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

趙嵩內心咯噔一下,下意識的看向秦楓,仿佛做賊心虛似的,忐忑不安,“殿下……”

秦楓擺了擺手。

上前推開沉重的牢房大門,語氣平緩的說道:“老師,這麽久不見,這是在趕我走?”

此話一出!

原本躺在雜草堆上的蘇佑禹頓時一驚,顧不上身上被抽打綻皮的傷勢,急忙攙扶著牆壁起身,抬手撥開擋在眼前的頭發,不可思議的看向秦楓。

“殿……殿下?”

“殿下,真的是您?臣這是死了嗎?”

“死了也好,能夠在黃泉路上見到殿下,臣也算死而無憾了!”

望著麵前老淚縱橫的蘇佑禹,秦楓內心不是滋味。

明明隻有不惑之年,此時卻宛如耄耋老者一般,穿著破敗染血的囚服,蓬頭垢麵,甚至都不如街上的乞丐幹淨。

這還是堂堂大禦帝國九卿之首的蘇佑禹奉常嗎?

隨後。

秦楓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緩步上前,雙手攙扶著有些站不穩的蘇佑禹,笑道:“老師,我還沒活夠呢,怎麽會去黃泉路呢?”

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異常真實的觸感,以及背後被鞭子抽打的火辣辣的劇痛依舊存在,蘇佑禹驚愕萬分的瞪大了眼睛。

“我……我沒死?”

“當然沒有!”秦楓臉上閃爍著自責的神情,說道:“老師,實在抱歉,我來晚了。”

聞言。

蘇佑禹鬆開秦楓的手,踉蹌的後退一步,抬手整理自己蓬亂的頭發,顫顫巍巍的跪倒在地,恭敬道:“臣,蘇佑禹,拜見殿下!”

秦楓急忙上前攙扶,說道:“老師,你我之間就不必如此了吧?”

蘇佑禹搖頭,道:“那怎麽行,君臣之禮不可廢!”

秦楓無奈的歎息一聲。

蘇佑禹還是和之前一樣固執,認定的事情,別人休想改變他的想法,如果他能圓滑一點,丞相豈有李蘊的份。

秦楓攙扶著蘇佑禹,腦中突然想到了什麽,詢問道:“老師,你剛才說的名冊,是什麽?”

刹那間!

牢房外的趙嵩渾身一顫,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反倒是旁邊的秦亥並沒有太多的驚訝,隻是眉頭微皺的掃視著牢房的環境,似乎很是厭惡,如果不是呂布在旁,恐怕早就跑了。

蘇佑禹眸泛精光,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趙嵩,咬牙切齒的說道:“這份名冊,上麵記載著關於趙嵩和李蘊等大大小小三十二名官員的受賄記錄以及買官賣官的肮髒交易!”

秦楓劍眉緊皺。

眼底深處的殺意飛速掠過,整個大牢內的溫度都急劇驟減。

呂布更是握緊手中的方天畫戟,隻要秦楓一個眼神,他必定毫不留情的斬斷趙嵩和秦亥的腦袋!

趙嵩更是恐懼萬分,感受著秦楓濃鬱的殺意,臉龐艱難的擠出一絲微笑,諂媚道:“殿下,哦不,陛下!”

“蘇大人說的有些嚴重了,這裏環境惡劣,您的龍體關乎著大禦帝國的未來,不如出來再聊如何?”

秦楓沒有理會。

轉身攙扶著蘇佑禹離開牢房,還不等趙嵩再次開口,便直接厲聲道:“趙大人,你也進去體驗一下?”

趙嵩連忙擺手,“不……”

噗通!

話未說完,呂布拽著他的脖頸,直接將其扔進潮濕肮髒的大牢之中,同時,連帶著旁邊的秦亥,也一同扔了進去。

秦楓親自將牢門鎖上,冷笑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在討論你的活命機會!”

