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生沒有去做他人替身的興趣。

他是喜歡錢多晶,但是還沒有卑微到這個地步。

就算是長得再像,林京生是林京生,薛正青是薛正青。

回到宿舍的林京生對床頭的那一堆還沒整理的報紙失去了興趣,一開始他是想知道薛正青是怎麽一個人才買的這麽多報紙,現在沒有必要了。

就像錢多晶根本就不知道基金會的事一樣,報紙上寫的薛正青也絕對有所隱瞞和誇張,那上麵的薛正青和錢多晶認識的薛正青不會是一摸一樣的。

瑪利亞學校說錢多晶在他們那裏上了一年學,可是晉城高中也有她入學幾個月的記錄。

錢多晶本人今天又說自己是在城南上課。

有些事情隻有本人最清楚,隻靠查找資料和道聽途說根本沒意義,不如把時間節省下來和她多聊聊天。

1978年的報紙林京生也不打算找了,這些報紙就在他床頭放著等走的時候送給學校的人墊桌子糊窗戶好了。

第二天照常開會,會議結束之後林京生就要跑,卻被趙軍抓住:“林京生,你天天往外跑什麽?今天晚上我們打算聚餐,上回你不在這回你總該來了吧?”

“幾點鍾?”

“晚上7點,在員工食堂。”

“好,要是我沒來你們就先吃。”

說完他就急衝衝的跑了。

錢多晶帶著小星星在書店交了押金借了幾本繪本就走了,林京生趕到書店的時候撲了個空。

要是早上沒有開會的話,今天還可以再見到她。

他也在老板那裏交了錢,在花名冊登記的時候,他翻看了一下錢多晶的名字和借的書名,除了兒童繪本還有一本晉州遊玩指南。

那本書錢多晶也送過給他。

林京生今天回宿舍回的很早,一進宿舍就拆開了錢多晶送他的那堆書,根據書脊被翻折的程度可以判斷出那幾頁被翻看的比較厲害。

那上麵的景點地名,林京生都一一做了標記。

到了晚上聚餐的時候他也沒有遲到,眾人喝了些酒,他跟著喝了點,酒精度數不高,但是也架不住被人圍著灌酒。

林京生喝的有些頭痛,回到宿舍就躺倒在床,床邊是被他翻折好的書頁,他在腦子排練著要是自己在那些地方遇到錢多晶該怎麽搭話比較自然,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半夜,林京生渾身大汗淋漓的驚醒,衝進浴室打了一盆冷水就往自己身上澆。

他不是沒做過有關錢多晶的夢,可是沒有一次這麽過分,或許是酒精的原因,一些他從來沒有碰過的地方,借助酒精開展的想象力在夢境中把細節給他補全了。

林京生脫下濕漉漉衣服,順勢洗了個澡。

晶瑩剔透的水流從他頭頂一瀉而下,流水浸透發間,水珠從發尾落到肩膀。

順著肩膀滑落到刺青飛鳥的翅膀,由落入胸前的刺青海洋。

他後背到前胸都是青黑的刺青,肩膀到鎖骨更下麵的地方,刺著飛鳥的那一小塊皮膚,有著一道大拇指長的疤,和鳥張開的翅膀羽翼的羽毛走向融為一體,渾然天成。

那道疤背後也有,像是被人用利器貫穿了整個肩膀。

隻不過紋身遮蓋的很好,不貼近看或是用手撫摸,根本就看不出來。

林京生擦幹淨身上的水珠,宿舍裏也沒有別人,所以他光著身子跑出去穿上寬鬆的短袖褲衩,回到浴室蹲著洗起了衣服。

林京生大力的搓洗著**,其實那本來是一個美夢,真正讓他驚醒的是夢裏,到最後女人的手摟上他的肩膀,濕漉漉的眼含著愛意看著他,粉嫩柔軟的唇張開喚出“薛正青”。

那一瞬間美夢由此變成了噩夢。

去他的薛正青,這種夢裏也要帶著他,連夢都不讓人好好做。

林京生回到床頭看著床頭上的報紙越看越心煩,幹脆把報紙全都塞進了床底。

錢多晶自從辦了租書之後出門頻率降低了,本來薛正朝前段時間來找她,早上見不到晚上也見不到,最近倒是天天見麵。

薛正朝每天都會來送她一點生活的日用品。

錢多晶一開始也疑惑過,他為什麽不讓尚武一次性都送過來,而是自己每次拿一兩樣東西過來。

後來想想他可能是怕自己一個人在家想不開,所以用送東西做借口來看看自己,錢多晶也就不奇怪了。

尚武最近忙著要結婚,薛正朝大多是一個人過來。

“尚武和苗苗的婚事怎麽樣了?他們可是四五年前就開始準備了,我還以為回來這兩三天就可以辦了。”

錢多晶修理著院子裏的葡萄架子,這院子5年沒人住,原來用來種葡萄藤的架子表麵看起來還好,可是經過這麽多年的風吹雨打,木頭裏麵早就被腐蝕的千瘡百孔了。

要是不修理,哪天小孩子在下麵玩的時候架子倒了出事,後悔都來不及。

小星星躺在大樹下的搖椅乖乖的看繪本,薛正朝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挽起袖子幫錢多晶鋸木頭。

“他們婚事其實是很快的,但是苗苗那幾年和你去M國,工資那些都是尚武幫忙寄回去給她家裏人,一來二去的苗苗的父母對尚武都很是滿意,所以說想結婚的時候家裏來個人到晉州相看相看,畢竟這麽喜歡的女婿,這輩子總得見一麵。”

錢多晶把舊木頭從地上拔出來,蹲著給白菜地翻土除草,聽到這話語氣裏帶了點笑意:“那可遠了,苗苗來的時候舍不得錢坐車中轉花了四五天,她家裏人要是也這樣,尚武到時候得天天在火車站蹲點。”

薛正朝比劃著鋸下的第一根木頭長度鋸第二根,做架子要四條腿一樣長,不然立不住。

他一邊鋸一邊說:“這也是考驗女婿誠意的一種方式吧,不過那四五年發給苗苗的工資不少了,那些錢一分不少的都給了她家裏人,買幾張火車票的錢應該還是有的。”

錢多晶翻著土,突然叫了一聲,薛正朝立馬拋下手裏的鋸子跑過去看。

“怎麽了?”

錢多晶指了指土裏蠕動的蚯蚓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看岔眼了,沒見過這麽大的蚯蚓,還以為是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