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正朝摸到他的肩下一點有一道小小的傷口,強硬的按著他的肩膀讓他轉過去,看了看他背後的疤。
目光所及他肩背上的紋身,皺著眉粗略看了眼說:“誰給你紋的這些鬼東西,醜死了。”
又想到林京生初見時對自己說的那些身世的說法:“你不是說你從來沒有來過南方?家世、學曆、工作、過去,你都如數家珍,怎麽現在又變成我弟弟薛正青了?”
“我也不想變成你的弟弟,關於薛正青的事情我半點也想不起來。”
林京生剛和他打過一架心裏本來就還帶點氣,現在自己又變成了他剛揍過的人的弟弟,隻覺得別扭的不得了,誰還能衝著自己剛打過的人親親熱熱的喊哥哥的。
薛正朝性情內斂,對於自家弟弟回來是高興的,但是親兄弟剛打過一架也是要別扭一會兒,這時候看到他雖然心裏已經高興的不得了,可是麵上還是冷靜理智的樣子。
“想不起來就呆在家裏慢慢想,這裏是你長大的地方,我馬上給大哥那邊打電話。”
薛正朝說完就要下床,卻被林京生攔住了。
“不要,我......我不知道該怎麽麵對薛正青的家人,就算你們都說我是,可是我完全不記得以前發生的事情,也沒有和你們共同生活的記憶,這樣也算是薛正青嗎?”
林京生繼續往下說:“我現在隻記得自己是林京生,在我想起來之前我沒辦法把自己當成薛正青活下去。”
薛正朝沒有被他勸服,依舊下了床拿起了紙筆:“那就寫信好了,無論如何阿青還活著的事我是一定要告訴大哥和悠悠的,你想不起來也沒關係,最多我讓他們不要來你麵前認親讓你尷尬,等你想起來了我們再大擺宴席慶祝你回來。”
錢多晶也讚同薛正朝的做法:“你現在什麽都沒有想起來所以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其他家人,但是他們是你的家人,你還活著的事情他們有權利第一時間知道。”
薛正朝和他各讓一步,他雖然想不起來可是薛正青的家人有權利知道自己的兄弟還活著,但是他也不用立刻就麵對這些家人,馬上接受自己是薛正青的轉變。
這對現在的他來說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薛正朝出門寄信,還順便抱走了小星星。
這是擺明了要給他們兩個小夫妻獨處的時間。
錢多晶把他帶回了薛正青的房間,歡歡喜喜的跑到陽台收好衣服回來給他穿上。
她乖順的站在他身前,白細的指尖扯著他的衣襟,從下往上一顆顆給他扣著扣子,掃到他身上的刺青仔細看了好一會兒。
林京生看著她,想起薛正朝的話,忍不住問:“你也覺得這個很醜嗎?”
錢多晶摸了摸他皮膚上的海浪刺青,一路摸到海鳥的地方,這時候的刺青師傅沒有用麻藥的習慣,這麽大片的刺青紮在他身上肯定會很痛。
他被衣服遮擋的地方皮膚白皙,襯著青黑色的刺青有種奇異的美感。
錢多晶紅了臉:“不醜啊,你身上哪裏都很好看。”
林京生伸手試探性的握上她的手,錢多晶很乖順的任由他握著。
“你、你晚上留在這裏嗎?”
錢多晶臉蛋紅紅的開口問,問出口了又覺得自己這話實在是太露骨,慌忙解釋:“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我是說你、你在自己家會好很多,可能慢慢的就會熟悉起來,想起什麽。”
她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姑娘,可是現在麵對林京生,就感覺是重新開始戀愛,林京生可能對她還沒有那個想法,畢竟他現在什麽都不記得。
“我們可以分床睡的,現在是夏天,地上也不涼,我和小星星睡地上,你睡**。”
林京生先是被她大膽的邀請驚到,看她慌忙解釋的樣子彎起了嘴角。
“我知道,你帶小星星睡吧,我還是不留在這裏了。”
“為什麽?”
錢多晶難掩失望,她剛剛體會到失而複得的快樂,整個人都像是泡在虛幻的夢裏,沒有一點實感,要是讓他就這麽走了,她會更加分不清楚現實和夢境。
“你們家二哥他不會準的吧?今天看到我沒穿褲子在這裏恨不得打死我,要是我晚上敢和你進一間房,可能半夜被他提刀砍了也不一定。”
“那也是你二哥,是你的親二哥,他怎麽會砍自己的親弟弟?一開始他是誤會了才會對你動手的。”
兩人還在對晚上留不留下來討論,薛正朝已經寄完信帶著小星星回來了。
他站在房門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敲了門。
錢多晶給林京生整理好衣領打開了門。
“下來吃飯吧,我在外麵買了點打包回來我們一起吃,還買了兩瓶酒,我們喝一點。”
錢多晶和林京生下去,飯桌上都擺好了吃的,林京生嘴裏有傷,薛正朝嘴裏也是。
錢多晶看著桌上的兩瓶白酒,目光在這兩個男人身上打轉:“你們確定要喝酒?嘴裏都破皮了還喝酒不痛啊?”
薛正朝開了酒瓶直接對瓶喝了一口,把另外一瓶遞給了林京生。
他心裏高興,嘴裏那點破皮剛碰到酒是有點痛,可是咽下去之後,酒精從胃裏燒了起來,麻痹了痛楚。
林京生看著他麵不改色的喝下酒,不甘示弱的接過酒瓶打開灌了一口。
他沒有什麽可高興的,酒一下去就被口腔內壁的刺痛刺激的皺了眉。
錢多晶抱著小星星給她夾菜,目光一直在林京生身上,見他皺了眉開口勸道:“別喝了,你們兩個都是,我還以為你們真的不痛。”
薛正朝又喝了幾口,借助酒精的作用,顯露出了喜悅的神情:“我不痛,今天我很開心,我的弟弟回來了。”
林京生聽到他說不痛,也跟著灌了兩口:“我也不痛,是這酒味道太淡了,我們北方都喝燒刀子。”
“你明明是個南方人,說什麽我們北方的。”薛正朝伸出酒瓶和他瓶身碰了一下,他和薛正青不一樣,他喝酒很容易上臉,小半瓶下肚已經脖子上一路潮紅蔓延到了耳尖。
“我還沒想起來自己是個南方人,在北方四年喝的就是燒刀子。”
男人之間和好總是很容易,一開始的針鋒相對現在一起喝了酒聊了天,頗有一些不打不相識的意味。
林京生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在乎薛正青這個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