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內心一緊,急忙起身。
能讓鎮北大將軍如此焦急,甚至那粗獷的麵容都有些怪異的事情,恐怕並不簡單。
“發生什麽事情了?”
“秦亥,在刑部司大牢裏……”
“自殺了?”秦楓好奇的打斷道。
秦亥的性格他是了解的。
貪生怕死,唯唯諾諾,自己率軍攻入京都,他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如果真的能在大牢中自殺,也算沒有丟了皇室的臉麵。
然而。
蒙鈞接下來的話,卻讓秦楓滿頭黑線,甚至旁邊的蘇佑禹都有一種頭栽地裏的感覺。
“那倒沒有,隻是餓暈過去了而已。”
“……”
秦楓很是無語。
就說秦亥這個懦夫不可能有膽量自殺,餓暈了,這才符合他的人設!
秦楓緩緩坐下,瞪了一眼蒙鈞,說道:“下次說話,直接說重點,不就是餓暈了嗎,又不是死了。”
蒙鈞憨厚的撓了撓後腦勺。
秦楓輕抿一口茶水,說道:“先讓他睡一會吧,找你來是有正事的。”
蒙鈞臉上的笑意收斂,拱手說道:“陛下請吩咐。”
秦楓指著桌子上的聖旨和邀請函,說道:“派遣一支心腹小隊,帶上聖旨通知南方各城,朕將在冬至之日登基!”
“並且,昭告天下,冬至前三天,朕將在大禦京都城宴請故六國領袖,共商天下百姓安居之大業!”
停頓半息。
秦楓瞥了一眼邀請函,叮囑道:“切記,這六份邀請函一定要準確無誤的送到他們的手中!”
“末將遵旨!”
蒙鈞恭敬領命,上前雙手接過聖旨和邀請函,詢問道:“陛下,南陲地界也要通知嗎?”
秦楓頷首,並未說話。
雖然南陲軍主將趙陀有反叛之心,但目前畢竟都是猜測的,並無實質性證據。
如果此番不通知,那就是送了一個借口給趙陀,秦楓可不會傻到做這麽低級的事情。
“對了!”
就在蒙鈞轉身離開的時候,秦楓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呂布幹什麽去了?”
蒙鈞駐足,回過頭苦澀一笑,說道:“回陛下,呂將軍打獵去了。”
“打獵?”
秦楓有些詫異。
按照蒙鈞所說,呂布將後宮的嬪妃全部送出皇宮後,意外發現京都城東側有一座森林,所以就拿著方天畫戟和三石巨弓,去打獵了。
秦楓無奈的搖了搖頭。
堂堂三國第一無雙猛將,居然化身獵戶,還真是有力沒地方使啊!
蒙鈞問道:“陛下,末將要將他叫回來嗎?”
“不用。”
秦楓擺了擺手,說道:“目前京都城平安無事,他一身武力也無處發揮,讓他發泄發泄也好,不用管他。”
隨後。
蘇佑禹和蒙鈞紛紛離開禦書房。
秦楓將麵前的茶水一飲而盡,緩緩起身,清冷一笑道:“江婉,備車,去西城刑部司大牢!”
江婉恭敬領命,“是,陛下!”
……
京都城,西城,刑部司大牢。
秦楓站在門口,望著其中昏暗潮濕的環境,空氣中彌漫著餿臭味撲麵而來,讓其劍眉緊鎖。
身後的江婉更是花容失色,秀眉緊蹙,甚至都能感覺到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秦楓後退半步,說道:“將秦亥帶出來。”
“是,陛下。”旁邊的牢頭恭敬領旨。
很快。
刑部司正堂,秦楓坐在主座,望著麵前被幾名獄卒抬上來的秦亥,周身髒兮兮的,還散發著惡臭,生死不明。
秦楓擺了擺手。
牢頭瞬間領命,從旁邊提來一桶冰涼的泉水,仿佛帶有私怨似的,一股腦的潑在秦亥的臉上。
冰冷刺骨的涼水讓秦亥瞬間從昏迷中蘇醒。
眼皮艱難的睜開,顫抖的雙臂勉強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明明才幾天沒吃飯,感覺跟餓了半年似的。
望著身旁兩側的獄卒,秦亥毫無皇室的威嚴,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掌,乞求道:“求求你們,給口吃的吧……”
幾名獄卒同步後退,看向秦亥的眼神充滿了怒火和鄙夷,甚至還帶有一絲快感。
嚴格意義上來說。
眼前的這位宛如乞丐一般的身影,乃是大禦帝國的上一任皇帝,如今卻好似一條哈巴狗,對著自己等人搖尾乞憐,奢求能賞口飯吃。
砰!
秦楓手掌重重的砸在桌子上,讓兩側的獄卒頓時跪倒在地,低著頭,收斂眼中的神色。
秦楓雖然極其厭惡秦亥。
但,不管怎麽說,那都是自己血緣上的親弟弟,哪怕淪落到這等地步,也不是區區幾名獄卒能夠蔑視的!
這一聲悶響,也引起了秦亥的注意。
艱難的轉過頭,當他看到前方的秦楓時,疲憊不堪且渾濁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救世主,雙臂艱難的爬行。
“皇兄,救我,我知道錯了,我不想死……”
“哼!”
秦楓怒哼一聲,起身來到秦亥的身前,居高臨下的審視道:“你錯在哪了?”
秦亥幹澀起皮的嘴唇抖動,虛弱道:“我錯……錯在不該與你為敵,不該篡改遺詔,更不敢跟你搶皇位……”
“嗬嗬。”
聞言,秦楓冷笑,蹲下身軀直視著眼神迷離的秦亥,說道:“你錯不在皇位,而是登上皇位後,重用奸佞,欺壓百姓,看來,你餓的還是不到時候啊!”
眼看秦楓即將起身離開。
秦亥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抬手緊緊抓住秦楓的腳腕,苦苦哀求道:“皇兄,我真的知道錯了,看在父皇的麵子上,饒我一命吧。”
秦楓劍眉緊皺。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橫掃六合,一統天下的禦皇,怎麽能生出這麽窩囊的兒子呢?
難不成,是撿來的?
看著可憐至極的秦亥,秦楓深深的歎了口氣,輕輕擺手,後方的江婉瞬間領會,拿起旁邊的饅頭上前遞了過去。
秦亥看著眼前的饅頭,連長相絕美的江婉都顧不上,一把搶過饅頭開始狼吞虎咽。
“等他吃飽,把他清理幹淨再帶來見朕!”
秦楓漠然的交代一聲,抬步離開刑部司大牢,餘光瞥了一眼跪在兩側的獄卒,說道:“自己去領二十大板!”
幾名獄卒惶恐不已,匍匐在地,不敢有絲毫的怨言。
秦亥哪怕淪為階下囚,也不是獄卒能夠比擬的,膽敢露出那般蔑視的神情,秦楓沒有殺了他們,已經算是開恩了!
黃昏餘暉。
秦楓站在禦書房的門口,望著遠處天邊逐漸落下的太陽,背負著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身後的江婉注意到秦楓長袍下麵的汙垢,應該是剛才被秦亥抓住的時候沾染的,上前低聲道:“陛下,衣服髒了,換一身吧。”
秦楓低頭看了一眼,輕輕搖頭。
“江婉,如果秦亥沒有重用奸佞,你或許也不會被壞人抓到宮中,如果換做是你,你會如何處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