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龍草有些地方叫龍蒿葉,葉子碧綠莖稈修長,焚燒之後會有異香,這種異香是老蛇特別喜歡的,以前貢品裏也會放一些。
趙逢生帶著一包蛇龍草重新進了後山,黃七也跟著去了,走了一段路後黃七擦了擦汗說:“小師祖,怎麽霧越來越濃了呢?”
“妖多的地方霧就濃。”
趙逢生駐足,從口袋裏拿出一根香點上之後往路邊一插,伸手一指,便見香上飄出的煙霧竟直直地朝一個方向飄去,趙逢生看了一眼後說:“跟我猜測的差不多,老蛇也隻能躲到那個地方了,黃七,咱們走吧。”
再次上路,這一次趙逢生就好像有了目標一樣,走在後麵的黃七奇怪地問:“小師祖,您是不是知道老蛇躲在什麽地方?”
“如果沒猜錯的話,老蛇現在應該盤踞在後山背陽那邊的半座老觀裏。”
“半座老觀?啥意思啊?怎麽還有半座的?”
“大陽宮搬遷到這裏的時候一開始選的是背陽那邊,不過剛剛建了半座道觀就停了,因為出現了一些變故風水易位,於是就把那邊放棄了改建到了這裏。”
在臨近下午的時候,二人到了半座老觀的外麵,黃七抬腳就要往裏麵走卻被趙逢生攔住了,趙逢生說:“即便老蛇身受重傷可依舊不是你能招惹的,它受了傷心情又不好,你要是冒然進去,它一口就能要了你的命,你就留在這裏。”
黃七趕緊點了點頭,趙逢生點燃了手裏的蛇龍草,然後用濕布捂住臉開始往老觀裏走,進了老觀,這裏隻有一座空****的三清殿,殿裏沒有神像卻有幾張供桌,不過由於光線不好又沒有燈的緣故,使得眼前的三清殿一眼根本就看不清。
趙逢生走到三清殿外,把手裏的蛇龍草放在台階上,然後自己退了幾步喊道:“蛇老,是我,你出來吧。”
三清殿裏沒有任何反應,趙逢生揮了揮大袖,一陣大風吹來,蛇龍草的煙霧被吹進了三清殿裏,趙逢生再次喊道:“我是趙逢生,我回山了,後山發生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蛇老,可否現身一見。”
蛇龍草的煙霧已經充滿了整個三清殿,異香散開,趙逢生等了片刻後裏麵傳來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
“進來吧,小子。”
自從老仙師飛升之後整個大陽宮敢叫趙逢生小子的也就隻有老蛇了,趙逢生從對方的聲音裏聽出了對方身體非常虛弱,看來老蛇真的受了重傷。
趙逢生走進了三清殿裏,繞過那幾張落滿灰塵的供桌,他站在了昏暗的殿內,環顧四周到處都是如同塑料薄膜一般的白色半透明物體,趙逢生低頭查看其中一張“塑料薄膜”,他很快就認出這是蛻下來的蛇皮,老蛇這樣的頂級仙獸在受到重傷之後會用蛻皮的方式來加速恢複,此地這麽多蛻下來的蛇皮足以說明老蛇傷勢的嚴重程度。
就在趙逢生檢查地上的蛇皮時,一個巨大的黑色物體從橫梁上倒掛了下來,悄無聲息地靠近趙逢生,然後慢慢張開了嘴巴,下一刻一條信子伸了出來觸碰到了趙逢生的後背,趙逢生聳了聳肩說:“蛇老,您都受傷了還要捉弄我啊。”
說完他轉過身來,一個比他臉還大的蛇瞳出現在了他的麵前,此刻悄無聲息來到趙逢生背後的正是老蛇。
“你小子是不是退步了,怎麽連我靠近了都沒發現?”
“我早就感覺到您了,隻不過知道您不會傷害我,所以我才沒有特意防備。”
“哼,你怎麽知道我不會吃了你?”
“您要真想吃我,那在我五歲的時候您就下嘴了,哪裏還需要等到現在?您先從橫梁上下來,讓我看看您的傷勢。”
老蛇又一聲冷哼,龐大的身軀從橫梁上落了下來,即便是在光線昏暗的三清殿內依舊可以看出這是多麽巨大的一條蛇,龐大的身體像是柏油桶一樣粗,身體很長,如果伸直的話可能直接貫穿整個三清殿。
然而即便老蛇如此之大趙逢生竟然發出了奇怪的疑問:“蛇老,你怎麽變的這麽小了?”
