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西卡雖然放心不下,但是她還要準備考試和小組課業,因為錢多晶沒有去上學,但是很多課程都是按照小組課業和平時表現作為期末判定。

傑西卡為了能幫錢多晶順利度過這個學期拚勁全力。

錢多晶知道傑西卡的辛苦,堅持自己親自去取戒指。

“畢竟這是我丈夫,留給我的東西。”

到了今天,她終於肯說是留下來的東西,已經是麵對現實的一個很大的進步了。

現在小孩已經八個半月了,因為營養不良和一些問題,她隨時有早產的風險,上一回還見了紅。

傑西卡用著不熟練的語言交代王苗苗:“照顧、她、好、好。”

王苗苗聽懂了是“好好照顧她”。

她們這兩個年齡相仿的女孩子,為了同一個人,開始努力的學習對方的語言。

錢多晶出去的時候和醫生打過了招呼,約定好隻是出去兩個小時。

醫生知道她的身體狀況,比起躺著出去走走也不是什麽壞事,於是同意了。

錢多晶到了櫃台,領了戒指,戒指裏麵,粗大一圈的男戒裏刻著“錢多晶”,而同樣款式小一圈的女戒裏刻著“薛正青”。

是薛正青說好的,她的戒指上要有他的名字,他的戒指上也要有她的名字。

可是那個說好回來後親自給她帶上的人不在了。

錢多晶看著戒指淚如雨下。

櫃台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以為是客人看到戒指太過於感動,紛紛回以善意的微笑。

等到走出珠寶店,錢多晶眼前閃過一道黑色的影子,黑發,西裝筆挺,個子高挑。

恍惚間她以為是薛正青,徑直追了上去。

“薛正青!薛正青!”她大聲喊著男人的名字,王苗苗在招出租車,一時不拆,身邊的人已經挺著大肚子跑出去了六七米遠,追著一個背影呼喊。

王苗苗急忙追上去,不知道這個骨瘦如柴還帶著一個大肚子的孕婦是怎麽跑得那麽快的。

錢多晶在異國他鄉用自己的母語呼喊吸引了街上有些人的注意,一個孕婦在街頭呼喊很容易吸引目光。

被追趕的黑色影子此時聽到聲音也停下了腳步,等他聽清楚這個聲音之後,不可置信的回頭。

“小太陽?”

雖然跑來的女人已經瘦到脫相還挺著大肚子,但是他還是一樣認出了她。

錢多晶追上了男人,看他轉過身來發現並不是薛正青,而是許淵。

一時失神,腳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

她還有母親的本能,摔倒的時候膝蓋做了緩衝,但是撞擊還是讓她的肚子受到了影響。

羊水混合著血液順著腿根流下。

許淵衝上去把她打橫抱起,王苗苗緊跟在後麵看見錢多晶被一個個子高挑的陌生男人抱在懷裏。

但是她已經沒有心思關心這事,錢多晶的裙子洇濕了一大片,小腿上還沾著血跡。

“先生,先生求求你,求求你幫幫忙送我姐姐到醫院,求求你。”

王苗苗一邊哭一邊祈求,麵前這個男人,從樣貌上來看他是東方人的長相,王苗苗隻希望他是C國人,能聽懂自己在說什麽,更複雜一點的外語她根本不會。

異國他鄉,她連求助都沒有辦法。

“去打車!在這守著我有什麽用!”

王苗苗一聽男人的話立刻跑到街邊找車,許淵抱著錢多晶不敢跑,小心快步的跟著王苗苗。

他的袖子已經濕了,不知道是羊水還是血。

錢多晶抱著肚子,痛得發昏,嘴裏叫的還是薛正青的名字。

“薛正青,薛正青,我好痛……”

一上車王苗苗果斷去了副駕駛和醫生說錢多晶產檢和住院的醫院地址,許淵抱著錢多晶進了後座。

錢多晶臉色發白,疼的額頭上全是冷汗,嘴裏一直念叨著薛正青。

許淵看她這樣心疼不已,衝著王苗苗怒吼:“該死的薛正青滾哪去了?!把她扔在這裏算怎麽回事!”

王苗苗急的直掉眼淚:“姐夫、姐夫坐的船失事了,多晶姐精神狀況一直不好……”

“黎明號?”許淵有買船隻航運公司的股票,知道這方麵的消息,但是對於遇難人數和姓名這些絲毫不關心。

王苗苗哭著點頭。

許淵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薛家的人都死光了啊?就讓你陪著她?薛正朝呢?薛悠悠呢?她肚子裏懷的是薛正青的孩子,他們就這樣讓她一個人在這?!”

“悠悠姐回去了,來過的,二伯他……”

錢多晶抓緊了許淵的衣襟:“薛正青……”

許淵抱緊她,管她喊的是誰,隻要她能別這個樣子,把自己認成誰都可以。

“我在這裏,不要怕。”

王苗苗噤了聲看著麵前的男人抱著錢多晶安撫。

心疼和在乎都不是假的,他也認識薛家的人,她們倆在異國他鄉總算是找到了一個救星。

錢多晶被推進產房的時候還緊緊攥著許淵的衣服,護士以為他是孩子的父親,便讓他跟著進了病房。

錢多晶生產很是艱難,大量出血,許淵急的隻能抓緊她的手,看著她喊的撕心裂肺卻毫無辦法。

這個時候他恨透了薛正青,為什麽保護不好她?

他離開的時候去找過薛正青,說自己打算去國外拿著許家剩下的錢蹭炒股熱,到時候翻身了還會回來的,要他好好照顧錢多晶和自己的貓。

但是薛正青是怎麽說的?

“我的妻子我自己會照顧,我也把她照顧的很好,不用你一個外人多心。”

結果,這就是他的“好好照顧”。

有什麽事會比懷孕的妻子更加重要讓他那個時候搭船回國?

錢多晶痛的要命,她吃不下東西本就沒有什麽力氣生孩子,醫生給她臨時注射了幾隻葡萄糖,幫助她補充體力。

許淵作為被誤認為的丈夫還可以跟著進產房,可是王苗苗就難受了,她進不去隻能在外麵焦急的等著。

護士和醫生一直激勵著她說看到孩子的頭發了,看到孩子了,加油。

人在精神渙散的時候隻有母語最有用。

許淵在一旁翻譯,貼著她的耳朵和她說:“孩子的頭快出來了,看到頭發了。”

他甚至學著薛正青的樣子,叫她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