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閉緊嘴巴,扭頭就要躲,蔡青禾用勁撬開,給他灌進去了。
小孩疑惑地咂吧咂吧嘴,喝第二口的時候順利多了。
蕭絮使勁誇:“哇,一下能喝這麽多,明兒好厲害呀!”
蔡青禾關切地為孩子擦嘴:“明兒不歡喜吃苦,臣給他配的苦藥吃多少吐多少,隻好用枇杷葉燉了冰糖水給他吃了。”
蕭絮扁扁嘴,糾正道:“枇杷冰糖怎麽啦,枇杷葉子水難喝死了,明兒就是厲害,曉得乖乖吃藥。”
“好好好,殿下的孩子當然厲害。”
有母親陪伴在側,蕭明確實安生許多,小臉蛋雖有些泛紅,但到底沒先前那麽鬧了,蓋條小被嘰,攥著蕭絮的手指睡得安沉。
蔡青禾也算鬆口氣,撩溫水絞幹棉柔麵巾,遞給蕭絮:“洗把臉,身上有股臭男人味。”
蕭絮一怔,捂嘴揶揄他:“你這都瞧得出來?”
蔡青禾笑得極淡:“嗯。”
蕭絮拿棉巾擦臉,溫聲道:“蔡卿,你可以吃醋的。”
蔡青禾理衣坐在她身邊,淡然地說:“殿下,臣出身歡場,**苦痛糾纏見得多了,如今隻期盼小公子康健平安,殿下隨心恣肆,至於旁的,勞心苦神催人老,臣懶得想了。”
蕭絮不由得莞爾:“好,我全都依你。”
房中燈火盡熄,小小稚兒在母親枕邊安睡,蕭絮望著孩子隨呼吸起伏的臉蛋,再如何都舍不得離開。
裴見慕在晏清館從天暗等到天明。
他晨起便去了蕭同塵住的西廂,小少年郎獨自坐在桌邊吃早膳,看見他進來招招手:“裴師父你怎麽來了?”
“嗯,公主呢?”他故作清淡地問。
蕭同塵埋頭幹飯:“阿姊出去了。”
“出去了?”裴見慕的聲音陡然轉沉,“你昨晚做噩夢,殿下不是過來瞧你了嗎?”
蕭同塵哼哧哼哧地埋頭吃:“是啊,看完我她就走了。”
“什麽時候走的?”
“忘了。”
裴見慕深吸口氣,清冷道:“我去巡府了,你莫忘了做早課。”
江陵王府,世安堂。
待客院堂茶茗香**,蕭濟垂眸飲盞中濃茶,神色平淡地聽蕭江說在上元節燈會遇到蕭絮和裴見慕的事。
他神色凝重地一骨碌說完,蕭濟輕扣茶盞:“九弟,你和大哥說過這事沒有?”
蕭江趕緊搖頭,急切道:“還沒,二哥,大哥的脾氣你也知道,他曉得了怕是要鬧翻天了,我們兄弟幾個,也就二哥哥你與七姐姐關係最好,你說的她應當能聽的進去,你問問她究竟是怎麽個情況,能斷就早些斷了吧。”
公主府的副典軍,根本配不上衡國公主。
蕭濟艱難地揉揉眉心,幽幽道:“七妹妹本來就倔,你以為我沒勸過?沒用啊。”
蕭江詫異地抬眸:“二哥,你老早知道這事了?”
蕭濟哼笑半聲:“哪兒能啊,我說是別的事我也沒勸動啊,頂多叮囑她兩句,你還是早點和大哥說吧,這種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大哥規矩雖大了點,叫他提前料理了,總比父皇母後知道了強吧?”
蕭江沉吟半晌,抬頭問:“那我去和大哥說?”
蕭濟繼續揉眉心:“你要說也行,但別和他說是我叫你去的,七妹妹本就和我們不搭界,大哥哥心思多,等下又以為我在謀算什麽,解釋來解釋去,我也心煩得很。”
蕭江恍然大悟,點頭道:“二哥你放心,我曉得輕重。”
九弟走後,蕭濟坐在位上挑唇冷笑:大哥啊大哥,我動不得你,絮娘還動不得你嗎?
女人狠起來可比男人厲害多了,更何況這個女人是蕭絮。
蕭絮在清越居住了三四天,等蕭明的燒退了,能無憂無慮地繼續撒歡,她才繞小道前往晏清館。
聯通前後府的幾個小道,最僻靜的就是馬場方向的鵝卵石小路,環境清幽,蕭絮悠哉悠哉地轉手中玉佩,一路往前走。
卵石窄道盡處,裴見慕遠遠拱手行禮:“公主殿下。”
蕭絮嚇得差點沒蹦起來。
她驚訝地道:“你怎麽在這?”
裴見慕伸手挽她,恭謹地說:“殿下治家嚴格,要府衛每日巡視前後府通路,不準無關人等隨意進出,屬下按例巡視,沒想到正碰見您。”
蕭絮哦了一聲:“行,那我們回去吧。”
“嗯。”裴見慕頷首,讓了二寸與她並行。
蕭絮心煩意亂的,打直球道:“本殿那晚上突然不見了,你就沒什麽想問的?”
裴見慕停下腳步,誠摯地說:“殿下是大梁最尊貴的衡國公主,有些事您不願意屬下知道,那定是因為屬下無能,往後屬下必百倍用功,叫殿下足以放心托付。”
蒼蒼清風拂麵,男子漆黑的瞳孔裏星光點點,蕭絮撲哧笑了,牽手摸了摸他暴起的青筋,溫和道:“見慕,隨我回寢閣。”
那日沒做完的事,該補上。
他耳根微微泛紅。
然兩人剛跨過垂花門,金粟站在院子裏翹首以盼,語氣急切地上前:“殿下,太子派舍人徐冠朝來了,請您和裴典軍即刻去東宮一趟。”
蕭絮一怔:“徐大人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還在知微閣喝茶呢。”金粟謹慎地說。
蕭絮鎮定道:“行,和徐冠朝說,本殿換了衣裳就跟他走。”
話音未落,她就拉著裴見慕往裏走了,寢閣擺設裝潢奢侈講究,東偏廳擺了好幾個雕欄紅木衣櫃,蕭絮從最底層的抽屜裏扒拉出兩個護膝,分一個給他。
“你趕緊穿上。”蕭絮淡淡囑咐。
裴見慕愣住:“為何?”
蕭絮滿臉無所謂:“等下肯定要罰跪,穿上沒錯的,聽話。”
他點頭輕嗯,俯身脫掉侍衛靴,挽起褲腳戴護膝,蕭絮墊腳打開櫃門,從裏麵隨便抱件丁香色銀紋窄袖袍,兀自腿掉裙裝,等下萬一要打架,穿這個方便。
蕭絮叮囑道:“如果有人問你我們的事,全都照實說。 ”
裴見慕明顯凝了下,抬頭道:“公主殿下,為何?”
蕭絮淡冷地說:“我此生最恨被人拿捏,與其矢口否認,倒不如實話實說,我倒要看看他準備了什麽來拿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