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

狂風席卷著濃煙，屍體焚燒所發出的聲響，掩蓋了拓跋烈隼的大喊。

猝不及防間。

眾多馬匹周身燃燒著火焰，從滾滾黑煙之中奔騰浮現，失去視線且劇痛的烈馬開始四處衝撞。

場麵極度混亂，有的馬匹甚至直接撞在修長的拋臂上，整個馬腹被刺穿，連帶著前方的匈奴兵，也一同穿成了串。

發了瘋一般的馬匹不但撞散了匈奴的陣營，更是攪動著黑煙開始四溢。

靠近的士兵猛地嗆了一口黑煙，頓時雙眸泛紅，呼吸困難，失去了對身體的操控性，摔倒在地，被馬蹄硬生生踩死。

“該死！”

拓跋烈隼大罵一聲，驅馬上前，靠近大喊，“全軍撤退！！”

其實。

就算他沒有下令，這些被馬匹衝撞的匈奴兵也早已不知所措，本能的朝著後方奔逃，試圖躲避馬蹄的踩踏。

混亂一直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的時間。

在拓跋烈隼的命令下，數萬弓箭手開始無差別攻擊，將黑煙中衝出來的馬匹盡數射殺。

雖然混亂消失。

但經過這麽一鬧，不但耽誤了時間，甚至還損失了上千名匈奴兵，讓拓跋烈隼更加惱怒。

“全軍聽令，繼續推進，不惜一切代價，越快越好！”

隨著拓跋烈隼帶有濃濃怒意的命令下達。

數萬匈奴兵齊聚，合力推動著拋臂長杆，以最快的速度將焚燒的屍體向前推進。

另一邊。

秦楓看著五百米前的壕溝已經初具規模，滿意的點了點頭。

壕溝長百丈，寬約十尺。

從城牆上俯視望去，根本看不見壕溝的底部，甚至連挖掘的士兵身影都看不見。

“殿下。”

蒙鈞此時上前，濃眉緊鎖道：“城中百姓都已安全轉移到城南。”

此時的濃煙在狂風的席卷之下，已經靠近壕溝，估計再過不久，便可被徹底掩埋。

秦楓說道：“讓趙啟銘回來吧。”

“好。”

蒙鈞點頭，對著旁邊的李修遠使了個眼色，後者立馬會意，騎馬離開城池前去通知。

不一會兒。

前方的壕溝之中，萬人齊刷刷的爬了出來，望著就在頭頂的濃煙，不敢有絲毫的猶豫，半彎著腰身，返回城池。

“殿下，接下來怎麽做？”蒙鈞問道。

秦楓雙手環抱於胸，目光注視著前方似乎加快速度的濃煙，低聲道：“等！”

現在沒有別的辦法。

除非風向能夠改變，或者天降大雨，將濃煙徹底衝散，否則隻能等匈奴將草原上的屍體推進壕溝，以此來緩解濃煙的吹襲。

幸虧此刻的空氣溫度較低，且濕度較大。

空氣密度相對較大，對濃煙有更強的托舉作用，使濃煙較早的向上飄起，狂風吹襲的直線距離較短。

否則，如此呼嘯的狂風，帶有神經毒素的濃煙恐怕早已波及碎葉城！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秦楓雙眸微眯，凝視著前方遮擋視線的濃煙，緩緩抬起手掌，說道：“投石營準備！”

壕溝距離碎葉城五百米。

雖然由於濃煙的遮擋，無法看清屍體焚燒的具體位置和距離，但隻要濃煙一頓，那就證明屍體跌入壕溝。

投石機的攻擊距離六百米，剛好可以命中濃煙後方的匈奴大軍！

徐謙自然也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目光死死凝視著前方，當濃煙停滯半息，產生了數米的間隙後，果斷下令：“放！！”

嗖、嗖、嗖！

數不清的破空聲響起，巨大的石彈劃破漆黑的天空，甚至連濃煙都驅散了不少。

秦楓雙眸泛光，說道：“繼續！”

徐謙領命，安排投石營的戰士火速填彈，再次投射！

此刻！

數萬匈奴兵推著麵前的屍體，隻感覺身前一鬆，就好像阻力暫時消失了一半，頓感疑惑。

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

沉悶的轟鳴響起，就宛如天降巨雷，數不清的石彈從黑煙之中憑空浮現，轟然砸落。

轟！轟！

爆炸聲不斷的響起，來不及閃躲的數萬匈奴兵被當場砸死，鮮血再次染紅了腳下漆黑的土地。

僥幸存活的士兵還沒爬起來，石彈接踵而至。

刹那間，慘叫聲不斷！

拓跋烈隼勒緊韁繩，安撫身下驚慌的烈馬，抬頭望去，依稀看到前端屍體下墜的景象，頓時明白了什麽。

躲避石彈的同時，高聲大喊，“北境軍在前方挖掘了壕溝，大家不要亂，繼續推進，他們時間有限，壕溝絕對不寬，填滿它！”

隻要將壕溝填滿，濃煙匯聚到一定程度，借助狂風，必定可以籠罩碎葉城。

已經到了這種時候，拓跋烈隼沒有後退的機會，隻能不顧一切的施行著這個計劃。

城牆之上。

看著還在不斷匯聚的濃煙，秦楓眸泛寒冷，喝道：“投石營，繼續投放，我倒要看看，匈奴有多少人送死！”

既然拓跋烈隼想要不計傷亡的推動屍體，致使濃煙籠罩碎葉城，那秦楓就趁此時機，利用石彈，重創匈奴大軍！

一側，蒙鈞虎眸閃爍著凝重，沉聲道：“殿下，屍體太多，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壕溝恐怕就會被填滿！”

秦楓微微頷首。

剛欲說話，臉頰突然感覺到一滴濕潤，下意識的抬頭望去，頓時大喜過望，“要下雨了！”

匈奴點燃草原上的屍體，導致滾滾濃煙升騰而起。

濃煙中含有大量的微小顆粒物質，可以在大氣中充當凝結核，水汽依附在凝結核上，逐漸凝聚形成水滴或冰晶。

再加上大火產生的熱量使局部空氣受熱上升，形成對流運動。

將地麵附近的水汽和黑煙中的凝結核帶到更高的空中，在高層大氣中冷卻，水汽更容易凝結。

當大氣中的水汽含量達到一定的程度，這些凝結核變能夠促使水汽更快的凝結成水滴，從而降雨！

如此一來。

大雨嘩嘩落下，致使黑煙附著在水滴外表，落在大地之上。

“殿下！”

這時，李修遠感知一番，看向旁邊自然垂下的軍旗，說道：“風，好像停了！”

秦楓更加興奮！

雨下了，風停了，濃煙沒有狂風的協助，直勾勾的朝著天空飄去，焚燒的屍體也開始逐漸被澆滅！

沉思片刻！

秦楓淩厲的雙眸閃爍著精光，對著徐謙說道：“一會看我手勢，投放兩輪石彈後，率領北境步兵繞開壕溝，衝殺匈奴！”

“是！”徐謙領命。

秦楓走下城牆，無視傾盆大雨，翻身上馬，令道：“騎兵上馬，隨我出城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