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尚武冷著臉送了王家一大家子人去了車站,王苗苗在一旁收拾茶杯碎片打掃衛生,薛正青幫錢多晶清理手臂上的血跡。
她的手肘隻是被地板剮蹭破了點皮,看起來出了血很嚴重的樣子,其實隻是輕傷,加上王家人住在這裏的時候打掃衛生也不勤快,灰塵糊住了傷口看著好像是傷了很大一塊。
薛正青拿著毛巾沾水緊張兮兮的給她清洗,動作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弄痛了她。
“痛不痛?”他哄小孩似的給她手肘輕輕嗬著氣。
錢多晶搶過他手裏的濕毛巾貼著手肘擦了擦,露出了剮蹭出來的細細密傷口:“就這麽點小傷,我那些話都是說出來嚇他們的。”
“尚武被人打了你知道推我出去幫忙,你要是被人欺負了也要先躲我後頭,別自己走過去擋壞人前頭。”
錢多晶聽著他的教導,笑著說:“那都是女人,我知道你不會對女人動手的,就算是壞女人你也不會動手。”
“世事無絕對。”薛正青用棉簽沾著碘伏給她塗抹著傷口處:“我這幾天吃了藥後,晚上總會夢到以前的事,我以前是會打架的。”
錢多晶也回憶起了薛正青第一次對自己英雄救美的時候:“你把我帶回來的時候,就是和人家打了一架拉著我到處跑,結果我身體不好暈過去了,醒來的時候就是跟著你來晉州的火車上。”
“你以前就身體不好嗎?”
薛正青抓到了重點。
“我身體沒有你想的那麽差,是鬧絕食鬧得。”錢多晶可不想被他當成一個脆弱的瓷娃娃。
“你鬧絕食做什麽?”
他對自己和錢多晶的過去很感興趣,記憶是一條線,他的記憶複蘇從幼時開始是跟著父母一起,後來沒了母親,父親忙著打拚疏於管教他們幾兄弟,在這條街上和一些小鬼頭因為幾句難聽的話打架的的事可沒少幹。
沒媽管沒爹教的孩子撐著那點脾氣不想被人小看,就都使在了拳頭上。
他已經記起了少年時期,卻還沒有記起更多。
“因為你呀,你在結婚當天扔下我跑了,我生你氣。”
錢多晶有意逗他,他也沒聽出來,反而認真道:“你為什麽不打我一頓,折磨你自己做什麽?”
薛正青想不懂,他以為自己是和錢多晶先在村裏見過麵才結的婚,有什麽事急事是會讓他放著她在新婚當天不管就跑了的?再不濟也該是婚禮上帶著她一起走。
可是當時的他根本就不沒見過錢多晶,一個素未謀麵的陌生女人和自己當時身患重病的父親,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打過你?”錢多晶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肩:“繼續吃藥,慢慢來,明天帶你去見老中醫。”
“多晶姐,我都打掃好了,房間裏的床帳被褥也給你換了。”
王苗苗做事麻利,家裏被打掃的幹幹淨淨,她走進來看著錢多晶和薛正青,從自己兜裏掏出了5塊錢遞給她:“多晶姐,當是我替我家裏人給你賠禮了,我下個月拿了工資再把剩下的25塊補上。”
錢多晶搖頭拒絕了:“我說要30塊是騙你家裏人的,你還當真了,就蹭到點皮沒什麽事,我今天做的這麽絕,你沒有什麽不舒服吧?”
“沒有,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他們留在這裏以後我和尚武哥就沒有安生日子過了,而且回村子裏的日子隻要勤快也不難。”
王苗苗不是偏幫自己家的人,以前是年紀小沒見過世麵,以為家家都這樣所以受著,掙了錢也不會自己藏私,一心想著為了家裏。
現在她已經不是那個剛出村的小丫頭,正常和睦的父母兄弟之間該是什麽樣子她已經有了數。
這次鬧得難看徹底斷了關係也好,以後她就能全心全意的和尚武為了自己的小家忙活。
“媽媽!”
錢多晶聞聲看去,是薛悠悠帶著小星星過來了。
一進房門薛悠悠就說起了在一旁坐著喝水的徐國華:“我叫你來是幫忙做事的,你在這裏坐著聊天休息?”
徐國華放下杯子苦了臉:“我冤枉啊,東西我都幫忙搬到尚武車上去了,他開著車送老丈人一家子去火車站了我還不能歇歇了嗎?”
“悠悠,今天要不是多虧了徐國華王家人還不會走呢,他今天真的幫了很大的忙,休息會兒也是應該的。”
錢多晶出聲勸解,薛悠悠的語氣緩和了些:“那還差不多。”
“你看吧,現在就是這個樣子,她一見著我就煩。”徐國華吐起苦水來:“果然到了我這個年紀的男人已經得不到你的心了。”
薛悠悠走過來踹了他一腳:“你說什麽瞎話呢,一天天的沒個正形。”
“你們看,現在都厭煩我厭煩到要動腳了。”徐國華端著杯子心裏很是委屈。
錢多晶看著這對活寶冤家笑了:“你們倆真是這麽多年都一副小孩子脾氣,兩個互相慣著。”
“嫂子,你這話就不對了。”徐國華看了看薛悠悠,梗著脖子說:“是我慣著她,她什麽時候慣過我哄過我?男人的眼淚就不是眼淚了,她拋下我出去拍照片的時候,我天天在家咬著被角哭。”
“徐國華,你真是我給你臉了,大男人在家哭還要拿出來說!”
“那不然呢,你不心疼我不能白哭,我讓我兄弟心疼心疼都不行啊?”徐國華伸手抓住了薛正青:“是吧,好兄弟?”
薛正青往回扯著自己的手臂,他摸不透徐國華這人的脾氣,奔三的人了還這麽跳脫屬實是少見,盯著對方殷切的眼神,薛正青點了點了頭。
“哥,你別相信他的話,他就那幾滴假眼淚要不是扒著眼皮指給我看都幹了。徐國華,你別以為賣賣慘就能把我留下來,我哥他現在不管這事。”
徐國華鬆了手,長歎一口氣端起了茶杯。
他還年輕,做出一副老氣橫秋的做派,看起來非但沒有半點沮喪頹廢的樣子,還有點惹人發笑。
錢多晶這下懂了為什麽他哭都哄不到薛悠悠,演技太差。
他們在這裏談笑風生,門口有人在焦急喊門。
“喂!你們家車出事了!街口是不是你們家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