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母女兩個熬了一會兒,兩三天滴水未進已經讓她們虛弱無比,原本隻是假寐想要等待時機,後麵也不知是體力不支還是怎麽,已經暈了過去。

警察局裏,已經是第四天的清晨。

薛家人帶著剛剛坐做過下一期治療的安安母子倆來到了警局。

審訊室裏,麵對著兒子和薛家人,孫強臉上沒了邪惡陰冷的笑意,隻做出一副慈父的樣子。

“安安,寶貝兒子,你這期治療是不是做好了?你別怕,下期治療的錢很快就有了。”

孫強眼神往薛家人身上瞟,徐國華帶著他們走了出去,隻留下安安母子倆。

安安看著癲狂的父親,扯下帽子握在手心裏,光禿禿的頭很是紮眼。

“我不要。”他搖了搖頭,“我不要你坐牢。”

“沒事的,你以後會有錢動手術,到時候好好長大爸爸早就出來了,他們沒有證據的,爸爸又沒有殺人,也沒有親自動手,爸爸不會死的。”

“我不要!”安安尖叫出聲,“我本來就沒有多久可活的了!醫生都說了隻有兩個月了!我隻想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兩個月!”

“不會的!”孫強也吼了出來,隨即他又冷靜下來柔聲勸著孩子,“你以後還有很長的時間,你還這麽小,爸爸都打聽過了,首都有好的醫生他們能動手術,肯定是晉州不好,醫生太差,對!那個女人都能當醫生,晉州有什麽好醫生!”

“錢醫生很好!”安安哭了出來,“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不會害人的,我爸爸不是犯人,我爸爸不是綁架犯......”

孫強看著兒子瘋狂道:“我是爸爸啊,爸爸都是為了你!我是想救你,那個女人心太狠了,爸爸都跪下來求她借錢給我們,可是她就是不借!她想看著你死,我也要她去死!”

“不是的、不是的......”安安已經淚流滿麵了,十一二歲的小孩已經很懂事了,他走近看著孫強,“錢醫生不是我們家什麽人,她不欠我們的。她是醫生,她治病救人,給我糖吃,會摸我的頭,還會送我帽子。”

安安舉著手裏的淺藍色線絨帽子:“你也跪著問大伯二伯姑姑們借錢了,他們是我們家的親戚,他們也沒有借給我們,他們連個帽子都沒有給我,堂哥姐姐們看著我的頭還笑我,可是你不也什麽都沒做嗎?為什麽你要傷害錢醫生?”

“那、那不一樣的!他們家裏沒有錢醫生家裏有錢!她有錢都不幫我就是她不對!”

這樣的歪理,別說是薛家人,就連審訊室門口的警衛都覺得這人是神經病畜生。

自家親戚一分不借在這裏幫著找借口,毫不相幹的陌生人有錢不借就該死,這是什麽扭曲的道理。

“沒有不一樣!伯伯姑姑們是我的親伯伯親姑姑!錢醫生隻是錢醫生!她不是我的親戚,伯伯們家裏今年都建了新房,堂弟上次來醫院看我,他有了新書包新皮鞋還有小汽車玩具......”

“不是的!他們沒有那個臭女人有錢,你不知道,她的戒指都能買塊地皮呢,她男人是開百貨公司的,什麽小汽車皮鞋多的不得了,你堂弟隻是有一個,不算什麽的......”

“夠了!”

安安母親再也忍不住,摟過孩子對著癲狂的丈夫哭罵著:“又是這樣!又是這樣!你總是能給你們家那邊的人找一大堆借口,對著家裏兄弟伏低做小賠笑把臉都笑爛,褲腿都跪破有什麽用!人家給過你一個子兒嗎?你還給他們找借口!你們全家幾兄弟都這樣!”

她把兒子抱進懷裏,重新給他戴上帽子。

“你說你出去弄錢,就是弄這樣犯法的事嗎?安安說的對,人家不欠我們的,人家有錢是人家的事,關你什麽事!不借你錢就該死你怎麽不對你自己家兄弟動手!他們有借過你錢嗎?要是你在他們不借的時候,在他們孩子取笑安安沒有頭發的時候你能有這麽硬氣就好了!”

安安媽媽和孫強不一樣,她隻是生氣錢多晶害的孫強被打成那樣,上回孫強回家臉上身上都是傷,脫下衣服心口上有一個發紫的腳印,問了才知道是被錢多晶的男人打的。

她對錢多晶的惡意,來自她的男人打了自己男人,害得他們夫妻倆不能做工給兒子掙醫藥費,除此之外,並無其他。

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家丈夫會幹出夥同人綁架的事。

甚至滿口瘋言瘋語歪理一大堆。

孫強已經接近癲狂,他嘶吼著:“你這臭婆娘知道什麽!自家人幫不幫都是自家人!她有錢,她說過喜歡安安的,她隻要動動手指頭在男人身上發個嗲就能救安安!她說喜歡我兒子,說我兒子聽話懂事,她幫忙不是應該的嗎!”

安安媽媽聽著他這一大堆偏幫自己兄弟姐妹的話,心已經涼透了。

“去你媽的自家人!自家人不幫忙還是你的自家人,外人不幫就該死,你這畜生就是偏幫!我呢?我不是你自家人?我生孩子要死的時候,攢著下奶的買肉錢都被你拿去幫你的自家人!要是我們安安小時候奶水夠,喝的飽飽的健健康康的,就不會生病了......”

安安媽媽已經哭得不行,安安給自己母親擦著眼淚,看著自己瘋狂的父親,正欲開口喊爸爸,卻聽他這樣辱罵自己的母親。

“是你沒用!誰家女人不是生了孩子就能下奶!就你精貴要肉吃!你要是爭氣能喂不飽我的兒子嗎?我媽當年吃糠咽菜都有奶喂我!是你自己沒用害了我的兒子!我們家老母豬吃豬草都能下奶養一窩崽子!”

安安的心也涼了,看著麵前的男人隻覺得無比陌生。

“我沒有囚犯爸爸,你不是我爸爸。”

他把哭泣的母親抱在懷裏,看著孫強,問出了最後一句話:“你把錢醫生關在哪裏?”

“我不說,我們很快就有錢了,到時候......”

安安牽著母親走了出去,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孫強徹底瘋了,狂拍著桌子大喊著:“安安!安安!兒子!”

走進審訊室的卻是薛正青。

為了防止再出現上次薛正朝的狀況,徐國華把他們都帶到了審訊室對麵看著裏麵的狀況,這回也隻是放了看起來最冷靜的薛正青進去。

“你兒子不會再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