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正青低頭不敢看她。
難道一年一個都不止嗎?
錢多晶生起氣來,腳尖不安分的碾著地麵,扣著盆沿的手也氣得捏緊到發白:“究竟幾個?”
“我不記得。”
“薛正青!你、你見過的姑娘都多到不記得?!”
她氣得連盆帶衣服用力懟進他懷裏撒手就跑。
薛正青跟在後麵追,錢多晶跑得急,上樓梯沒看清在轉角處和一個大姐迎麵相撞,手從扶梯上脫離失足往後仰倒進離她三四個台階遠的薛正青懷裏。
這一仰把薛正青嚇得不輕,他從後麵緊緊抱著錢多晶,心跳的快到嚇人,呼吸都忘了,抱穩了她才緩過神來,想著剛剛的情形說話的語氣也不好了起來。
“跑那麽急做什麽?!要是我沒在你後麵你從樓梯上這麽摔下去怎麽辦?!”
他的宿舍在5樓,錢多晶已經跑到了三四樓的轉角,老樓房的樓梯扶手隻有不到一米高,要是她直接栽下去或者從樓梯上滾落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和錢多晶相撞的大姐經過那一撞坐在了台階上沒有什麽大事,她拍拍身上的灰塵,起身看見薛正青麵上掩不住的憤怒,手卻緊緊抱著人家姑娘不撒手,本來打算說教幾句,出口卻變成了打趣。
“林老師,你抱著人家還不撒手啊?說也說過了,還占便宜就不好了。”
錢多晶看著長長的樓梯也覺出後怕來,身後抱著自己的人手臂纏得用足了力氣,箍的她腰生疼。
“我知道錯了。”
明明是薛正青先惹她生氣,現在卻變成了她向薛正青道歉。
薛正青小心的鬆開手,放她在台階上站穩,見她又要邁腿,扯著她裙子腰帶厲聲道:“去哪?跟著我一步步上去。”
錢多晶就像隻受了驚的小雞仔,被他這樣嚴厲一凶,站在他旁邊不再上前。
薛正青勾著她腰帶,走到拐角的樓梯間向大姐道歉:“陳老師對不起,你沒事吧?”
陳老師在他和錢多晶之間來回打量,臉上帶著了然的笑意:“沒事,你的小女朋友可真是年輕人風風火火的急性子,上個樓梯還用跑的。”
“不是女朋友。”
陳老師看著他勾著人家女孩子裙腰帶的手,和端著洗過的女人衣服的盆,笑著問:“不是女朋友你扯人家裙子不放做什麽?”
“這是我老婆。”薛正青鬆開腰帶,轉而牽上錢多晶的手。
陳老師瞪大了眼睛湊近打量著錢多晶。
陳老師五十歲左右,長得慈眉善目很有親和力,湊近看錢多晶的時候不像在澡堂子外麵圍著她的那些女人那樣帶著點評估的意味,就是單純的看她,越看她麵上笑意越深。
“原來小林你一直說的想找的就是這樣的啊?我今天可算是看到模板了。”
錢多晶忍不住好奇,聽她的說法薛正青像是以前相親還有要求。
“他......想找什麽樣的呀?”
錢多晶聲音綿綿的,一聽就是南方吳儂軟語水鄉出來的姑娘。
陳老師聽她說話更喜歡了,眼角笑紋愈發明顯,。
黎州極北,難得看到這樣水做的姑娘,她們這邊的女人都強悍得很,無論是個子身段還是性子。
因此對著這樣軟綿綿的一把嗓子,陳老師回話也變得語調溫柔:“他呀,想找年紀比他小,生的好看些,性子軟會撒嬌的小姑娘,最好聲音綿綿的像小貓叫,身段軟軟的一隻手能抱住,愛幹淨,香的和花兒一樣的。”
錢多晶細數著這些要求,衝著薛正青嘲諷道:“你還挺會挑,要求還不少呢,這麽些要求都能見過的姑娘多到記都記不住。”
陳老師見這南方小女子是一點都沒有往自己身上想,忍不住笑出了聲:“小林啊,你當初怎麽沒說過最好要笨一點的?這樣不就更好給你挑了嗎?”
薛正青深深看著錢多晶,壓著嘴角上揚的弧度:“是要可愛一點的。”
錢多晶心裏又酸了幾分,他要求可真多,哪有多到數不清的這麽多符合他要求的姑娘給他選啊?黎州可真是過於人傑地靈了。
“小媳婦。”陳老師叫她,“你吃醋和他慪氣啊?”
錢多晶被一個第一次見麵的人看出來覺得丟人,嘴硬道:“沒有,反正那時候他都不知道有我這麽個人。”
“可是他樣樣要求都是比著你要的。”
“你、你騙我的,哪裏像我了?”
“哪裏不像你了?我們黎州就算翻遍了天,都找不出你這樣標準的南方姑娘。”
錢多晶還是不信:“他都說了,在這裏相看過的姑娘可不少,多的記都記不清,黎州這樣的姑娘多了去了,怎麽會找不到?”
“哪裏多了去了?要真多了去會四年都找不到一個合心意的?就是相看的沒有一個他喜歡的,所以見了你我才知道,真有符合他樣樣要求的人。”
陳老師也是相親大軍中推薦自家女兒的人,當時她引以為傲的女兒相看上了林京生,可是人家沒有看上自己女兒,隻是見了一麵就不再見。
愛女心切的陳老師堵著林京生的宿舍門口要個理由,在母親心裏自己孩子是最好的,怎麽會有人不喜歡?
最後是守著眼前的年輕老師,看他想的頭都痛了,一條條含糊不清的說自己的標準,當時聽完陳老師就篤定了,他這一輩子在北方是找不到媳婦的。
因此每次有出省的研討會,她都積極舉薦他去,這回南下交流學習,他果然從江南水鄉帶回了這麽個符合他標準的小媳婦。
“小媳婦,等下我家裏炒幾個菜你們倆來我家吃,讓我女兒看看自己當年被拒絕是世上真有這樣條條合他心意的姑娘在。”
錢多晶猶豫不決,薛正青一口答應了下來:“好,我晚點帶她去。”
和陳老師道別後,錢多晶跟著薛正青一步一個台階老老實實的走回了宿舍。
他宿舍小,曬她的裙子隻能曬在窗口,盆裏還有內衣褲,薛正青把自己釘在牆上掛報紙夾線稿的鐵絲清理出來,大大方方的把她貼身小衣都夾了上去晾曬。
“曬外頭也行的,我不害羞。”
錢多晶是喜歡太陽的,衣服能曬到陽光總比在室內陰涼要好得多。
“我害羞,還小氣,不想給別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