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冰封的獨眼半神雖然沒死,但也無法再躲避小師祖的法術,劍指對準了被凍結的獨眼半神,炁勁打出,冰凍中的獨眼半神依然保持清醒的神誌,他想跑可是身體卻動彈不得,眼前的一切都變慢了,就連射向自己的炁勁也變慢了許多,這或許就是上天對他的懲罰吧,他曾經引以為傲的速度在這一刻卻變成了一種折磨。
“快跑啊,留下來的人都死了。”
他耳邊忽然傳來了亂糟糟的喊聲,眼前浮現出大量扭曲的麵容,這些扭曲的麵容都是已經死去的他的族人。
“我要比所有人跑的都快,留下來就會死。”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響了起來,這個聲音是曾經的他,塵封多年的記憶突然間湧上心頭,那年怪病爆發,其它部族出現了大量生病的人,族長效仿其它部族開始自我隔離,很快巨大的高牆便建立起來,族人們躲在高牆之下以為安全了,可是噩夢還是發生了,還是有人開始發病,人們要求麵見,可族長躲在自己的屋子裏始終不和族人見麵,越來越多的人發病,流言四起,有人說族長也已經發病了,族人們衝進了族長的家裏,發現族長早已經死去,他為了不攻擊其他人而把自己鎖了起來。
所有人都嚇傻了,人們想要逃離此地,開始拆除建造好的高牆,可是即便衝出了高牆卻也不知道往哪裏走,整個部落帝國全都是病號,就在那一天他和其他所有同族的人都聽到了一個聲音,那是整個部落供奉的神明的聲音,那個聲音告訴他們第一個跑到神廟的人就能獲得神的庇護,那個人可以免疫怪病。
一開始沒人相信這個荒誕的聲音,可是當第一個開始跑起來的時候的,其他人也都跟著跑了起來,他就是那個衝在最前麵的人,他蒙著頭不斷加速,他並不是族群裏跑的最快的,可在那一天他卻不想輸給其他人,因為他知道隻要停下腳步就是死路一條。
“快跑啊,留下來的人都要死。”
他聽見身後不斷傳來這樣的話,這些話就像是有人拿著鞭子狠狠抽打他的身體,逼著他往前狂奔。
“留下來就得死,我要跑的比誰都快,加速,不斷加速,即便腿抽筋了,即便身體已經無法負荷了也要繼續跑,我要活下來。”
那一天他的背後長出了黑羽,他的速度超過了所有人,也許他曾經不是族群裏跑的最快的,可在那一天他的速度超過了其他所有族人第一個到達了神廟,當他踏入神廟的一刻,神廟內降下了屏障,跟在他背後的所有人都被屏障擋住了,其中有一個曾經是他的好友,那人也長出了黑羽而且隻比他慢了兩步,可就是這區區兩步便是生死之隔。
神明在那一刻現身,把手放在了他的身上輕聲說:“你得到本神明的庇佑了,從此以後你不會再生怪病,本神明會將神力注入你的體內,你會比以前跑的更快,本神明會帶著你離開這裏,去一個新的地方。”
他喘著粗氣舉起了自己顫抖的手,手指對準了自己的好友,他問道:“他們怎麽辦?”
