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吳芷眼眶有些濕潤,“你騙我,什麽認定的另一半,什麽認定的妻子,都是假的!

況且,就算他有過這個想法,那也隻是有過,他的想法已經變了!

老東西給他打了電話,然後他就推掉了我們的約會,他肯定知道了我的秘密,他肯定嫌我髒!

所以,我才要用這種手段把他留在我身邊!

即便他會恨我!”

說罷,吳芷猩紅著眼睛跑出了院子。

久居黑暗的人一見陽光便無法再適應黑暗,吳芷亦是如此。

她受了太多委屈,明亮的出現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眼看這溫暖要被奪走,她自是不許。

可惜,她用錯了方式。

這種傷人害己的法子隻會讓二人的距離越來越遠。

罷了罷了,遲念搖頭輕歎,眼下還是找到明亮最為重要。

走出院子,她直直往後山方向走去。

她的猜測沒錯,村長記憶的山樓與她們去往的山樓確實不是同一個。

另一個山樓的具體所在,她已經從吳芷身上看到了。

銀水村祠堂。

銀水村舊祠年久坍塌,村民才將祠堂轉到了後山山腳的山洞中。

這山洞是自然形成,原來隻是孩子們玩樂的場地,因洞頂較高,洞內又有天然石階,登上石階宛如站於高樓,故稱山樓。

祠堂轉移至這裏後,老一輩的人仍稱之為山樓,對它記憶不深的孩子們則稱為祠堂。

站在祠堂前,遲念抬頭看去。

祠堂的門也是拱形紅色木門,與山樓的門所差無幾,如此看來,認錯地方倒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了。

踏著石階向上,遲念進入了祠堂。

首先入目的便是排列整齊的牌位,下是香案,案上有貢品。

洞左架著一本厚厚的書,似是族譜。

洞右並無擺放,隻是牆壁上延出一塊石頭,狀似龍頭,龍口有紅色細流,細流落至下方水潭,凝成一方紅色水潭。

水潭前有一拜墊,墊上跪有一人,此人正是明樂。

遲念輕輕走上前去,便見明樂雙手合十、頭顱微垂、雙眼緊閉,似乎十分虔誠。

可再一細看,便覺他額上冷汗直流,頭發、衣領都已經被汗水浸濕。

再看其臉,忽而寧靜忽而猙獰,似乎在享沉淪又似在於惡鬼鬥爭。

明樂在於自己的欲望對抗。

意識到這一點,遲念便站在原地靜靜看著。

思維抽離之術僅能幫助明樂減輕欲望**,但要戰勝,還需靠他的決心和毅力。

可,這並非易事,尤其是明樂的權欲異常龐大,對抗起來更是難上加難。

看著身子微微顫抖的明樂,遲念不由得為他捏了一把汗。

忽然,明樂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漆黑的眸中滿是殺意,“滾!”

吼罷,明樂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所在,他虛脫的癱坐在了地上。

“明樂,你還好嗎?”遲念忙走上去。

聽到熟悉的聲音,明樂慢慢抬起頭,他眼中盡是迷茫,“姐?”

看到明樂的麵容,遲念鬆了口氣。

她真怕阿圈將明樂心裏的欲望盡數勾出,使明樂變成為權力不擇手段之人。

幸好,明樂未變。

她將明樂手中的墜子拿走,“明樂,你怎麽樣?”

“我……”看著周圍的環境,明樂稍稍清醒了些,“我沒事兒,姐,事情怎麽樣了?”

“一切順利。”

“那就好……”聽到事情順利,明樂再也撐不住,暈了過去。

看著暈過去的明樂,遲念不由得陷入沉思。

實際的救人跟想象的救人不一樣啊!

同樣陷入沉思的還有明喜。

望著與陸玖症狀相同的明樂,他嘖嘖搖頭,“還是太弱。”

嘲笑完明樂,他又跑到遲念身邊,“姐,明亮在哪兒,找到了嗎?”

“藏人的山樓找到了,但是不是明亮還不清楚。”

“姐,你沒見到吳芷嗎?”

“見到了,”遲念微微一頓,繼而搖頭,“明亮是村長安排的,她並不知道。

不過我想,明亮有極大可能是那蒙麵之一。”

甚至,被蒙著臉綁進山樓的另一人極有可能是吳久平。

“姐,我們別猜了,直接去看看吧!”明喜起身就衝。

他噠噠地跑到門口,忽然發現身後沒有聲響,回頭一看,遲念仍坐在沙發上,一步未動。

他嘿嘿笑了兩聲,又折回遲念身邊。

“姐,要不還是你去吧,留我一個還能照顧他們兩個,要是連我都昏睡過去,我們這邊可就沒有後勤組長了。”

遲念掃他一眼,“歎禮準備得怎麽樣了?”

“歎禮?”明喜撓了撓腦袋,“姐,咱不是在說救明亮的事情嗎?”

“今晚我會去山樓走一趟,屆時,你要獨自拖住一眾信徒,為我爭取時間。”

“啊?”明喜磕磕巴巴道:“我……我自己去歎禮?”

“正是,”遲念不緊不慢道:“明樂下午跪在紅水潭前虔心乞求是大家親眼所見,他去不去歎禮已經不重要了。

再者,他身體不適,不宜參加。

明喜,今晚你必須要獨當一麵了。”

“我……我我……”明喜皺巴著臉,“好……好吧,可是姐,我會不會出事兒啊?”

“你怕什麽?”遲念搖了搖手裏的墜子,“王已經被我們擒住,剩餘的都是普通人。”

看到噴泉型墜子,明喜忽然來了底氣。

對呀!壞聖女都被擒了,他有什麽可害怕的?

當即,他拍著胸脯保證,“姐你放心去,我一定拖住他們!”

明喜話音剛落,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開門一看,是來借洗潔精的那個男人。

他鼻頭纏著紗布,麵色陰沉,“小子!走,跟我準備歎禮去!”

見對方這滑稽樣子,再想到阿圈在遲念手中,明喜頓時將頭高高揚起。

他高傲地瞥男人一眼,背著手、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出了門。

“走!”

目送明喜離開,遲念便靜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夜晚,前去參加歎禮的信徒結伴而行,待門外腳步聲落,遲念睜開雙眼。

眨眼間,她已至銀水村祠堂外。

上石階、入木門,走至龍頭石頭前,手覆其上輕輕轉動。

隆——

一道石門緩緩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