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快步上前。
抬手將老者攙扶起來,詢問道:“老人家,你怎麽稱呼?有話慢慢說,你孫女怎麽了?”
老者艱難起身,皺皺巴巴的雙手緊緊的抓著秦楓的手臂,淚流滿麵的說道:“太子殿下,草民趙江,我孫女快不行了,求求您,救救她吧!”
秦楓神色凝重。
見趙江內心太過焦急,導致無法將事情說的太清楚,索性也就不問了,直接去他家看看再說。
不一會兒。
在趙江的帶領下,秦楓和白起一同來到他的家裏。
輕輕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突兀。
一股刺鼻的黴味裹挾著潮濕的氣息鋪麵而來,秦楓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
屋內僅有一盞微弱的燭光在黑暗中搖曳,那如豆的火苗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牆壁上的泥土大片大片的剝落,露出裏邊早已腐朽的茅草,在燭光的映照下,像是一張張醜陋的鬼臉。
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月光透過縫隙灑下,與那微弱的燭光交織在一起,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形成一片片斑駁且詭異的光影。
房間一角。
一張搖搖晃晃的床榻映入眼簾。
所謂的床榻,不過是用幾塊粗糙的木板簡單拚湊而成,沒有床褥,也沒有像樣的床單,隻有一張破舊不堪且髒兮兮的草席鋪在上麵。
草席的邊緣已經破損的不成樣子,露出裏邊枯黃的草莖。
床踏上,約莫三四歲左右的小女孩趴在床榻上,身形瘦小的如同一隻小貓,身上的衣服打著層層補丁,在這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單薄。
“爺爺……”
細微的聲音響起,宛如蚊蟲,給人一種命如懸絲的感覺。
趙江快步上前,蹲在床榻邊緣,握住小女孩那瘦弱的小手,說道:“雙雙乖,爺爺在呢。”
此時。
秦楓小心翼翼的走進床榻。
當他看到女孩的後背,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微弱的燭光閃爍著,映照在女孩後背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三道長長的鞭痕觸目驚心,像是三條扭曲的毒蛇趴在她稚嫩的背上。
鞭痕處的皮肉向外翻卷著,鮮血夾雜著膿水不斷的滲出,衣服緊緊的粘在傷口上。
甚至。
傷口已經開始潰爛,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在這狹小的空間裏彌漫開來!
“誰幹的!?”
秦楓的聲音異常清冷,本就有些寒冷的房間,此刻溫度變的更低。
趙江雙眸中的淚水止不住的流下,低聲道:“董山,都是這王八蛋害的!”
前段時間。
趙江的孫女趙雙雙因為太餓,所以便哭鬧了起來,正好被巡視街道的董山聽到。
極度厭惡小孩的董山直接硬闖進來,按照私自增加的賦稅,要收取孩童苦惱稅。
奈何。
趙江家中都揭不開鍋了,吃飯都是問題,哪還有多餘的糧食和銀兩去交稅。
見趙江拿不出錢。
董山直接取來一條鞭子,沒有絲毫憐憫的狠狠抽在小女孩的身上,並且說道:倘若再哭一聲,就殺了你爺爺!
趙雙雙十分懂事,後背都血肉模糊了,卻依舊沒有吭出聲,直接昏迷過去。
董山甚至還有些不太滿意。
隻抽了三鞭子就昏死過去,讓他感到些許的失望,罵罵咧咧的轉身離開。
趙江都想好了。
如果孫女沒能挺過來,他就跟著一起走,黃泉路上,爺孫倆也算是有個伴。
但是。
隨著秦楓占領定襄城,開倉放糧,而且還送來了十斤肉,趙江的心中重新升起了希望。
急忙生火煮肉,希望孫女能夠喝點肉湯,加快傷口的修複。
隻可惜。
還不等趙雙雙喝下肉湯,整個小臉通紅,發起了高燒,導致身體不斷的顫抖,就連意識都有些模糊了。
最關鍵的是!
身形瘦小,看似隻有三四歲的趙雙雙,也不過六歲而已!
撲通!
趙江跪倒在地,對著秦楓不斷的磕頭,“太子殿下,求求您,想辦法救救我孫女吧。”
秦楓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
將趙江攙扶起來,轉頭對著白起說道:“白將軍,去拿幾個初級急救包過來!”
白起恭敬領命。
秦楓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趙雙雙,說道:“老人家,我可能要有些失禮,她背後的傷口已經化膿,需要先將粘在血肉上的衣服清理掉,才能處理傷口。”
雖然是小孩,但不管如何,趙雙雙都是女孩子,該有的尊重是需要的。
趙江也沒有絲毫的猶豫,果斷點頭。
在生命麵前,區區禮儀又算得了什麽?隻要孫女能好,哪怕是一命換一命,他都願意!
秦楓劍眉緊皺。
派人找來一根銀針,放在燭火上輕輕搖晃焚燒,然後小心翼翼的將趙雙雙背後的衣服殘渣挑走。
劇烈的疼痛導致趙雙雙的身體更加顫抖,眉頭緊緊的蹙在一起,嘴裏不時的發出痛苦的呻吟,卻始終沒有哭出聲。
秦楓安慰道:“雙雙是吧?別怕,哥哥馬上就能治好你的傷,若是太疼,想哭就哭出來吧。”
誰知。
趙雙雙緊咬牙關,輕輕的搖了搖頭,聲音細如蚊的說道:“雙雙不哭……哭了,爺爺會被打……”
此言一出。
秦楓手掌猛地一顫,鋒利的銀針差點刺入趙雙雙的後背傷口之中。
另一隻手不自覺的緊握,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憤怒、悲戚、憐憫和心疼等情緒如洶湧的潮水般在心中翻湧。
她才六歲啊!
本應在父母懷中撒嬌的年紀,如今不但遭受如此殘忍的對待,而且還如此乖巧懂事。
董山這雜碎,怎麽狠得下心呢?
就那麽簡單的殺了他,簡直是太便宜他了,早知道,就應該把他做成人彘,淩遲處死!
“殿下!”
“先別進來!”
白起帶著急救包回來,打斷了秦楓的沉思,說道:“在門口等會!”
一炷香後。
秦楓已經滿頭大汗,終於將趙雙雙後背的衣服全部清除,傷口全部展現在眼前,讓他內心的怒火更加濃鬱。
扭過頭,不忍心再看。
顧不上擦拭額頭上的汗水,起身來到門外,從白起的手中接過幾個初級急救包。
將所有的碘伏棉簽全部取出,讓其流到一端,緩慢的靠近趙雙雙的後背,輕聲細語的安慰道:“雙雙,可能有點疼,忍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