是一條毒蛇一樣盯著薑婆婆。

“薑婆婆,以前你們薑家對我確實幫過我,可你也別說的好像能坐上副局長的位子就都是你們薑家的功勞,難道我和我那群弟子沒豁出命去嗎,再說,這些年我和我的弟子們也沒少為你們薑家辦事吧。”

薑婆婆冷笑一聲說:“嗬,一年多前你對我可不是這個態度,你不會也想坐局長的寶座吧。”

苗川一拍桌子衝薑婆婆喝道:“薑婆婆,你什麽意思,我看是你想坐局長的位子吧,就連小師祖也是你下令一定要請來鎬城的,別以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們薑家日薄西山,早就大不如前了,你那幾個徒子徒孫更是沒有一個爭氣的,你應該是害怕自己羽化之後,薑家後繼無人倒了吧。”

“你!”薑婆婆鬥嘴鬥不過苗川,也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外頭兩位副局長的人聽見動靜後全都衝了進來,薑家這邊三男一女,苗川那邊則是清一色四名少女,兩邊人馬彼此對峙,火藥味越來越濃。

此刻隻要哪邊有任何異動很可能會爆發一場大戰,就連一直低頭幹飯的黃七此刻也緊張地放下了筷子,慢慢移動到了趙逢生的旁邊。

孟小清也放下了杯子,身體往後傾,老毒龍發現自己外孫女有些害怕,輕輕用手拍了拍孟小清的手背,衝她眨了眨眼睛。

全場最鎮定的隻有三個人,一個是小師祖,一個是老毒龍,還有就是無極子前輩。

無極子眼看現場氣氛如此緊張,便出麵當了和事佬。

“小川,老薑,你們倆別吵了,今天這頓飯是給逢生洗塵的,你倆要是有什麽矛盾等過幾天再說,今天隻吃飯,不聊其他的,你們這些小娃娃衝進來幹嘛,都給我出去。”

兩邊人馬都沒動,無極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苗川和薑婆婆才示意自己的人馬離開雅間。

等這些後生走出去後,無極子拿起茶杯笑著說:“逢生啊,你初來鎬城,可以先玩兩天,鎬城乃是十三朝古都,人傑地靈,有不少好玩好吃的,你還年輕,別天天跟我們這群老家夥混在一起。”

小師祖聽出了無極子前輩話裏的深意,他笑了笑說:“也好,那我就先逛逛這座古都。”

“我帶小師祖好好玩玩吧,這也是我這個公關部成員的工作之一。”

本來趙逢生想說,他和黃七兩個人就行了,不用孟小清陪著,畢竟小師祖對孟小清還不了解,身邊多一個不熟悉的陌生人總是很別扭的,可沒想到孟小清又毛遂自薦起來。

無極子笑著問:“老孟,你怎麽說?”

孟河海推了推眼鏡說:“那就叨擾小師祖了。”

小師祖本來還想推辭,可孟河海都說了這句話,小師祖也不能推辭,便點了點頭。

這場飯局在奇怪的氛圍中落下帷幕,等眾人陸陸續續走後,無極子把小師祖叫到了一旁,二人終於有機會單獨說話。

“前輩,你讓我來鎬城,難不成和六局局長的事兒有關?”

今天這場飯局之後,小師祖已經摸出了點門道,無極子當初在電話裏讓他一定要來鎬城,看來就是與六局局長的事有關。

“嗬嗬,你這孩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聰明,怎麽樣,你覺得苗川和薑老婆子,誰更適合當局長?”

“跟我沒關係的事兒,我不發表評論。”

無極子笑道:“你還是這個性格,不喜歡惹是非,也不沾別人的因果承負,跟你師父一個樣,不過你們這一脈若是沒有這個心性,怕是很難成仙。”

“前輩您也不完全算是六局的人吧,這事兒您也別摻和了,他們誰上位,誰失敗跟我們有什麽關係,您如今的道行距離成仙也就差一步了,不如到你們純陽宗的東華秘境好好閉關,爭取成仙。”

無極子伸手輕輕拍了一下趙逢生的額頭,普天之下敢這麽做的人沒幾個,無極子便是其中之一,因為他是道門的老前輩,從輩分上來說他和老仙師是同一輩兒的,而且他還是看著小師祖長大的,二人私下感情一直挺好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

小師祖嘴裏嘟囔了一句,可並沒有責怪無極子的意思。

“你小子不是跟著你師父參加過道盟大會嗎?”

“參加過啊,怎麽了?”

“既然參加過,那你應該知道六局局長的任命一直都跟道盟大會有關係,上一屆局長的任命,必須通過道盟大會的表決,表決通過了局長任命才能奏效。”

趙逢生一愣,他撓了撓頭說:“我不記得有這茬了啊,上一屆局長是什麽時候任命的?”

“三十年前……哦,老夫忘記了,你小子今年才二十五,那一次任命的時候你小子還沒出生呢。”

趙逢生也被無極子這一出搞的哭笑不得,不過他也算明白了無極子把自己叫來鎬城的原因。

六局如今的情況很特殊,上一任局長失蹤了一年多,整個六局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苗川和薑婆婆兩位副局長想上位,勢必引起內鬥,而最終能否上位,還需要下一屆道盟大會的表決通過才能奏效,而趙逢生身為全一派的小師祖,他的話在整個道盟大會非常有份量,因此他勢必會被卷入這場六局局長之爭裏來。

“我聽說每一屆局長都是上頭任命的,表決應該也是走個過場吧,這一次上頭沒任命嗎?”

無極子聽到趙逢生的這個問題,他神秘一笑說:“這才是我找你來鎬城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