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生和他們兩人分開,進了學校才有了作為林京生的輕鬆感。

他和薛家人在一起的時候,薛正朝和尚武還好,三個男人之間重新做回朋友兄弟往往比較簡單。

可是麵對錢多晶,心裏總覺得不自在,在不知道自己是薛正青的時候,她看著自己的眼神還比較幹淨澄澈,可是自從知道自己是薛正青,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一直都在尋求一個回應。

那不是對現在的他發出的信號,是對他已經遺忘的作為薛正青的部分。

開研討會的時候,他臉上帶著傷格外的明顯,趙軍坐在他旁邊小聲問:“林京生,你昨天幹什麽去了?怎麽弄得灰頭土臉的?”

“摔了一跤。”林京生低聲回應,台上的老師們還在慷慨激揚的交流各自對於美術流派的不同觀點,他一邊聽一邊隨手做筆記。

要是他想不起來,當老師的這份工作還是要繼續的。

想起昨天半夜懷裏的觸感,他聽研討會聽得更加認真起來,以後他要照顧的不止是自己,工作上麵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趙軍看他不搭理自己,心裏暗罵一聲:裝模作樣。

中午結束之後,他和趙軍從教學樓走出來,遠遠地就看到錢多晶帶著小星星在台階下等著他。

林京生快步走上前:“你......你怎麽過來了?”

門口一起出來的其他老師看見林京生被個漂亮女人堵門口了,都不急著吃飯,放慢腳步偷偷豎著耳朵聽他們兩個說什麽。

有眼尖的認出來是上次一起坐車回來的薛太太,八卦的心思愈發活絡,直接站林京生背後假裝和同事攀談。

“今天這研討會真是大有收獲啊。”

“對對對,今天老師們說的真好,繪畫這上麵,形似神似都各有千秋。”

“誒呀,神似更得風韻。”

那些人都是假討論實際想聽八卦,林京生今天一大早臉上帶著傷來,現在又被個俏寡婦給堵門口,這種好戲碼,很難讓人不在意。

錢多晶牽著小星星的手緊了緊,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問問你午飯過不過來吃?”

眾人的耳朵豎了起來。

“學校有安排食堂的。”

林京生的直白回應讓聽熱鬧的人有些失望,這食堂的飯菜什麽時候不能吃?非得在人家邀請你去她家吃飯的時候說想吃食堂?

“哦,那你晚上來吃嗎?下午、下午小星星還想學畫畫的。”

林京生還沒說話,趙軍先拍了一把他的背,力道之大讓他一個踉蹌和錢多晶靠近了一大步。

“他有空,我們下午都沒有安排,林京生可是我們向陽高中的美術招牌,他是留洋回來的可會畫畫了,你請他上課真的不虧。”

趙軍手在林京生背後使勁戳他給他暗示,要是林京生在這裏和錢多晶好上了,今年評優他肯定不回去了。

林京生本來就沒有要拒絕錢多晶的意思,隻是一直是他主動去找錢多晶,想見她,現在換成錢多晶主動地纏著他,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你中午飯做多了嗎?”

錢多晶笑了:“做多了,我帶著孩子吃不完的,二哥他中午不在家裏吃,晚上也不一定回來吃,要是你不來我們得吃剩飯吃到明天。”

“我過去吃吧。”

在身後聽戲的人也心領神會的笑了。

等林京生和錢多晶牽著小星星走遠,他們才七嘴八舌的開始議論了起來。

“林老師是不是要發達了?薛太太手裏有基金會聽說資產幾十萬呢!”

“誒呦,我這輩子都還沒見過一萬塊,這林老師一下子就身價倍增了。”

“誰讓人家會長,照著薛太太的老公長相長的,不都說麵相就能看命嗎?他就是有錢人的命唄。”

“趙老師,你說那林京生是不是單著啊?”晉城高中的老師湊過來問趙軍。

基金會是有益於社會的好事,計劃生育開始,有些吃公家飯的要是隻生了一個獨生子女,孩子得了病沒錢治看著她病痛纏身一輩子為人父母的也不好受。

雖然基金會才成立沒幾年,但是確實是實打實的救助了很多兒童,明文規定了是心髒病方麵專項撥款救助,可是並沒有規定地區,其他地方來的人,隻要肯花點錢坐車過來照樣基金會捐助給他們在晉州治療。

對於薛正青和錢多晶,他們是抱著一分尊重的,也是希望這個早年喪夫的女人帶著孩子能尋找到第二春。

可是他們和林京生不熟,對他的個人情況也不了解,就向他的同事趙軍打聽狀況。

“沒結婚,要是結婚了我剛剛才不會幫他撮合,這種缺德事我是不幹的。”

“真沒結?都三十了還沒結?”聽到的人有些不信。

“我打包票沒結,所以說人家命好唄,別人哪有長得那麽像這把年紀也還是單身的。”

眾人聽到這些心放了下來,要是眼看著自己的教師隊伍裏現婚內出軌的毒瘤,他們肯定搶著去舉報林京生作風不端。

但是他沒有結婚,錢多晶也喪偶四年了,兩個這麽有緣分的人能在一起,大家都是樂見其成的。

林京生跟著錢多晶往薛家老樓走,晉城高中離薛家並不遠,一路上小星星主動一隻手牽著錢多晶一隻手牽著林京生,走的蹦蹦跳跳的很是開心。

“你還想繼續頂著林京生的身份當老師嗎?”

錢多晶突然發問。

“我不記得有關公司的事情,現在這個身份和職業是我做了四年的,也是最習慣的,我沒想過去做別的。”

“那你會留在晉州當老師嗎?”

錢多晶可沒忘了,林京生是黎州向陽高中的老師,這次隻是來交流學習一個月,等到了時間就會回去。

林京生反問道:“如果一個月到了我沒有想起來,你還要我留下嗎?”

“要,你想不想起來都是薛正青。”

這句話不是林京生想聽的,想不想起來都是薛正青,可是想不起來怎麽做薛正青?

“嗯。”

聽到他應了,錢多晶高興道:“你會留在這裏的對吧?這個月過幾天就是苗苗結婚,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參加她的婚禮,等苗苗閑下來小星星就有人帶了,我就去向晉州的醫院遞簡曆,醫院和學校很近,上班後我們中午可以見麵,下午一起回家。”

錢多晶的話語中充滿了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想象,林京生被她的幸福感染,對於一開始想不想的起這件事的糾結也消失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