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拿起速寫本,靠在欄杆上畫海上景色,這次南下是和南方優秀的美術學校交流學習,同時也有出來采風的意思。
林京生也拿起速寫本跟著他畫,他自從進了學校,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不擅長畫畫還是由於大學專業的原因被安排成了美術老師,但是跟著學生和老教師半教半學,四年也會了很多,畫速寫也有模有樣的。
隻不過明明都是對著海,他筆下畫的可不是海景,是昨天晚上那個女人躺在**睡覺的樣子。
他筆隨心動,不知不覺把刻在腦子裏的印象畫了出來,趙軍畫完了海麵、太陽、海鳥、船頭和在甲板上看景的乘客,見林京生畫的很是認真,他探頭想去看,可是林京生如臨大敵般的把速寫本扣進懷裏。
“林京生,你畫的什麽呢?是不是畫的太差不好意思?喏,給你看看我畫的,速寫就得是這樣,我上北美院的不比你什麽國外留學的差。”
趙軍把自己的速寫本大大方方的展現給林京生看,他是存心想和這個留學歸來的老師爭上一爭,他也在向陽高中教了四年了,今年評職稱怎麽著也該輪到提拔自己。
可是校方有意想給這個國外鍍過金的小子提個職稱,就因為人家留過學。他才不甘心,明明剛開始的時候他連繪畫空間結構都不會,還說是國外藝術名校出來的名牌大學生。
外語教的比美術好多了,不和外語老師爭職稱反而拿教的不怎麽樣的美術來和自己搶,校方還說人家一個人兼兩科是該給人家。憑什麽啊,還說啥你年紀小,以後有機會。
三年一次評職,第一回自己剛到學校沒自己的份也就算了,可是論資曆他才不比林京生小,職稱上去錢也拿的多,憑什麽自己要讓給他。
林京生被他突然偷看的舉動嚇得心髒亂跳,他抱緊懷裏的畫,仔細看了看趙軍的畫,真心誇獎道:“趙老師你畫的真好。”
趙軍冷哼一聲看著林京生懷裏的速寫本:“你的呢?我的給你看了你也給我看看唄,我好學習一下你的 “後現代主義風格”,給我開開眼界。”
林京生死死抱著速寫本,搖頭說:“趙老師,我畫的很差,和您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就別打擊我了。”
趙軍對他的吹捧和服軟很是滿意,抬著下巴趾高氣揚的從他身邊走過:“知道自己畫得不好就努力練習多畫,我回去休息了,今天一大早被你吵得現在都沒緩過來,你慢慢畫。”
林京生點點頭,目送趙軍離開才敢抬起速寫本看裏麵畫的畫。
他抬筆的時候,腦子裏想的是錢多晶睡著的樣子沒錯,可是他想的不是今天早上給她穿戴整齊之後的樣子,而是昨晚他吹了一個鍾頭的海風回到房間看到女人衣衫敞開側睡的情景。
畫上的女人鎖骨精致,敞開的衣襟線條柔婉風流,引著他不受控製的去想線條下的情景。女人的裙子下擺撩到大腿中部,露出圓潤的膝蓋和柔美的小腿線條。
彎曲流暢的線條行至腳踝,纖細精巧,他的手昨晚沒有碰過那裏,但是同樣纖細的手腕他握過,大拇指和食指相扣,還能多出一個指節有餘。
昨晚明明是目不斜視,可是進房一瞥看見的已經深深的刻進了他的腦子裏,連她的指甲他都畫了上去。
這幅畫無論如何是不會拿出來給別人看的。
林京生關上速寫本,手撐在欄杆上吹風,他看著下麵甲板上的人,那個可愛的小女孩和她的媽媽在看海,林京生的臉上露出微笑來。
他看夠了就回了房間,昨天一晚上他不累是假的,但是他對今晚還抱著隱秘的心思,想再去餐廳看看那個女人是不是還會去喝酒。
他才不是想繼續占人家便宜,隻是萬一、萬一她又醉成那樣,被不懷好意的人盯上,自己可以幫她定個房間。
林京生摸了摸兜裏的錢,還是夠再給她定個小房間睡一晚上的。
這一晚林京生在餐廳吃過晚飯後回房洗了個澡就往餐廳趕,趙軍見他這樣好奇道:“你不是剛吃過晚飯嗎?怎麽又去餐廳?”
林京生摸了摸褲兜裏的錢,笑著說:“學校給我們的船票是包餐飲酒水的,今天是最後一晚上,不喝白不喝。”
趙軍聽了也有些意動,但還是故作清高的說:“虧你還是留學回來的,你以前回國的時候不是坐這種國際遊輪坐慣了嗎?還小家子氣沒見過世麵似的占這小便宜。”
林京生其實並不記得所謂的坐慣了國際遊輪, 聽了趙軍的明嘲暗諷他還是笑著說:“我沒怎麽喝過好酒,還是想喝個夠。”
趙軍既然已經高高在上的嘲諷了林京生饞酒的小家子氣,自己聽著有好酒也拉不下臉來說要跟著去,便躺在**說:“你去吧,我睡覺了,別又大半夜回來吵醒我。”
林京生笑著答應出門往餐廳去。
錢多晶下午陪小星星在甲板上玩過之後,小孩子就滿足了心願,並不再纏著她要她陪著出門。
晚飯也是王苗苗帶著小星星吃完後給她打包帶回來的,王苗苗還貼心的帶了一小瓶酒。
要是又讓錢多晶自己大半夜的去喝酒,然後消失一晚上不知道在哪安不安全,王苗苗還是選擇給她備好酒,讓她在房間自己盯著喝。
錢多晶吃完王苗苗和小星星給她帶回來的晚餐,又喝了一點酒,到了微醺還有點清醒的時候就上了床。
小星星經過早上媽媽不見了阿姨一直哭的事,為了不讓苗苗阿姨明天又哭,她在船上的最後一晚上爬上了錢多晶的床。
錢多晶有些醉,看著扭著小屁股把自己往她懷裏擠的女兒,乖乖的張開雙臂抱住了她,親了親她的額頭陷入了睡眠。
王苗苗看著錢多晶睡熟了,把剩下的一點點酒在她床頭放好,以防她半夜酒勁過了又難以入眠。
林京生在餐廳等到半夜,看著錢多晶昨晚坐過的位置換了一個又一個人,到最後餐廳裏的人所剩寥寥無幾。
他一看表已經是淩晨三點。
林京生坐到昨晚女人坐過的位置,要了一杯和她一樣的酒。
昨天晚上看她一杯又一杯的喝,自己也點過一樣的,可是都沒有她身上的甜。
今晚他坐在這個位置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有她甜。
同樣的酒,香氣、味道、口感,經過她,在她身上,嚐起來就完全不一樣,甜的讓他口舌發幹。
林京生喝下最後一口,把酒含在嘴裏暖了一會兒再咽下去,細細品還是沒有讓人昏頭發燙的感覺。
他今晚一直呆在這裏直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出現。
錢多晶沒來,他鬆了一口氣,知道昨天晚上隻是個意外,不然按照這艘船的航線,從出發到昨晚他遇到她。
已經過了兩個夜晚,要是她天天夜晚都獨自一人在這裏飲酒,那兩個夜晚是誰帶走了她?林京生不敢想。
可是她今晚沒來,他的心裏也覺得莫名空**,酒越喝越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