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武滿臉迷茫。
錢多晶繼續往下說：“公司分的那套安置房你簽了字的，上麵說了是給本公司員工居住，不能倒賣出租，查出來公司有權收回的，你怎麽敢當成你的個人財產送出去？”
王家人半信半疑：“多晶，你別說大話嚇人，這是公司給的難道給了我還沒有隨意處置的權利嗎？”
“王嬸，這就是你們不懂了，哪有人這麽大方一送就送一套小院子的？這地皮房產都是公司的，隻是給了尚武他們居住的權利，他們要是讓不相幹的人住進去，可是要吃官司的。”
“你亂講，都在公司做了十年了，一套房子能值幾個錢？”
錢多晶笑了，他們是真的半點不懂這沿海地區的世道，又或許是裝不懂。
“100塊一平，一百多平的院子一萬多塊吧。王嬸，尚武工資一個月就四十多塊，一年按多了算五百，十年也就五千塊還得是不吃不喝，他要是買一套得二十年，公司憑什麽白送他一萬多塊的房子？”
“亂說，房子哪有那麽金貴，你就是嚇我們！”
王家人還在那嘴硬，錢多晶指了指旁邊的徐國華：“這是我們晉州警察局的警察，人家警察同誌懂法也是當地人，你問問他我說的是真是假。”
徐國華生的壯實，一副虎虎生威正義凜然的樣子，他站在門口隨手往懷裏一掏，熟練地展開自己的證件。
王家人就算是不識字，看他的樣子也信了八九分。
“真的是警察啊......”
王家人的氣焰頓時熄滅了一大半。
“王嬸，你們這是在私自轉讓公司的資產。”錢多晶看了看地上被摔碎的被子碎片和腳邊的搪瓷果盤：“還有損壞我家的私人物品，我當時是說好了借房子給你們住，沒有說房子裏的東西都給你們吧？你這麽在我家裏摔摔打打的，我今天可要好好驗收一下你們一家子借住的時候有沒有損壞我們家別的東西。”
“沒有沒有，怎麽會隨便弄壞你的東西，今天是苗苗這個不孝女說話太難聽給媽氣著了，所以才摔了個杯子。”王家大嫂在一旁賠笑道。
錢多晶麵上柔柔的笑著，嘴裏卻說：“誒呀，這些事怎麽說的準，今天正好警察同誌在，前段時間你們借住的時候說的好好的，等給苗苗送完嫁就把房子還給我，這都嫁出去三天了，你們今天是不是也該還給我了？”
“多晶，我們這......你看你也不缺房子住，我們現在還沒找到工作，可能還要借你這房子住一段時間，到時候找到工作就搬出去。”
王家大哥見眼下尚武和王苗苗的安置房沒戲，隻能死死抱著錢多晶的大腿，聽她說這晉州的房價也是嚇人的很，一套房子一萬多塊，他們這輩子連一千塊整錢都沒有見過，要是在這裏租房子，這麽一大家子人房租也不是小數目。
“王大哥，你這話就有意思了，什麽叫我不缺房子住？我就這一套房子，還被你們家占了，難道你們是要我學著你們的做派把我男人二哥家的房子也占了？”
錢多晶早就知道收房沒這麽簡單，不過王苗苗現在明顯是不想幫著自己家人的意思，倒是讓錢多晶不用顧及她的想法了，王苗苗不想給安置房了就不給，這房子本來就是他們小兩口的婚房。
王家人這樣留在晉州隻會徒添麻煩，以後指不定還會去糾纏王苗苗。
“王嬸，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日子好，我也就做個好人，出錢送你們回老家吧。”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們好不容易進了城想討口飯吃，你這是要趕我們走？你憑什麽，這晉州都是你的地盤不讓別人活了？！”
王家大嫂嚷嚷起來：“你們都是忘恩負義的東西，自己嫁進了城裏就不管鄉下的窮親戚，連幫扶一把都不願意！”
“大嫂！”王苗苗揩幹淨臉上的淚珠，指著她字字句句控訴起來：“忘恩負義？你的恩就是把16歲的小姑子介紹給40多的老鰥夫，把18歲的小姑子推給黃土地底下的死人！你娘家是做媒婆生意的，這兩樁親事你敢說你沒占半點便宜？”
“苗苗！你這話說重了！”王父出聲何止她。
王苗苗看著自己父母，一字一句：“我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啊，我出生開始，六歲幫忙養雞喂豬，七八歲出門放牛割草，大哥娶親的第一筆彩禮，是我喂大的雞崽子，是我第一次定親的聘禮，家裏姐姐哥哥成家之後，家裏做飯洗衣種地割麥，樣樣我都能幹，侄兒侄女出生之後，大嫂二嫂家我輪著去伺候，就這樣，就這樣，我說幾句實話都叫重了嗎？”
王父沉默不語，王嬸走過來就要打她，卻被尚武攔住推了一把。
“好哇！你現在是有男人了有靠山，腰杆硬了是吧？你有種叫你男人打死我啊！你伺候家裏人怎麽了？誰家女兒不是這麽過來的，就你來了城裏幾年就嬌氣了，說起這些事委屈了，還有臉哭！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在家裏就十多年，家裏養了你十多年，你就該伺候家裏人報答我們！反正遲早是嫁出去伺候別人的貨色。”
“啪！”
清脆的一聲巴掌聲響起，室內一片寂靜。
是尚武先動的手。
他的母親這輩子艱難把他帶大，就算是父親早早的在他的人生裏缺席，他也從不覺得自己缺少了父母的愛，薛家是母親早亡，可是薛老爺子也是勤勤懇懇一番打拚給自己的四個兒女留了一片家底，現在看著王家父母的嘴臉，他才知道天底下還有這樣的父母。
從小孩子出生開始就要索取，千方百計的算計著她還有幾年能待在家裏自己還能吸多久她的血。
別人的父母是吐淨絲棉為兒女織衣的春蠶，而王苗苗的父母是一挨上兒女皮肉就想著吸幹骨血的水蛭。
王家大哥二哥見自己母親被打了，撲上前去按著尚武動了手，錢多晶推搡了一把薛正青，他果斷上前去幫忙。
很快王家兩人就落了下風，鼻青眼腫的想起來旁邊還有個警察，連滾帶爬的跪行過去扯著徐國華的褲腿。
“警、警察同誌，他們打人！快把他們抓起來！”
徐國華看了看這場景，雙手一攤：“俗話說的好，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們這是自己家的事情，我不好管。要是你們非得要我管，也是可以的，這情況是算聚眾鬥毆，我要抓隻能把你們四個都抓起來去我們局子裏批評教育一頓，要是你們不願意和解，那就一起拘留在我們派出所關個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