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可信度不高,你所說的魔神到底是哪位神明,還是上古邪修得道,他好端端的一個道觀為何要與魔神私通,各大道統都有自己的招財保平安的法術,或是開壇祈福,或是做法請祖師爺庇佑,效果都比跟一個所謂的魔神苟合要好的多。”

趙逢生擺了擺手,他對莫歎之說的傳聞並不相信,類似的傳聞圈子裏有很多,大部分都是胡編亂造的。

莫歎之尷尬地笑了笑說:“我也覺得是假的,不過五岩縣定期往常水觀裏送童男童女這事兒是真的,您進道觀去的時候,我到鎮子上打聽了一下,有不少老的都說有這麽回事兒。”

“送童男童女……難道是送去道觀裏當童子嗎?”

“應該不是,有的也當了童子後來家裏人在道觀裏見到過,有的則徹底不見了,也有人去問了常水觀的道長,說是送去山裏學藝去了,有些學成了之後就跟著仙長雲遊去了,當時五岩縣人口也多,加上送來道觀能跟著仙長學藝的孩子大多是體弱多病的,能跟著觀裏的仙長學習道法治療身體也是好事,所以大部分孩子的家裏人都沒有任何異議。”

“你剛說大部分?”

“也有人家裏不同意想把孩子接回去的,可是到了常水觀去鬧也沒用,而且去鬧的這些人要不了多久家裏或多或少會出點事兒,不是見了血光,就是破了大財,久而久之大家都說這是得罪了常水觀的仙長們的結果,後來一直到常水觀遭遇大難為止,沒有人再敢去鬧了。”

趙逢生眉頭緊皺,莫歎之打聽來的這些事多半是真的,這麽看來這個常水觀是越來越可疑了。

“一共送進去多少童男童女?”

“這個我去查了縣誌,縣誌裏沒有明說,不過含沙射影地提了幾句,說是往常水觀送童子學藝一共送了十五年,那就是十五對童男童女,一共三十人。”

“那縣誌裏有沒有寫常水觀遭遇了什麽大難以至於人死觀荒?”

“這個倒是寫的挺詳細的,說是三十五年前的中元節,常水觀山門緊閉似乎在舉行某個法事,到了戌時三刻忽見常水觀上空烏雲密布電閃雷鳴,過了不久天空落下閃電打在常水觀內,片刻後常水觀內火光衝天,縣長帶著百姓想去救火,可是渡河的時候忽然掀起大風將所有人打入水中,然後那大風又將眾人推到了岸上,縣長又帶人想從遠路去救火,結果去的道路忽然迷霧四起,所有人轉了幾個來回之後竟然回到了原地,此時大家都反應過來這是有高人不讓大家靠近常水觀,縣長和百姓隻能放棄,從遠處看著閃電打入常水觀內,同時常水觀內還有各種靈光浮現,到了後來煙霧竟化作一個巨大的妖魔,不過被金光打散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那一夜過後常水觀所有道士不見蹤影,祖師像被劈成兩半,一夜之間道觀內所有神像全都不見蹤影,再後來常水觀就徹底荒廢變成了如今這幅樣子。”

縣誌裏的這段描述讓趙逢生很是疑惑,若是有邪修或者大魔攻擊常水觀,那為何又不傷害那些普通老百姓呢,還有大魔降臨為何會引發天雷?難道那天雷是常水觀的人施展的嗎?

到目前為止趙逢生對這座數十年前突然荒廢,所有道統都被抹去的道觀依舊一無所知,隻是感覺這座道觀不太對勁,恐怕並沒有行正道之事,再加上之前他插在常水觀山門口的香被人掐了,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座道觀藏了很深的秘密。

“等入了夜之後,我再去看一看。”

眾人在車上小憩,一直等到夜幕逐漸降臨之後,趙逢生再次出發前往常水觀。

入夜後的常水觀更添了幾分陰森恐怖,破碎的山門在陰風的吹動下來回搖晃發出“吱嘎”響聲,趙逢生還是在山門前插了三根香,然後走了進去。

夜裏的常水觀死一般的寂靜,邪氣再次凝聚成了迷霧充斥在整個常水觀內,趙逢生跨過門檻之後,四周充斥的迷霧瞬間包圍了上來,這一次趙逢生的護身金光透體而出,一圈金光環繞在他的身體周圍,那些迷霧裏不斷有什麽東西想靠近趙逢生,但又畏懼趙逢生的護身金光因此隻能在外圍徘徊。

