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德妃喜不自勝,急匆匆的收拾回京。
這下屠家終於有了值得讓人高興的事情,屠家上下一片歡欣鼓舞。
第二天便是孫女的百日慶典。
所有花都已經準備好了,隻等著第二天搬上街供人欣賞。
屠老太吩咐擺下酒宴,今日好好慶賀一翻。
屠山河夫妻以及屠山玄,還有屠京瑞的夫人童氏,屠京強的夫人謝氏,屠京豹的妻子花玉珠分別入座。
屠老太看了一眼,歎息了一聲,屠家以前舉行家宴,至少要擺三四桌,可是現在一桌都坐不滿了。
除了下落不明的屠京瑞之外,其他的都死光了。
屠老太隻能把希望寄托在兩個兒子屠山玄和屠山河的身上了。
她拿了一杯酒對屠山玄說道:“玄兒,你是長子,雖然從小一心跟著我吃齋念佛,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你應該知道。
眼下我們屠家在血咒之下人丁凋零,香火無以為續,就看你的了。”
屠山玄忙望向屠山河說道:“不是還有家主嗎?二弟比我年輕力壯,再多娶幾個小妾生他幾個孩子那還不是輕鬆之事。”
屠山河也是四十多歲的人,聽到母親跟兄長屠山玄說傳遞香火之事,居然沒有首先提到他,便知道老太太對於之前的誤會一直沒有解除。
屠山玄這話讓他有了個台階,趕緊拿起杯子倒滿酒說道:“母親放心吧,我們不會讓屠家香火就此斷絕。”
屠老太沒看他,隻是重重哼了一聲,說道:“嘴皮子能說又有什麽用,明年今天你們兩個誰生下兒子我重重有賞。”
接著她又扭頭望向屠山河:“如果你還允許我活到明年這個時候的話。”
屠山河大驚失色,趕緊把這杯酒放在桌上,起身匍匐在地磕頭說道:“母親為何要這麽說?我何曾想害過母親,你這可是要冤枉死我了。”
“我才懶得冤枉你呢,是不是這樣你心裏清楚的很,起來吃飯吧。”
說著屠老太隻是跟屠山玄喝了一杯酒,便將酒杯放到了桌上,慢慢的吃起飯來,也不理眾人。
眾人頗為尷尬。
這時有侍從急匆匆進來,拿了一封家書遞給花玉珠。
花玉珠便預感到不是好事,結果書信拆開一看,頓時哭了起來。
屠老太這才問到:“出了什麽事了?”
花玉珠哭著說道:“我娘寫信來說,禦史台立案查處我爹生前行賄之事,已經追加罷免了我爹所有官職,並抄家查辦。”
不過花玉珠其實已經知道這件事,她母親私下裏告訴她的,是柳川給了他們一些時間做準備。
所以她母親已經把之前的東西全都轉移了,他們一家人倒不用擔心以後的生活,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其實就算花玉珠的母親龐夫人不把那本行賄受賄的賬本給柳川,禦史台也早就盯上了花震海,他被查辦是遲早的事,隻是那個賬本加快了這個進程罷了。
這件事雖然是花玉珠父母家的事,但畢竟不是屠家的事,大家隻是一番感慨,倒也沒有太因為這件事影響心情。
其實花震海所作所為屠家也都清楚,被抄家也在情理之中,陪著花玉珠短歎一番也就是了。
這件事反倒讓屠老太來了興趣,似乎知道別人家倒黴,同病相憐反倒讓她更可以接受自家遭遇。
她便主動端杯,對眾人說道:“來,為了我們屠家,喝一杯!”
眾人見老太太高興起來,便也跟著說笑喝酒。
氣氛隨著酒宴的繼續開始逐漸變得熱鬧起來,相互敬酒。
酒宴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屠老太對屠山河屠山玄說道:“把你們的媳婦留下,陪我老太婆說說話,你們早些休息,明天還要忙呢。”
屠山河、屠山玄趕緊答應了,便留下了屠山河的夫人宮夫人,兒媳婦花玉珠,而屠山玄兩個兒媳婦童氏和謝氏四個女人陪著老太太說話。
第二天早上。
天剛亮屠山河便起來了,他要負責安排花展的事。
但是,他很快發現自己的夫人宮氏並沒有回來,有些納悶,便問了丫鬟婆子才知道宮氏一整晚都沒有回來,難道是睡在老夫人那兒了嗎?
屠山河便下令家丁仆從把花圃裏的花一盆盆的搬到街上去開始舉行花展。
正準備搬花的時候,忽然屠山玄急匆匆的來找屠山河說道:“我兩個兒媳婦都不見了,我去了老太太屋裏,老太太說他們深夜就回去了,可是並沒有見到她們回來。
我來問問夫人和京豹媳婦有沒有回來呢?”
