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出,她必將離開此地,想必這一麵該在許久之後吧?”丹緹猜測。

“是,”遲念輕輕點頭,“不過……我看出陸玖已經得知明樂天賦之事。”

“陸彥告訴她的?”

“嗯,”遲念微皺著眉,“當初在銀水村為了引出聖女,明樂施展了高級傀儡術,陸彥藏在暗處定是看了出來。

恐怕……明樂有大難。”

“如何?我們要出手相助嗎?我可是很喜歡那三個小子的!”

遲念皺眉思量許久,還是搖了頭。

“不妥,我們不能貿然出手。

丹緹,你可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在銀水村時明樂曾無視百人欲望。”

“當然記得!”丹緹回憶著,“你還說過他當時看的是‘權力’。

權力……那就意味著這小子對權力有無盡渴望。

不過之前他從未展露出強大的欲望。”

“但命運是會變的,”遲念輕輕敲打桌麵,“恐怕,這次大難就是明樂命中轉折。”

“你的意思是……方家家主之位?”

“沒錯,”遲念點頭道:“明樂的父親方義奈實力在同輩中遙遙領先,本該成為家主。

可方義南使用卑劣手段傷他修煉根本,又斷他雙腿,奪走家主之位。

依現在的情況看,明樂極有可能會拿回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方家家主之位,非他莫屬。”

“好小子,”丹緹連連點頭,“看不出來他還有這潛力。

不過他天性聰慧、行事謹慎、思維縝密又顧全大局,未嚐不會成為一個好的領導者。”

“他確實優秀,可我害怕他被欲望吞噬心智。”

“莫要杞人憂天,”丹緹卻不在意,“欲望是人心,控製欲望也是人心。

明樂那麽聰明,不會誤入歧途的。

況且有明喜那家夥在他身邊。

明喜雖不聰明卻足夠善良,我相信他一定能幫明樂辨清方向。”

“但願吧!”

另一邊。

陸玖逃離後方家人緊追不舍。

眼看傀儡就要將她截住,一個人影忽然提刀從暗中殺出。

是已經成為活人偶受製於陸彥的方明典。

方明典神情呆滯,不問來人,隻提著長刀周旋於傀儡之間。

“是明典!我們不能傷害明典。”

看清對手,方家人手腳束縛了起來。

“胡說什麽!明典早成了活人偶,他是在為陸彥辦事兒!”

“可那副身體畢竟是家主的兒子,我們怎麽能下殺手?”

“我們心慈手軟,那具活人偶可不會!你們清醒一點兒,被做成活人偶相當於成了死人!”

“這活人偶是來救陸玖的,若我們真為明典著想,就該擒住陸玖陸彥,為明典報仇!”

就在方家人爭論不休時,又有五道身影從暗中走出。

他們皆是陸彥做成的活人偶。

“殺掉他們。”

冰冷的聲音在暗中發號施令,六具活人偶便帶著殺氣衝向方家人。

一片混戰。

“陸彥!”陸玖忙跑到陸彥身邊,“我們逃吧!”

陸彥冷冷看了眼遠處的混戰。

召回方明典,他帶著陸玖和方明典來到一處破敗的老屋子。

確認方家人沒有追來,陸彥關上了門,“遲念不肯幫你?”

“不是她不肯幫,而是這件事不是我惹下的,”陸玖語氣焦急,“陸彥,她本就不該對你負責。

況且這是我們和方家之間的矛盾,無論如何不該牽扯到她。

方明典被做成活人偶,方家震怒,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們,我們趕緊逃吧!”

“逃?”陸彥語氣中隱隱有些憤怒,“又是逃?

自我出生便在不停地逃,我膩了!

陸玖,你知道我現在做成一個活人偶需多少人偶碎片嗎?

六片。

即便是方家人也不過需要七片!

很快我就隻需要五片、四片、三片、兩片,直到隻需一片!

我會將我的天賦完全發揮,我要把方家人全部做成活人偶,我要讓陸家重新振興!”

“不可能的!”陸玖擔憂道:“方家人多勢眾,又有許多高手。

別說將整個方家做成活人偶,便是將方明典做成活人偶我們也費了很大功夫才取得他信任。

陸彥,我們現在勢單力薄,何不蟄伏起來,待我們變強再回來也不遲!”

“蟄伏?”陸彥死死盯住陸玖,“蟄伏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

陸玖,你為何總想著逃?

你自幼在陸家長大,該比我知道陸家這些年來的屈辱,你真的甘心嗎?”

“我不甘心!”陸玖大吼,“可是我也不想兵行險招!

陸家隻有我們二人了,可你現在的行為是把我們往火坑裏推!

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們都死了,陸家怎麽辦?爺爺留下的人偶怎麽辦?

況且陸彥,你不是刀槍不入。

你做了活人偶,那就意味著你的生命之偶已經形成。

若方家人打碎你的生命之偶,你必死無疑!”

“所以!”陸彥目露凶光緊緊攥住陸玖的手腕,“你要好好替我保管。

即便你死,也不能讓我的生命之偶出事。”

陸玖被陸彥的眼神嚇得瑟縮了一下,“知……知道了。”

“哼!”陸彥冷哼著甩掉陸玖的手,“我本想讓你向遲念求助,借機待在她身邊。

隻要你待在遲念身邊就一定不會出事兒,我的生命之偶也不會出事兒。

沒想到,她竟不肯幫你。

陸玖,你們的關係也沒有好到哪兒去嘛!”

“是我對不起她……”陸玖眼神黯淡,“她有恩於我,我卻背叛了她……”

“遲念就算了,她實力莫測,我們無法把控,”陸彥勾了勾嘴角,“但方家那三個毛小子卻可以。

畢竟,他們有天大的把柄被我握在手中。”

“你真的要動他們?”陸玖愕然,“不行,我做不到。”

“為何?”

“我們是朋友!更何況他們之前救過我,我不能恩將仇報!”

“你也救了方明亮,你對他們的恩情已經還清。

還有,你姓陸,而他們是方家人,你們永遠不可能成為朋友。”

“陸彥!”陸玖不解,“你為何總提到姓氏!

方、陸兩家確實鬥了千百年,可那是過去!

但我們這代不一樣了!我有幸與明亮他們交好,我們有化幹戈為玉帛的機會!”

“方、陸兩家本是同源,卻鬥了這麽多年,你知道原因嗎?”

“無非就是互相不服氣,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陸彥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是為了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