“富貴”冷笑道:“嗬嗬,這地方好多不幹淨的東西,白天的時候都沒敢露頭,一到了晚上就全都出來了。”

趙逢生並未理睬迷霧中的邪祟繼續往裏走,走到祖師殿內的時候,原本被攔腰砍斷的祖師神像上坐著一個身穿白袍的邪祟,它耷拉著腦袋,雙眼通紅充血死死盯著趙逢生說:“臭道士,好大的膽子,敢進常水觀,是趕著投胎嗎?”

趙逢生瞥了它一眼輕蔑地問:“不止你一個吧,讓所有邪祟都出來吧。”

語畢,外麵的迷霧內走出來各種各樣實力強弱不一的邪祟,數量之多讓這座常水觀簡直變成了一座魔窟,所有邪祟虎視眈眈,如果不是害怕趙逢生的護身金光,恐怕這些邪祟就一擁而上圍攻趙逢生了。

“道觀無主亦無神像,又過了幾十年的時間,藏了幾個邪祟也是意料之中,可此地有這麽多的邪祟,這就有些反常了,要不然就是此地有什麽東西特別吸引邪祟,要不就是有人故意將邪祟招來此地,你們這些髒東西是因何而來的?”

白袍邪祟飄到空中,雙手捧著那顆看起來馬上要掉到地上的腦袋說:“你問這些也沒用,反正過一會兒你就成了我們的盤中餐了。”

語畢,常水觀內的邪氣忽然震動起來,“富貴”感應到了什麽說:“這破地方神像都沒了,居然還有守山大陣,而且不知道被誰給啟動了,這是想用守山大陣破了你的護身金光。”

趙逢生也看出了這一點,他淡淡地說道:“無妨,這正好說明此地還有活人。”

話音剛落,數道由邪氣組成的光芒從祖師殿的大門和四周窗戶射了進來,同時打在了金光咒上,所有邪祟全都虎視眈眈準備等到金光咒被破的一刻,所有人一擁而上把趙逢生給生吞活剝了,可是被常水觀的守山大陣攻擊的趙逢生卻沒有絲毫異樣,護身金光也沒有被撼動的跡象,白袍邪祟最先看出了問題,它大喊道:“這臭道士有些能耐,大家一起上,破了他的金光後吃了他。”

不少低級邪祟受了蠱惑後衝了上來,然而這些低級邪祟才碰到金光咒瞬間就化為烏有,常水觀的守山大陣也沒能持續多久便消失了,剩下的邪祟見狀全都驚恐地準備逃走,趙逢生手捏道指向外一推,一秒之後金光咒清理了整個祖師殿,祖師殿內一切邪祟全都化為灰燼。

“那守山大陣也太弱了吧,老子還以為能給你製造點麻煩。”

“不是守山大陣弱,而是催動守山大陣的人道行太弱了。”

說完這句話後趙逢生並未繼續往道觀深處走去,而是轉身朝著道觀山門口走,到了山門口後他遠遠看見一個人正要掐滅他插在門外的三根香,那人身材矮小,穿著道袍頭戴鬥笠看不清麵容,他感覺到了趙逢生的目光後渾身一怔,然後頭也不回地向前麵逃跑,趙逢生緊隨其後跟了上去,一發炁勁打在此人腿上,此人慘叫一聲跌倒在地,趙逢生快步上去一把將其擒住,掀開他頭上的鬥笠後看清了他的臉,是一個非常蒼老的道士。

“高人饒命啊。”

老道滿臉驚恐地求饒。

“你是誰?為何要掐滅我插在常水觀門口的香?”

“我……我就是一個路過的散修,看到這座廢棄的道觀門口插著香,還以為有邪修想霸占此地,所以順手就,哎呦……”

他話還沒說完,趙逢生也不客氣一把抓住他的鎖骨狠狠一捏,老道疼的渾身發抖慘叫起來。

“說實話。”

“我,我叫雲童,是常水觀當年幸存下來的道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