“受傷了,蛻皮自愈消耗太大,身體隻能變小了。”
蛇老一邊緩慢地爬行一邊說著話,趙逢生很快就注意到了蛇老腹部一個巨大的傷口,雖然現在傷口已經愈合了,但表麵上依然有清楚的疤痕,能夠在頂級仙獸老蛇的身上留下無法抹去的傷疤,足見當時老蛇承受的這一擊有多厲害。
“您應該不是隻受了皮外傷吧。”
“我的膽被挖了。”
“什麽!”
趙逢生吃了一驚。
“蛇膽被挖,道行大減,自愈又讓耗費了很多炁,現在的我實力已經十不存一隻能躲在這間老觀裏苟活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後山的蛇怪還有那個化形的大妖應該不足以把你傷成這樣吧。”
老蛇輕輕歎了口氣說:“它們兩個小妖怪沒那個本事,當時打傷我並且挖走我膽的另有其人。”
“什麽人?能把你傷成這樣的,實力恐怕不在我之下。”
“是個老道,年紀約莫六十多歲,灰白頭發,穿著紫袍,用的是咱們大陽宮的法術。”
“大陽宮的法術?您確定嗎?”
“確定,就是咱們大陽宮的法術,我雖然沒見過他用的法術,但此人的炁是我們大陽宮功法才能修煉出來的,不過我作為鎮山靈獸這麽多年來從未見過此人,而且此人穿的是紫袍,大陽宮搬遷至此後所有的紫袍我都見過,沒有這個人。”
趙逢生低頭思考起來,紫袍可能是此人故意穿上混淆視聽的,不過大陽宮的功法修煉出來的炁卻做不了假,而且大陽宮的功法是不外傳的,即便還俗了要收弟子也得來大陽宮請仙師法旨才能收徒,而且道行修到能夠重創老蛇的,放眼如今整個大陽宮恐怕隻有趙逢生一個人了。
“蛇老,那人是不是玉陽子?”
“不是,玉陽子那小王八蛋我還是認識的,不是他。”
“先不說這些了,我帶了個人過來給你治病,你別發作,那人是我的朋友。”
“外人?哼,先帶進來看看再說。”
趙逢生衝外麵喊了一嗓子,黃七趕緊走了進來,一進到三清殿內便看見了盤踞在地上的巨大老蛇,黃七就和柳家也打過不少交道,柳家幾位大爺的本體也非常巨大,因此黃七在來的路上做足了心理建設,認為自己不可能被老蛇給嚇住,可是當他看到老蛇本體的一刻還是被嚇的臉色煞白,整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嚇傻了似的。
“小子,這就是你的朋友嗎,怎麽跟個傻子似的。”
“普通人誰見了你不害怕,黃七你別怕,先過來。”
黃七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走了過去低聲說:“小師祖,您也沒說這條老蛇這麽大啊,這……這也太大了吧,比柳家的幾位大爺還大。”
“你小子叫我什麽?你應該叫我蛇老,再對我不敬,我就一口吞了你,我現在受了傷身體正需要養料呢,人肉可是最好的養料。”
黃七一米八的個子此時嚇的麵無人色趕緊喊道:“我錯了,是我口無遮攔,您老別跟我一般見識。”
趙逢生笑道:“好了好了,蛇老您別嚇他了,黃七,蛇老現在的樣子已經變小了三分之一了,不然更大,你先把白家太奶請出來看看蛇老的傷勢吧。”
“是!”
黃七趕緊請神作法,隨著一團煙霧冒了出來,白家太奶打著哈欠從煙霧裏走了出來,黃七趕緊上前說道:“前輩您先做好心理準備,這裏有一條大蛇,很大很大的蛇。”
白家太奶擺了擺手,一抬頭便看見了巨大無比的老蛇,老蛇和白家太奶對視了一眼,隨後老蛇把巨大的腦袋緩緩湊了過去,黃七在旁邊說道:“前輩您沒事吧?”
卻見白家太奶舉起手裏的拐杖在老蛇的腦袋上重重一敲隨後沒好氣地說:“嚇唬誰呢?臭菜花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