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很長,彈指刹那。
趙玄看到很多光怪陸離事情,聽見山河呼吸,最終被冥冥意誌呼喚醒來。
所見已經不同。
仿佛天地被雨水洗刷,幹淨的剔透玲瓏,能感覺到所感知一切,無論是天地、人員、山川草木、乃至於不可見但又確實存在於天地之中的物事,所有一切都清晰可見。
目光透過重重阻礙,一眼,就看遍了大好河山。
他看見春江城居民在膜拜神像,看見邊疆草原野狼在捕殺羊群,看見西南雄鷹從河麵掠過……
天地已入眼。
修行一直有三個境界,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之前隻停留在自我身上,而如今一步跨越眾生,心境已達到不可思議地步。
即,聖人!
境界說到底,是看肉體對天地靈氣的容納程度,與對天地的了解多寡,身體靈氣容納到一定境界,便自然而然達到下一個境地。
而這一切,說到底都是凡夫俗子為了擺脫自身阻礙一步步摸索出來的道路,但這世上從來不缺少天資高絕者。
如初代聖人一朝悟道,釋迦摩尼坐於菩提樹下成佛……根本意思都是溝通天地。
眼下趙玄就走在聖人的道路上,境界瞬息萬變。
從見日升洞府,再從洞府升為山河,兩個呼吸後,頭頂出現一片劫雲,本要醞釀雷電,但真正落下來,確實一到貫穿天際的霞光——渡劫飛升!
轟!
感受身體迅速提升的境界,趙玄滿足閉上眼睛,享受片刻,待到境界穩固,已是達到天道之下極限,即聖人之境!
當然,聖人是三教九流的說法,在武夫眼裏,稱之為仙更為合適。
“一朝入道~”
趙玄感歎道:“劍仙啊!”
隨即提起驚蟄劍,身化劍光,一步踏入雲端,形同堅不可摧的絕世寶劍,直入殺陣!
嘭!
大星照耀,無窮無盡劍氣縱橫四野,雷霆燃起星光,強橫殺力直接將眾多聖人震得臉色微變。
甚至兩位聖人一同出手,才攔下驚天動地一擊。
不聽和尚麵色凝重,盯著趙玄看了看,口宣佛號:“老僧認得你,春江城鎮守趙玄,你竟然看破阻攔直麵天道,真是……勇氣可嘉。”
直麵天道,聽起來簡單,然而天道作為最強橫主宰,匯聚億萬之思維,別說麵見,就算聽到一丁半點的消息,也會因神智承受不住天地威壓而精神錯亂。
至少也需要渡劫飛升境界才能勉強保持清醒,眼前這人不聽和尚因為寶華寺的事很了解,不過見日,竟也能在天道下完好無損,甚至獲取力量一躍而上成為和他們平起平坐的‘聖人’。
這份運氣,縱然活萬年見慣大風大浪,不聽和尚亦覺得難以接受。
同時也在暗暗心驚,天道下場助力,雖然隻提拔出一位聖人,暗地裏代表意思卻很值得深思。
是否……
來不及等不聽多想,趙玄冷冷道:“閑話少說,誰來吾劍下受死!”
言語殺氣四溢,震得雲層激**。
聖人們皺眉沒回應,局勢已經不對,再打下去好像沒有勝算。
他們這邊五位聖人,分別道教聖人兩位,儒教聖人兩位,佛教聖人一位。
對麵原本隻有三人,分別是東嶽大帝、婚喪嫁取真君,後麵又加入大周皇帝成就的東皇,如今又來一個劍仙趙玄。
五對四,聽起來多出一人人數,然而可要知道,能夠以一敵二的國師還在暗處虎視眈眈,若被抽冷子偷襲一下,搞不好局麵會變得非常難看。
於是聖人們想著,是否暫且緩解這局麵,重新等待時日,從洞天裏麵喚醒更多聖人再來。
眼見沒有回應,趙玄笑著冷哼一聲:“到底是貪生怕死的蛀蟲,活了上萬年時光連勇氣都沒有,人蠢也就罷了,還膽小,這般人活在世上有什麽意思?”
婚喪嫁娶真君美眸亮晶晶,附和開口:“夫君說的極是。”
趙玄聽著她說這話,嘴角微微抽了抽,顧及到好歹是目前己方戰力,不好意思反駁,便無視了。
“哈哈哈哈,恭祝趙鎮守也成大道,更有美嬌妻呀。”
大周皇帝相當不見外,上來拍了拍趙玄肩膀,嘴裏繼續道:“這麽看三品官是小了,傳出去讓人知道聖人都隻能在大周當三品官,豈不是說我識人不明?”
“這樣,也別說官品,你我以兄弟相稱如何?”
趙玄欣然接受。
“既然你我兄弟在,便共保大周平安。”
說完這話,大周皇帝匯聚國運,猛然衝向五位聖人!
戰端開。
趙玄緊隨其後,驚蟄揮動,劍鋒直指不聽和尚。
“鐺!”
輕微而短暫,聲音細不可聞,卻讓不聽臉色大變。
他投出金缽法器,用來阻擋劍鋒,甫一接觸,經由上萬年醞釀的法力竟然直接崩開!
這小子,殺力這麽強?!
來不及多想,不聽和尚雙手捏印,身後再次湧現出巨大佛陀法相,佛陀坐下十八羅漢俱全,個個怒目圓睜,“吒!”
未來通,天眼通……想要窺視未來,躲避著洶湧劍鋒!
然而窺伺的幾萬種未來結果都指向一點,他會中劍。
下一刻,金缽破碎,高大佛陀法相被梟首兩斷,十八羅漢隕落,他的脖頸間,像被空氣劃過,開始出現一條細密、冒出金色血珠的線。
龐大靈力修補傷勢,不聽和尚迅速退去,直到與另一位儒家聖人連手,才勉強擋住乘勝追擊第二劍。
“不能輕敵。”
儒家聖人點點頭,讓不聽和尚安穩療傷,自身則手持一柄細劍,語氣莫名:“念春那孩子同吾說過你。”
“白鹿洞?”
“正是吾開創的道場之一。”儒家聖人勸說:“念在往日情分,吾可代為說合使兩家罷手言和。”
言下之意,就是要不打。
“你的意思,還是你們的意思?”
“吾之想法,想來他們也會同意。”
趙玄聽罷,麵色滿是平靜,反問道:“戰端是由你們挑起來,連皇帝都殺了,如今事有不對又想和,由此蛇鼠兩端,是你這個聖人說的道理?”
儒家聖人無言,忠君愛國,確為儒家之思想,在這點上,他確實沒有做到。
便神色落寞道:“這不是吾能決定的事情。”
趙玄卻不管他想什麽,直言不諱:“要麽退開,要麽死。”
儒家聖人難以抉擇,最後選擇衝入另外兩方廝殺,索性對不聽眼不見即不煩。
不聽和尚看見儒家聖人拋棄,心裏暗罵,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直麵趙玄。
眼下,是個死局。
儒家聖人不管,另外三個聖人也被對方三個牽扯住,使得他根本沒有助力。
都知道,兵家武夫步入聖人境界會很強,可也沒說這麽強。
事到如今,沒有別的選擇,隻好拚死相搏了。
成,則能收服聖人戰力作為從者;敗、就等待去輪回鏡中回轉重生。
不聽和尚吐出一顆“舍利子”,動用心念,高聲梵唱:“度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