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總算清淨了，葉無涯帶著小靈檢查了葬禮所需的東西，執事前來提醒：“葉修士，我們掌門把東西都準備好了，您不必擔心。一切用品都是最高規格。”
葉無涯瞅了沐皓辰一眼，他這是做給外人看，讓人覺得他多癡情？
嗬！
葉無涯對執事笑了笑，帶著小靈繼續檢查。
每一個步驟他都要過問，沐皓辰沒講話，隻是在忙碌。
“師伯，我這邊都沒問題了。”小靈對葉無涯說。已臨近傍晚，葉無涯和小靈該走了。
執事請他們留下用晚膳，葉無涯客氣地說了一句“不必”，便帶著小靈回了雨宗。
在風派多呆一刻，葉無涯都覺得髒。
沐皓辰忙碌一天，水都沒用一口。
執事端了晚膳來，沐皓辰也沒用，他想安慰沐皓辰，看到畫像上葉璃嫿的笑容時，滿腹的安慰之語說不出口了。
“還有事麽？”沐皓辰冰冷的目光落在執事臉上，執事身上一冷，連忙退下。
沒了其他人打擾他和葉璃嫿的世界，沐皓辰繼續盯著畫像。
過了一會兒，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飯菜，回想起過去的五十年中，用過的無數頓晚膳。
飯菜精心的擺盤，耗費了她的多少心思。
而他們的從前……
第一次相見，是在修士交流大會上，沐皓辰那時名不見經傳，讓幾個好事者打傷了，葉璃嫿用帕子給他止血，並告訴他：“沐師兄，我是葉璃嫿，也是雨宗的修士。”
不幾日，雨峰竹林中，片片竹葉飛舞，葉璃嫿咬著唇，扭扭捏捏半晌才說：“沐師兄，我們做道侶，可以嗎？”
成親那日，葉璃嫿局促不安的等著沐皓辰掀蓋頭，看得沐皓辰時，葉璃嫿低頭說道：“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你要跟我好好的，不準打我，不準罵我。”
他的確沒打她罵她，可是也沒愛她敬她。
成親後，他第一個生辰，葉璃嫿為他打造了一件法器。
第二個生辰，送了他一百種靈丹。
“你的體質比較弱，這些靈丹是我專門為你采買的，你快吃一粒試試。”
沐皓辰不知道的是，葉璃嫿為了買百種靈丹，差點被人騙去五百品靈石。
第三個生辰，為他做了一件披風。
“和敵人作戰時，披著披風更能震懾對方……”
第四個生辰，從千裏之外的靈山為他帶回來一株靈楊樹，隻因他不經意時說了一句喜歡靈楊樹。
第五個生辰、第六個生辰……一直到了第十個。
沐皓辰忽然頓住，他找不到第十個生辰的記憶。
那一年……他用力回想，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回想不到？”他眉心緊蹙。
一直到一束光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才記起來，第十年沒一起過。
那天，蘇慕瑤哭著聯係他，他便駕駛飛行器到了另一個鎮子陪蘇慕瑤，第三天才回家。
在外兩日才回家，她什麽也沒問，隻是淺淺說道：“路上累不累啊，我給你做了一碗長壽麵，裏麵有你愛吃的甘藍。”
再後來，他每年生辰要麽在處理事務，要麽陪蘇慕瑤。
現在第五十個生辰快到了，她卻不在了。
沐皓辰推開窗子，呼吸著來自窗外的空氣，剛剛的瞬間他感覺胸中一陣沉悶。
他緩緩轉身走到衣櫃前，翻了好久才翻出葉璃嫿做的披風。
墨藍色的披風，隻他生辰當天試了一下，從此再沒碰過。
這件披風針腳細密，一看就是用心縫製。
她並不懂做衣裳，披風是她熬了好多個夜晚，請教了無數裁縫才做成。
“這是我第一次做衣裳，可能不太合身，你將就一下。”她帶笑的小臉似乎就在眼前，沐皓辰凝神一瞧，麵前空空如也。
他摸著披風，目光渙散，又將披風一角緊緊抓在手裏，要是要抓住什麽東西。
葉璃嫿，葉璃嫿……
明明那麽厭惡他，甚至恨她，可是為何現在還有點……難過？
他心慌的坐下，不知該做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