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交集◎
綠植環繞的天台, 江綰把平板投影到牆上,手寫著捋線索。
要不是在討論的話題太嚴肅,兩米八都想說一句這麽工作可比在事務所裏愉快太多了, 當然僅限於不熱的晚上。
“秦知言也是個偵探,最在意的就是編號32, 顧家別墅的事情之後, 《星火》失蹤,在他的想法裏這和編號32有很大的關係, 所以他還在繼續追查。”
柴颯說話的同時,江綰已經把當時在顧家別墅的人都寫上了, 包括別墅裏的工人和烤鴨店的阿全都沒有落下, 還把已知的信息都一一寫上。
“大前提是這個人和朱廣城有關係。”兩米八在筆記本電腦上搜索起來,嘴裏嘟嘟囔囔, “不一定是本人, 可能是從身邊的人聽說的。就是說……身邊的同事、同學、親戚都得過濾一遍。”
想到顧家別墅, 很自然回憶起多出來的白磷, 被盜的《星火》。
江綰在魏嘉宇的名字後麵, 寫下:卒。
又在許希寧名字後麵, 寫下:目前住在盛江精神病院。
“顧家別墅在出售,以前在那兒工作的人, 顧白都會安排到還在籌建的青鳥藝術館工作。”這件事, 江綰聽席澤辰提起過, 顧白說到做到,把顧鑫均的遺產捐出來, 那棟別墅也是其中之一。
柴颯看一眼別墅裏的工人, “錦溪鎮和市區不遠, 開車過來很方便, 兩米八,這個你聯係錦溪鎮當地的派出所打聽一下他們幾個近期有沒有來過市區。”
“沒問題!”兩米八頭都沒有抬,比了個OK。
江綰都不用他派活,主動拿手機聯絡席澤辰,“他還沒回消息,不過他在畫展結束之後基本都在海城,我問問他顧白的事情,估計和他一樣是在海城,畫展很成功,兩人打算在海城繼續循展,這次好像主推的都是新銳畫家,顧白想借這次畫展的話題和勢頭捧新星。”
“還剩下王思琳和齊懷森……”柴颯盯著這兩人的名字,“都在海城,齊懷森已經畢業了,王思琳還在海城美術學院,剛開學沒幾天,我記得已經查過他們沒來盛江是吧?”
“對,過了一遍,不過隻是公眾交通工具,私下開車來也很方便。”兩米八想了想,“需要我過一遍嗎?說認真的,如果是有預謀,開車過來也會另外備車,可惜江序看不清車牌。”
“前後有車,也沒辦法。”柴颯聳聳肩,就江序這個個性,想要看清楚的話,怎麽都會想辦法弄清楚的,他對秦知言事情的好奇並不太大,所以沒有多注意。
江綰的目光一直在王思琳和齊懷森兩人的名字之間來回遊移,王思琳的身高並不高,而江序看到的是個男人……
最後她的視線停留在齊懷森三個字上,在顧家別墅的時候,齊懷森和秦知言的交集並不多。
按齊懷森當時所說,他會去顧家完全是因為運氣,而他在那兒所表現出來的如同他自己說得那樣,對畫的興趣並不大,隻是覺得中獎了,能免費來玩幾天,所以來湊個熱鬧。
現在看起來,真的隻是這樣嗎?
齊懷森,堯城也出現過,也是巧合嗎?
秦知言的死,更像是發現了什麽秘密,而秘密就藏在他查到的資料裏,究竟是什麽呢?
他找到偷畫的人?
還是查到魏嘉宇最後用來自焚的白磷出自誰的手?
和朱廣城又有什麽關係?
兩人死於同一把凶刀。
朱廣城生活富足,燈紅酒綠,美酒佳肴,對婚姻不忠誠……
而秦知言在編號32這件事上有很深的執念,生活艱辛,但他對於這些都不甚在意,隻想抓住編號32。
撇開被秦知言糾纏的煩躁來說,他是個很有堅持的人,認定一件事會一直往前衝,不管遇到的是多難纏的主,也不能讓他後退。
就像他每次撞上江綰都沒什麽好果子吃,但他仍然沒放棄。
所以他想通過顧家最後失蹤的《星火》找到編號32的線索,或許還真讓他查到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三人討論至深夜,依舊沒有商量出個結論。
倒是知道七夕當晚,顧白在海城參加一個珠寶展,富商名媛、明星網紅來了不少,社交軟件上許多照片和視頻都能證明,畢竟顧白前陣子話題滿滿,和他合影的不在少數。
而努力一晚上的兩米八卻一無所獲,根本找不到朱廣城和秦知言的交集點,比對在顧家別墅的人同樣沒有找到交集點。
睡得遲,但睡沒多久江綰就醒了,在書房的沙發床醒過來還有些不習慣,懵了一會兒。
江序……
立即翻身下床,快速跑樓下想看看江序還在不在?
