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襄城?”

秦楓有些愣然,接過守軍遞來的書信,上麵隻有極為簡潔的一段話。

“太子殿下鈞鑒!”

“末將董山,乃定襄城守將,讀殿下伐逆檄文,心潮澎湃!”

“定襄雖非大禦要地,但臨近固峪關,兵精糧足,願為殿下前驅!”

“然,軍中事務繁忙,盼殿下親臨,統籌調度,以振士氣!”

“末將與城中軍民,翹首以盼殿下大駕!”

“董山叩上!”

字裏行間,態度極為誠懇。

秦楓劍眉微微皺起,轉頭看向旁邊的楊宏,詢問道:“楊將軍,你對董山印象如何?”

楊宏神色平淡,瞥了一眼書信,搖頭道:“回殿下,雁平與定襄距離稍遠,所以末將與其並不熟絡。”

秦楓微微頷首。

合上手中的書信,放在一邊,笑道:“不管如何,定襄城都是要去的,既然對方發出邀請,那就去看看,他到底是誠心效忠,還是另有圖謀!”

日沉。

雁平城南門。

秦楓站在不算湍急的河流岸堤,俯視著河水的流動,抬手撫摸著下巴,問道:“楊將軍,奸佞當道前,雁平是如何水運的?”

楊宏上前半步,說道:“回稟殿下,雁平城資源有限,雖然靠近河流,但水運並不發達,上下遊城池進行貨物運送經過時,可能會收取一些報酬,僅此而已。”

秦楓點了點頭。

雁平城兩側都是山脈,雖然擁有煤炭資源,但前期由於方法不對,致使礦難發生,被迫停止。

再加上木材資源更加有限,無法建造船舶,這也導致雁平城無法利用天然的河流通道,進行貿易發展。

秦楓掃視四周,說道:“如今煤炭可以繼續開采,待安陽、關州、碎葉三城供給足夠之後,後期還是要將水運發展一下。”

雁平城下遊還有四座城池。

倘若水運能夠發展起來,不管是安陽城的木材還是雁平城的煤炭,都可以在極短時間內運送至各城,提高城池的經濟。

停頓半息。

秦楓再道:“不過,碼頭有些簡陋,等安陽城的木材運過來後,好好修繕加固,將危險降到最低!”

楊宏領命道:“是,殿下!”

此時。

白起率領一支小隊,將抵達雁平城北門的糧食運到南門,上前恭敬道:“殿下,已經準備妥善。”

秦楓點頭,對著楊宏說道:“兩百萬斤糧食以及五十萬斤肉類已經放入雁平糧倉,不用舍不得,抽空好好犒勞一下守軍弟兄。”

楊宏鐵骨錚錚的漢子,黝黑的麵容泛著感激,雙眸紅潤,單膝跪地道:“末將替雁平兩萬守軍以及四萬餘百姓,感恩殿下!”

秦楓擺了擺手,將其攙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翻身上馬,抬臂喊道:“全軍進發,目標,定襄城!”

……

大禦帝國,南陲城。

宛如一座巍峨的堡壘,矗立在這片山海交接的廣袤大地之上。

將軍府。

大門用厚重的黑鐵鑄就,鑲嵌著巨大的青銅鉚釘,在日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門口兩側,肅立著身姿挺拔的士兵,手持長矛,眼神堅定,充斥著莊嚴肅穆。

正廳,牆壁上掛著一幅幅繪製精美的軍事地圖,詳細標注著南陲地區的山川河流、關隘要道以及諸越各個部落的分布情況。

南陲軍主將趙陀端坐在虎皮座椅上,手中拿著一封書信,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這封信,正是秦楓讓關州城都尉王宇,派遣心腹送來的調兵文書。

信中言辭懇切,希望趙陀能夠率領南陲軍團返回京都,幫助他奪回皇位。

趙陀將書信隨意的扔在桌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屑,“嗬嗬,秦楓這個無能的家夥,居然還想著奪回皇位?”

在他看來。

秦楓備受禦皇看重,甚至早早便立為太子,注定成為大禦帝國的新皇,卻在關鍵時刻,被秦亥這個廢物搶先,實屬無能的表現。

一側。

南陲軍團副將任曉向前一步,麵泛擔憂的拱手道:“將軍,秦楓既然發布伐逆檄文,那就證明他背後肯定有其他勢力支持。”

“若不幫忙,一旦他成功,南陲必將成為眼中釘,依末將之見,不如暫時答應他的請求,先派一部分軍隊北上,就當賣他個人情!”

話落。

趙陀擺了擺手,靠著虎皮座椅的靠背,眼神中透露出絲絲凝重,“派兵北上,長途跋涉,損耗的是我們的實力。”

“中原局勢錯綜複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我們一旦卷入,就很難全身而退,我可不想將我們辛辛苦苦經營多年的南陲搭進去。”

任曉點了點頭。

雖然趙陀說的不錯,但他內心依舊存有顧慮。

不管如何,秦楓都是大禦正統,倘若真的成功奪回皇位,振臂一呼,整個大禦帝國境內必定簇擁。

到那時,唯獨少了南陲,很容易讓他抓到把柄,從而派兵南征。

趙陀似乎看出了任曉心中的顧慮,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南陲的版圖,語氣堅定道:“任曉,你看看這南陲之地,山川險要,易守難攻。”

“經過我們多年的苦心經營,兵強馬壯,糧草充足,就算秦楓真的當了皇帝,他敢輕易發兵南陲嗎?”

“他要麵對的不僅僅是我們南陲軍團,還有這複雜的地形和不服管教的諸越各部,到時候,他們隻會陷入戰爭的泥潭,無法自拔!”

任曉沉思片刻。

剛欲說話,趙陀便直接將其打斷,說道:“趁著中原局勢不穩,我們更應該抓住機會,鞏固南陲的統治,沒必要去理會所謂的正統之爭。”

“如今天下大亂,正是英雄輩出的時代,我們要做的,是成為這亂世中的主宰,而不是別人的附庸!”

聞言。

任曉抬起頭,眸中閃過一絲敬佩,拱手行禮道:“將軍所言極是,末將佩服!”

趙陀拍了拍任曉的肩膀。

重新回到虎皮座椅上,拿起桌子上的毛筆,飛快的寫下了回複秦楓的書信。

“太子殿下,末將接來書,深感殿下之困境!”

“然,南陲之地,諸越各部蠢蠢欲動,局勢不穩,末將實在無法抽身北上相助。”

“望殿下另尋良策,早日平定內亂!”

落筆。

趙陀將書信遞給任曉,說道:“將這封信交給信使,讓他即刻送給秦楓!”

任曉接過信,領命離開。

趙陀靠著椅背,閉上眼睛,唇角揚起一抹傲然猖狂的笑容,暗道:“嗬嗬,這天下,我趙陀分一杯羹,又何嚐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