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葉歲歲。”錢來肯定道。
女孩天真無邪地笑著,“當然不是,都叫歲歲,隻不過我姓柳。”
柳歲歲?
“你們通過夢聯係。”錢來不確定,當時他問過葉歲歲,但葉歲歲撒謊成性,他不敢信。“聽葉歲歲說自己夢裏神通六界。”
柳歲歲答道,“當然,夢是我們溝通的唯一工具。”
“不對。”錢來篤定道。“織夢者本身自己就不能做夢,你們被賦予造夢的能力,同時也被剝奪了睡眠的權利,不睡自然就沒有夢。”
柳歲歲發出銀鈴般地笑聲,“錢小朋友,你真的是不禮貌,一上來就戳破老奶奶的謊言。”
錢來搖頭,“你剛剛也沒有撒謊。”
柳歲歲雙手抱在胸前,一陣風吹過,扶起了她的裙角,“假亦真時真亦假,織夢者本身就水花鏡月,說出來的話你怎麽可能會信。”
錢來將桃木劍收了起來,真誠道,“白日夢也是夢。”
錢來不清楚柳歲歲的是個什麽樣的人,但葉歲歲是個不省心的。
五百年後,他錢來一出馬便是替人消災,這災多半都是歲歲闖的。
一人闖禍,一人收拾爛攤子。
倆人一拍即合幹起了勾當,當時賺的是個滿盆缽體。
後來有一段時間倆人沒了聯係,再見麵的時候,歲歲卻開始織起了錢來的夢。
是個美夢,歲歲是來道別的。
歲歲說自己以後就是葉家人,不用在顛沛流離了。
錢來自然祝福,葉家家大業大的,能有個庇護當然好。
但他沒想到,再一次和葉歲歲見麵,她竟然是來殺自己的。
“葉歲歲讓你幹什麽?”錢來後退一步,站在月光找不到的陰影之下。
“說了,歡迎小朋友來到五百年前。”柳歲歲站在原地沒有動,錢來聽到這話,就想起王全的屍體。
“你殺的王全。”
柳歲歲點頭,“當然啦,開啟陣法,定然是要血祭的,越是良人的血,成功率越高。”
錢來掏出桃木劍,目光冷峻,口中迅速念起咒語,手中的劍瞬間變幻為三把,帶著破空的寒光直射向天台上的柳歲歲。
柳歲歲卻麵不改色,身形輕盈如燕,腳尖在圍欄上一點,整個人瞬間騰空而起,宛如一縷白煙飄過。
三把劍劃破空氣,卻全數落空,隻聽得她輕笑一聲,聲音如同寒夜裏的風飄進錢來的耳中。
“你以為我跟那個想成佛的糟老頭一樣?區區一把桃木劍而已,想傷我,恐怕還不夠。”
柳歲歲淩空旋轉,長裙如水般卷起,輕輕落在天台的另一端,
“小朋友,陣法我已經擺好,請入局。”
“我拒絕。”錢來收回桃木劍,站在原地。
柳歲歲一愣,“你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麽你會來這裏嗎?”
“開始是想知道的。”錢來真誠道,“後來我想了想,貧困並不能隨著時間和空間的變換轉移,五百年前和五百年後都一樣貧困,去哪裏都一樣。”
柳歲歲點點頭,“說得倒是有道理,隻是可惜了,你已是局裏人!”
錢來感覺不妙,果然看見自己身上纏著夢絲,困意如潮水襲擊而來。
“錢道長,你看看怎麽回事啊。”一個老頭站在自己身前抱著一個小姑娘,“她已經睡了三天了,一直都沒有醒來。”
錢來挑挑眉,葉歲歲這一次幹這麽狠,怎麽還找小姑娘下手了。
而且,他們已經不幹這勾當好多年。
錢來在符紙上畫了兩筆,塞給眼前的老頭,“你把這東西給她泡了,讓她喝下去。”
老頭謝過,離開了。
錢來有些恍惚,怎麽自己出現在這裏了,明明剛剛。
剛剛?
自己剛剛在幹什麽?
“錢來!你的對聯該換了!”
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一個穿著白色短裙的女孩進來。
“葉歲歲?”
“叫我幹什麽啊!”小姑娘長得俏皮,將錢來桌子上的錢抓起來,“來,還是按以前那樣,分贓啊!”
錢來覺得奇怪,“你叫葉歲歲?”
“是啊,你小子記不了我名字?”小姑娘嘟嘟嘴。
不對,很不對。
最後一次見葉歲歲,是她要殺自己。
道別的時候歲歲也說過,
“若是我頂著葉家家姓出現,一定要走,越遠越好。”
“天地之間,身不由己。”
錢來掏出桃木劍直接刺向眼前之人。瞬間葉歲歲化為千萬碎片。
場景頓時變到一個溫馨的小房間,自己的守家仙正在洗泡泡浴。
“仙人板板,你怎麽也入夢了?”
守家仙:嚼嚼嚼。
“我這是出來了?”
守家仙:嚼嚼嚼。
錢來眯眯眼睛,“板板,你知道嗎,我發財了。”
“恭喜。”錢來腦海裏突然響起聲音。
“謝謝。”
錢來話音剛落,桃木劍直接穿進守家仙的身體,“嘖嘖嘖,我守家仙才不會說恭喜,因為他知道,我根本就不會發財。”
場麵再次變換,錢來回到天台之上,自己身上已經沒有了夢絲。
也見不到柳歲歲的蹤跡。
回來了,錢來從地上站起來,拍拍灰往下走去。
整個樓道很黑,牆壁上殘留的濕氣帶著腐朽的氣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
看來這柳歲歲尤其偏愛黑暗,那她為什麽要穿個白裙子。
還有這柳家人和葉家到底是個什麽聯係,錢來有些摸不清,等這件事情處理過後,他得回去問問自己的守家仙。
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怎麽走都無法通往一樓。
他沒有辦法,隻得朝其中一層走去。
夏朝和一群人蹲在牆角,個個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恐懼,牆壁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道長!你怎麽來了?”夏朝看到錢來,從座位上猛地站起來。
其他人也紛紛扭頭看向錢來。錢來撓了撓頭,環顧了一下四周,試圖找出自己剛才走出來的路。
“就是從樓道裏走出來的啊,這有什麽奇怪的?”
夏朝猛然一跳,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這哪裏有樓道啊!四麵都是牆!你這是憑空走出來的!”
錢來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再看看周圍,那原本該是樓道出口的地方,此刻竟被一堵實牆取代,平滑的牆麵仿佛從未有過門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