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武在旁邊幫腔說:“嫂子,孩子不回去晉州生,還去哪裏生呢?既然你懷孕了,那就回去生完孩子再來上學吧,學校這邊可以暫時辦休學。”

錢多金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來了。

一旦她回去生了孩子,到時候坐月子喂奶帶小孩,休學的事情一旦開始,可不是一年半載就可以複學的。

等到那個時候麵對著年幼的孩子,她怎麽還有勇氣果斷的選擇離開,孤身一人繼續求學呢。

難道要讓孩子珍貴的幼年和大半個童年,都沒有母親的陪伴嗎?

薛正青一早就知道她的擔憂,知道她最怕的就是耽誤上學。

現在好不容易人已經到了M國,也上了大半個學期的學,要是因為懷孕生孩子導致事情就這麽耽擱下來的話,錢多晶會有多麽遺憾和失望。

他沉思許久,終是開口道:“晶晶,我們不要這個孩子了,好不好?”

錢多晶的手緊緊的攥著雪白的醫院床單。

她沒辦法點頭說好,也沒辦法堅定地拒絕這個提議。

她做不到因為自己的自私,扼殺掉一條小生命。

這條小生命的決定權薛正青也有一半。

現在薛正青因為愛她所以選擇了放棄,而她也正是因為愛薛正青,所以沒辦法也選擇放棄。

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呢?

為什麽寶寶會遇上她這樣自私的媽媽?

尚武在一旁,管好嘴巴不敢出聲,這是薛正青的第一個孩子,也是薛家這一代的第一個延續,而孩子的父親就這樣坦然堅定的說不要。

尚武對此是不能理解的,錢多晶來美國上學對他來說就隻是證明了薛正青娶了個很厲害的老婆。

就算錢多晶就此放棄學業,回去做她的全職太太,憑著薛正青的本事,已經足以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沒必要再這麽拚搏。

他不能理解所謂的理想、夢想之類的,這一套東西難道這些東西就比一條活生生的小生命還要重要嗎?

“薛正青。”錢多晶艱難的開口:“我們再想想好不好?我們不要這麽快的做決定,好不好?現在寶寶才三個月,還很早,我們可以慢慢想。”

薛正青點頭:“好,你慢慢想,但是在我離開M國前你就要做好決定。要麽我帶著你一起離開,要麽我陪你做完手術再走。”

“就一定非得是這幾天嗎?”錢多晶哽咽著,眼裏泛起水霧朦朧一片。

尚武見狀沉默著倒退走出病房,還貼心的帶上了門。

這件事該是他們兩夫妻之間私下裏互相商量決定,他還是不要在場比較好。

“晶晶。”薛正青開口:“月份越大對身體的傷害越大,越早做決定傷害越小。”

“薛正青。”錢多晶的眼淚落了下來,興許是孕期的緣故,她的情緒格外敏感。

“你為什麽要這麽逼我?”

“我不是逼你,晶晶,你和孩子,我會義無反顧的選擇你。如果這個孩子給你帶來的不是喜悅和幸福,而是害怕和恐懼,我們可以不要他。”

“我不是隻有害怕。”錢多晶抓著薛正青的手臂,整個人倚靠過去,想從他身上汲取力量。

“我很開心的,我可以有一個和你的孩子。我們兩個人創造出了一個新的家人,可是時間不對,薛正青,這個孩子不應該是現在來的。”

“我知道,所以我們還有機會糾正這個錯誤。”

“孩子怎麽會是錯誤呢?小孩子都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禮物。”

她現在整個人都很混亂,完全做不出決定來。

錢多晶既想要生下這個孩子,又害怕生下孩子之後,自己的人生被完全顛覆。

她怕自己以後會怨恨,要不是為了生下了這個孩子,她本來可以成為醫生,本來可以大學畢業,本來可以做到的一切事情都因為這個孩子變得做不到。

錢多晶出生在一個小山村,見過很多一開始比她更聰明,比她更有前途的女孩,而她們因為在不對的時機懷孕生子,人生就這樣被困在了一隅。

薛正青不是小山村裏的那些男人,自己也不會過的像在小山村早早嫁人生子的那些女人一樣。

可是她沒有辦法不害怕,她考上好大學成為醫生,這樣在別人提起薛正青的太太的時候,印象不止是一個山村出來的無知婦女,而是一個有名望的優秀女醫生。

要是成為家庭婦女,這麽長久以往下去,她怎麽還能繼續和薛正青相配呢?

漂亮的皮相,年輕的身體,這些都會日漸消失。

靈魂的契合才能讓他們經曆歲月的洗禮還能走到最後,可是一個天天在家帶孩子的家庭婦女,用什麽去和在外麵奔波見識過廣袤天地的男人契合?

她不敢承擔這一切,害怕日後萬一有的一點的不如意,自己就會把這一切怪罪到孩子和薛正青身上。

錢多晶在醫院休息了一天,薛正青一直陪著她。

而宿舍這邊,傑西卡和喬一大清早的道別也並不愉快。

喬在順著水管離開宿舍往下爬的時候,這個對自己矯健的身手引以為傲,從小到大的籃球校隊選手,在三樓失足了。

準確的說,是在三樓的時候。有一個女孩打開陽台,迎接清晨的陽光的時候,正好看到了喬搭在窗台的手。

女孩受驚之下,大聲尖叫。

喬被嚇得手一滑,直接從三樓摔了下來。

當場摔斷了腿,被送進了醫院。

事後這個隔壁學校即將畢業的大四學生,一大清早爬女生宿舍陽台失足摔斷腿的事情,立馬傳遍了本區的三所學校。

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但還是覺得很可笑。

喬的家境並不差,他的母親就是他口中那種為了國外的優越生活,給大腹便便的外國男人生孩子的女人。

父親是有名的商人,而這個有錢人的兒子,卻因為不想給自己要泡的妞付房費,而選擇爬上陽台進入女生宿舍共度春宵。

舞會的時候,大家都帶著麵具,並沒有太多人注意到,也沒有人知道最後喬是和誰走了,又是為了哪個女孩爬窗戶摔斷了腿。

傑西卡也知道這件事情丟人,會影響父親的聲譽,所以堅決的沒有承認,並且為了避嫌,她並不打算去醫院看望喬。

年輕男孩兒的籃球夢就這樣破碎,名聲也一齊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