屠山河大吃了一驚,隻覺得頭皮發麻。
四個女人深更半夜就回來了,但是卻沒回到自己院子。
這事從何說起,難道那血咒再次發威,把四個女人也奪走了嗎?
他聲音顫抖著說道:“我夫人沒有回來,我剛才還在納悶呢,還以為留宿在老太太那兒了,兒媳婦我不知道,我去問問。”
屠山河屠山玄快步來到了屠京豹的宅院,一問之下才知道屠京豹的夫人花玉珠昨晚上也沒有回來。
屠山河焦急萬分,趕緊吩咐先不要搬花了,先去找人。
府上所有的人都四處尋找這四個女子。
一時間雞飛狗跳,可依舊找不到。
屠山河則急匆匆來到了屠老太的院子,屠老太剛剛吃過早餐,坐在桌邊正在喝茶,捧著一盞香茶正喝著。
見到屠山河,不由哼了一聲說道:“你來做啥?”
她眼皮都沒抬,也不看屠山河。
“回稟母親,我來問問兒媳婦和孫媳婦,她們昨天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屠老太皺了皺眉說:“三更天吧,我說夜深了都散了,她們就各自走了,怎麽著?難不成我把兒媳孫媳婦藏起來了,找我來要人?”
屠山河額頭已經冷汗直冒,說道:“母親,不對勁啊,兒子媳婦和孫兒媳婦都沒有回去,大哥那邊兩個兒媳也沒有回去,她們不見了。”
屠老太手裏的茶盞一抖,從手心滑落,摔在了青石板地麵上,啪的一聲粉碎,飛濺起來,滾燙的茶水燙到她的腳背,她甚至都沒有覺察。
驚恐異常的盯著屠山河,一字一句說道:“你說什麽?她們四個人都不見了?”
“是呀,全都不見了。”
屠山玄也急忙說道:“對呀,昨天她們是跟誰一起離開的?老太太有印象嗎?”
屠老太皺了皺眉,說道:“連你也不相信娘了嗎?”
她一指屠山玄和屠山河說道:“好啊,現在你也要跟著他一起來欺負為娘嗎?認為為娘害死了你們的兒媳孫媳婦?簡直荒唐。
要是這樣你們去告官,把老太婆我抓起來好了。”
屠山河趕緊說道:“母親言重了,我們絕對沒有半點這樣的想法。”
屠老太卻是重重哼了一聲,站起身,也不等兩個兒子辯解,扭頭便往屋裏去了。
屠山河和屠山玄無奈,相視一眼,隻好出來,經過一上午的搜尋,整個屠家全都搜了個遍,並沒有找到四個女人的蹤跡。
門房也沒有說他們離開過。
當晚值夜的看家護院也說當晚並沒有任何外人入侵的跡象。
這就奇怪了,四個女人就這麽憑空蒸發了?
這一天可是展示花卉的日子,可四個女人就這麽蒸發了,屠山河哪裏還有心情去安排這件事?
思前想後,他還是決定去報官,——求助柳川。
屠山河急匆匆找柳川。
柳川聽完他的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還真是奇怪,四個女人在屠家家宅之中突然失蹤,跟上一次屠京瑞莫名其妙失蹤一樣。
他腦袋裏又冒出了那個平行世界的古怪想法,不過也就一閃念,科幻小說裏的東西怎麽能拿來破案呢?
“走,到你們屠府去查看一下,你們屠府現在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屠山河都快哭了。
到現在,屠家家眷中,除了屠老太就剩他們兄弟倆了,四個兒媳孫媳全都不見了,還有一個剛滿百日的侄孫女,屠家可就全死絕了。
到現在他才發現一個問題——他的三個兒子居然沒一個生下孩子來,也隻有大哥屠山玄的兒子屠京瑞的小妾玉紅生了一個女兒,其他的居然沒有生下一兒半女。
讓他感慨不已,之前沒覺得,現在才發現這真的是老天爺要屠家滅門嗎?
他們急匆匆來到屠家,搜索仍然沒有結果,四個女子蹤跡皆無。
柳川徑直來到了屠老太的院子,他沒有去直接找屠老太,而是把當時伺候的丫鬟婆子叫來挨個問話。
當天伺候的便隻有兩個老婆婆,其中一個輪值休息,所以早早回去睡了,隻剩下一個姓龍的婆婆在外麵守著。
柳川把龍婆婆叫來詢問。
龍婆婆顯得很害怕,怕擔責任,吱吱嗚嗚的說她什麽都不知道。
屠山河怒了,重重的桌子一拍,指著龍婆婆說道:
“你這老東西,四個大活人突然不見了,你還支支吾吾幹什麽?再不說我就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