說罷。

根本不給趙嵩和秦亥求饒的機會,小心翼翼的攙扶著遍體鱗傷的蘇佑禹,離開了刑部司大牢。

秦亥臉上充滿了惶恐,驚慌失措的問道:“趙卿,現在怎麽辦?明天我們不會被砍頭吧?”

“不會!”

趙嵩篤定的搖了搖頭,挺直了腰板,眼底深處閃爍陰狠狡詐的精光,沉吟道:“秦楓雖然有點本事,但不過弱冠之年罷了。”

“隻要明天把握住那個活命的機會,我同樣可以將他牢牢的攥在手心裏,跟我鬥?哼哼!”

看著趙嵩氣定神閑,萬分把握的模樣,秦亥深深的鬆了口氣。

隻可惜。

轉頭看向四周的惡劣環境,沮喪道:“沒有金絲楠木龍床,沒有愛妃的陪伴,讓朕今夜如何入眠啊!”

趙嵩鄙夷的瞥了一眼秦亥,充滿了蔑視,並未說話。

與此同時。

秦楓離開刑部司大牢,看著身旁步履闌珊,搖搖晃晃的蘇佑禹,關心道:“老師,我馬上安排人給你治傷,一切等休養好了再說。”

“不!”

蘇佑禹果斷搖頭,緊緊抓著秦楓的手掌,說道:“殿下,臣的傷不要緊,那份名冊被臣隱藏在府邸茅廁的隔板後麵。”

秦楓頷首。

剛準備說話,便看到蒙鈞的身影從不遠處奔來,翻身下馬,拱手道:“殿下,末將搜尋了整個丞相府,並未找到李蘊的蹤跡。”

說完,餘光看了看旁邊的蘇佑禹,驚訝道:“蘇大人,您這是?”

蘇佑禹禮貌的欠身回應,對於這位大禦帝國鎮北大將軍,還是異常尊敬的。

“找不到就算了。”

秦楓擺了擺手,說道:“你來的正好,馬上前往老師的府上,在茅廁的隔板後麵有一份名冊,找到後拿給我!”

蒙鈞恭敬領命,“是,殿下!”

不多時。

秦楓讓呂布找來一輛馬車,將蘇佑禹攙扶上去,朝著皇宮駛去。

秦楓疑惑的問道:“老師,趙嵩之所以沒殺你,就是因為那本名冊?”

秦亥登基後,趙嵩獨攬大權。

哪怕名冊放在秦亥的眼前,恐怕也完全不需要慌張,怎麽會因此留下蘇佑禹的性命呢?

“算是吧。”

蘇佑禹雙眸微眯,深深的歎了口氣。

原本,早在先皇還在的時候,他便開始收集趙嵩的罪證,想要以此將其和麾下黨羽連根拔除。

可惜,還不等他寫好奏折,先皇便駕崩歸天。

隨著秦亥登基。

蘇佑禹掌管祭祀等事務,發現戶部司拒絕批款,經過調查發現,大禦帝國的國庫早已空虛。

隨著調查的深入,他驚訝的發現,秦亥登基後不但生活奢靡,更是不顧百姓死活,大肆斂財,巨額稅款被挪用。

趙嵩更是與外邦勢力勾結,不惜出賣帝國機密以及販賣城池,無視百姓生活。

一旦這些罪證被公之於眾,必定嚴重損害皇室的威嚴和公信力,從而引發民眾對統治階層的信任危機。

更有可能造成經濟秩序混亂,被有心人利用,煽動民眾,動搖帝國根基。

畢竟!

六國餘孽虎視眈眈,各地都有不少的勢力,倘若他們借題發揮,從而起義,更會影響到大禦的根基。

所以,與其說趙嵩想要這份名冊,不如說,他是擔心名冊泄露後,民間起義會影響到自己的權力。

而,蘇佑禹之所以還能活著,主要是因為李蘊。

秦楓眼瞼微抬,訝然道:“李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