客廳裏,柴颯睡在沙發上,兩米八打地鋪。
聽到響動,柴颯猛地睜開眼坐起來,看到是江綰,眼裏的警覺頓散,立即往後一躺,閉上眼翻身接著睡。
江綰快步跑到臥室門口,手剛觸到門把手,就聽到大門傳來細微的響動。
扭頭看去,江序隨意把鞋子蹬掉,赤腳走進來,手裏提著一個袋子,另一手拿著燒餅油條往嘴裏送。
還在就好,江綰不禁鬆一口氣,紛亂的心跳漸漸恢複平穩。
見她維持著開門的動作,江序哪裏能看不明白?
沒有點破,隻是微微抬起拎著袋子的手,“國內真好,燒餅油條真好吃,M國那些簡直沒法比,買了你的份,吃點兒?”
江綰收回打量他的目光,用最快的速度洗漱跑出來,坐在餐桌前默默吃飯,視線一直跟隨著在廚房裏煮咖啡的江序。
“你臥室的洗手間花灑出水有問題,我修過了。”伴隨著咖啡機裏磨豆的聲音,江序緩緩說著再家常不過的事情,“今天把車留給我,咖啡豆沒了,冰箱裏也沒什麽東西,我出去買些回來。”
江綰很喜歡聽他說這些,好像他們的生活都還正常,痛苦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
要是當年她沒因為生氣遠走他鄉,家裏的生活氛圍會不會就是這樣?
眼眶又不自覺地泛起水光,立即垂下頭咬一口燒餅油條。
“昂,還有……總睡你的房間也不合適。”
聽到這話,江綰拿燒餅油條的手頓住,這是要走的意思?
“今天去看看床,樓上書房的沙發床太小,我看地方也還湊合,買張床墊放書房,以後我睡書房。”
江綰抿抿嘴唇,嗓音微哽,“你睡臥室,我睡書房。”
“那怎麽好意思?”嘴裏這樣說,江序臉上可絲毫沒有要跟她客氣的意思,“就這麽定了,我睡臥室。”
說著,環視一圈屋子,“爸媽當初買這房子的時候,應該就想著讓你回國的吧!完全是按你喜歡的風格裝修的,連個多餘的房間都沒有。”
江序有些委屈,“我不會是撿來的吧?”
“你要不要照照鏡子?”江綰白他一眼,兄妹倆像成這樣,說是龍鳳胎怕也有人信,好意思說自己是撿來的?
想了一下,“要不我們搬家?”江綰提議,“大伯和伯母說過,爸爸媽媽在盛江還有其他的房產,是棟小別墅。我回國的時候就一個人,沒想過去那兒住,伯母說她找了個人幫著看房子,我都沒去過。”
凝眸專注的看他,“我們今天去看看?”
“滴——”一聲,咖啡煮好了,香味縈繞著整個客廳。
江序沒回答她這個問題,隻是輕笑著轉身去端咖啡,“來一杯?”
還沒等江綰回答,打地鋪的兩米八坐起來,迷迷瞪瞪的說,“咖啡?有咖啡喝?給我留一杯,我睡醒喝。”
說著往後一倒,後腦沒碰到枕頭,直接磕到地磚上發出“咚”一聲,完全沒影響他繼續睡覺。
這是做夢都在惦記吃喝!
“噗——”江綰忍不住笑出來。
江序有些沒眼看,給她倒一杯咖啡。
燒餅油條配咖啡……還真是怪異的搭配。
經過兩米八的打岔,江序聊起以前,“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們偷喝咖啡,一整晚睡不著!”
“記得!”江綰也想起來,“還不是你,看爸爸喝,非要趁他們不在家偷喝,那時候覺得苦的要死,還非要喝完,整個晚上睡不著,睜著眼睛到天亮,簡直是痛苦。”
“那時候傻呀,喝了還不信爸爸喜歡喝這麽難喝的東西,覺得肯定是我們不會喝,多喝點兒就能喝出好味道來。”江序的眼底都是懷念。
“所以,我們要不要搬家?”江綰把話題轉回來,怕他不答應,還想撇下自己,“去看看也好,我都沒去看過,大伯說那是爸爸在走前一年買的。”
江序思索片刻,仍然沒有長住的打算,但是去看看無妨,“去吧,一直沒人住,估計打掃也得好久,搬家的話,到時候再說。”
會去就好,一步一步來,江綰也沒再多提。
等柴颯和兩米八睡醒,兄妹倆才準備出門,原本四個人一起去,不過朱麗來電話,點名要和偵探事務所的老板見個麵,兩米八不情不願的和他們分開,去事務所見朱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