“你放心吧,等本神明建好了自己的宮殿之後,你所珍愛的人會在宮殿複活,你們還能相聚,不過在此之前本神明需要你的忠心。”
“我對您絕對忠誠。”
神明搖頭道:“口說無憑,把這個戴上。”
他從神明手裏接過了一枚戒指,這枚戒指就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尺寸剛剛好,他戴上戒指之後沒多久戒指便消失了,隨後他突然感覺心口一陣絞痛,再過了片刻後疼痛消失,他忽然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剛剛因為奔跑而消耗的體力也在瞬間恢複了。
“跟我來吧,見見其他人,將來他們會是你的同僚。”
神明帶著他往神廟的深處走去,他站起來回頭看去,那是未來千年時間裏他最後一次見到自己的同族,也是他最後一次見到自己的好友,屏障隔絕了這些人的聲音,可是通過口型他看到所有族人都在咒罵他,他無奈地扭頭走向了神廟深處。
時過千年,他終於迎來了自己生命的終點,死去的同族們變成了扭曲的怨氣纏繞在他的身旁,在他奔跑的時候那些從空間裏出現的扭曲麵容便是他已經死去的同族,而今天在將死之時他才終於鼓起勇氣再次直麵這些扭曲的麵龐,依舊是咒罵,是對他的詛咒,寒火冰封之下的他心中隻有苦笑,隨後他看見了自己的好友,在他得知自己被神明騙了之後,在宮殿裏製造出來的幻象便是好友,而他也始終知道幻象是假的,他真正的好友在多年之前就死了,即便是此刻他看見的依然是自己的記憶罷了。
可就是這一眼他卻發現了一個自己過去從未注意到的細節,他第一次直麵了千年前自己的記憶,也第一次看清了自己好友的嘴型,過去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好友和其他族人一樣在咒罵自己,而此時此刻他才發現,他的好友並沒有咒罵他,而是對他說了一句簡單的話。
“恭喜你,你是第一名。”
這一刻獨眼半神悲從中來,他終於發現原來他最愛的從來都是自己,製造的好友幻象也不過是為了排解自己的無聊時光,他是個徹頭徹尾自私自利的家夥。
炁勁打在了冰封的獨眼半神身上,對於小師祖而言從抬手打出炁勁,到炁勁命中獨眼半神,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鍾罷了,而對於獨眼半神而言卻無比漫長,最終他帶著悔恨被炁勁打碎了,冰封的肉身瞬間分崩離析,一枚神戒從他碎裂的屍體裏落了出來,小師祖走過去將神戒撿了起來,這是他第二次見到神戒,也是頭一回用手拿起了神戒。
當他拿起神戒的一刻才發現這種神戒竟然是法器,而且是用道法鑄造的法器,這個發現讓小師祖心中暗暗吃了一驚,“富貴”也看出了這枚神戒竟然是道門的法器,而且它看出來的細節更多。
“小子,這是上古道門的鑄造技藝,你看見神戒內側的那一圈刻紋了嗎,這個刻紋和我的本體以前見過的一尊大鼎很像,那尊大鼎叫四方牧飼鼎,刻紋既然是一樣的那就說明製造的道門宗派是一個,甚至可能連製造的工匠都是同一個人。”
趙逢生也皺起了眉頭,從這枚神戒以及之前的種種細節似乎能斷定,老商與上古道門有很深的關係。
這時候潘婆娘聒噪的聲音打斷了小師祖的思考,她用腳踩著獨眼半神的其中一塊屍體罵道:“沒用的廢物,不就跑的快一點嗎,整天裝的好像自己多厲害似的,現在你倒是跑啊,廢物。”
小師祖收起了思緒看向潘婆娘說道:“你要是不想死的話,就收了神通重新歸順這邊,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歸順那邊?嗬嗬,我和這個獨眼怪可不一樣,他是為了自保才重新歸順的,而我是為了複仇,說實話要不是這麽多年來一直有神明壓著,我早就想辦法弄死靈霜這個傻娘們了,等了這麽多年終於給我等到這個機會了,你說我會放過嗎?”
說完潘婆娘舉起毒牙匕首對準了小師祖,小師祖冷冷發問:“你想用你那套邪法對付我嗎?”
“小道士你也算是有本事的人,隻要你不救靈霜那個賤人,那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沒見過你,可如果你非要保護這個賤人的話,那我也隻能送你一起上路了。”
小師祖冷笑道:“嗬嗬,就憑你也想殺我?”
“如果是之前,你身體周圍散發金光的護身法術還在,那我還真不好對付你,不過多虧了獨眼怪這個廢物,他劈開了你的護身法術,如此一來我才有把握用毒牙匕首要了你小子的命。”
說完潘婆娘對著自己的匕首吹了一口氣,匕首上出現了第二種顏色,那是一種近乎於墨的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