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正青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穿著那身簡單幹淨的滌綸料子白襯衫和黑褲子,他想著要是能和錢多晶見麵,需要一件外套。

春寒料峭,她向來體寒。

於是,他把那件羊毛呢的長外套拆出來準備套上。

“阿青,這衣服都是搭配好的,這裏麵穿得這麽隨意,外麵套一件這麽正式的外套出去見人難免有點不倫不類。”

蘇荷找著借口繼續拖延薛正青。

“你要出去做什麽?”

薛正青露出一個帶著甜蜜的笑來:“去見她。”

蘇荷心中一涼,知道他又犯病了,可是沒辦法,隻有繼續哄騙下去,等到薛正朝回來為止。

“那你更加穿的整齊一點了,要不我們再挑挑......”

“不用了,我怕她下午下班早,畢竟她今天早上上班走的急,我想去接她下班。”

這種場景不是第一次。

以前也是,他一個人跑到晉城醫院門口去坐著,從黃昏坐到第二天清晨。

他們沿著海邊找,徹夜不眠不休的開著車,打著手電筒從礁石上踩過,幾乎找遍了整條晉州的海岸線。

等他們在醫院門口找到他的時候,薛正青眉眼之間都染上了清晨的霜露,看見他們的時候露出溫柔笑意來。

“晶晶她應該又是值夜班了,我在這裏等著她下班,接她回家。”

而現在的薛正青,又和那時候一樣,要跑出去接錢多晶下班,可是這裏並沒有晉城醫院。

蘇荷心裏很是不安,要是把他放出去了,到時候去什麽地方找他都不知道。

“這裏離晉城醫院很遠,你忘記了嗎?我們現在是在國外。”蘇荷勸說他,“等我們在這裏的事都辦完了,你回去了再接她好不好?”

“二嫂,我沒有犯病,晶晶她真的在這裏,我昨天......昨天晚上和她在一起,我問過了她在霍普金醫院上班,我要去接她。”

門口傳來開門聲,進來的人是薛正朝。

蘇荷把薛正青說的瘋話全都告訴了薛正朝,薛正朝想起昨天晚上半夜三點鍾去找他的時候,房間裏隻有薛正青一個人,所謂的和錢多晶在一起,多半又是瘋話。

薛正朝和蘇荷對了一下眼神,兩人都懂了對方的意思。

“阿青,你先吃藥吧,今天的藥還沒吃。”薛正朝走過來坐在床邊,示意小星星去端水。

小星星捧著水杯過來,見薛正朝從口袋裏拿出了爸爸吃下就會睡覺的藥。

“我吃過了,剛醒來小星星就給我吃過藥了。”

薛正青現在腦子清醒的很,他知道他們又想給自己喂安定藥,等到自己睡醒就會恢複正常,他們都認為自己是在發瘋。

可是他知道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對得上,他要去找她。

“這是醫生新開的藥,小星星忘記給你吃了。”薛正朝繼續哄騙他。

“我沒有犯病。”

薛正青拿出浴室裏的衣服,白襯衫的衣襟上還殘留著那抹胭脂紅,他舉著襯衫指著上麵的那點紅說:“你看,我昨天晚上真的和她在一起。”

薛正朝湊過去看了看那件衣服,上麵果然沾著女人的口紅印子。

薛正青怕他不信,還把自己的衣服扯開給他看胸口的那點印子。

這下薛正朝信了他昨天晚上和一個女人在一起,隻不過他認錯人了,昨天他喝多了酒,把哪個開放的外國女人當成了錢多晶。

“你要去找她?”薛正朝不信他說的是錢多晶這件事,但是他願意看到弟弟重新去找一個喜歡的人。

或許是他和薛正青不一樣,他從來沒有得到過,所以失去的時候雖然痛苦,但權衡利弊後還是能接受別人,比如蘇荷。

他希望薛正青也去接受別人。

誰都可以。

“嗯,我要去找她,她在霍普金醫院上班。”

“我開車送你去。”

薛正朝讓蘇荷留下照顧小星星,開車送他去找昨晚那個對象。

等兩人到了霍普金醫院,薛正青急忙打開車門衝了出去,薛正朝停車後才追著他進去。

“你們的這裏的克莉斯多醫生在嗎?心外科的東方人醫生。”薛正青詢問著前台的接待人員。

那些姑娘們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禮貌微笑,向他詢問:“錢醫生她昨天已經辭職了。”

“那你們知道她家在哪裏嗎?”薛正青焦急的問。

“不好意思,這個屬於個人隱私,我們不能告訴你。”

“我是她的丈夫,這樣也不行嗎?”

前台接待員們隻覺得想笑,她們都知道錢醫生有一個未婚夫,那個男人長什麽樣子她們都知道,畢竟許淵總是來接她。

再怎麽分不清東方人的長相,經常見麵的人和第一次見的人還是能分清楚的。

麵前這個男人隻怕是有病,或者是想找麻煩的人,探聽醫生的家庭住址然後伺機做壞事的可不少。

“抱歉,這是個人隱私,更何況她已經離職了,她的所有個人消息都不會從我們醫院流傳出去,這是規定。”

看著麵前掛著職業化微笑的兩個接待員,薛正青隻覺得渾身無力。

他想起了那隻手表,喬伊說過,這種定製的手表,從表就可以查到人。

薛正朝剛進醫院門口就看到他出來。

“怎麽了?沒找到人嗎?”

“我們去手表店。”

薛正朝追著他的背影帶他去停車位,兩人上了車,又按照薛正青的要求帶著他去了表店。

表店門口就可以停車,這次是兩人一起進去。

薛正青進了表店就掏出那隻手表遞給鍾表師傅,讓他拆開看裏麵表盤的數字編號鋼印。

“這隻表的確是我做的。”

須發皆白的老人眼鏡後麵的藍眼睛帶著疑惑看向麵前的男人:“可是我記得是個女客人,因為她職業的特殊性,所以她特意找我設計了這個搭扣,方便她摘戴,現在這隻表怎麽會在你手上?”

“那是我的妻子。”薛正青笑得溫柔。

“這隻表也沒有壞,你拿過來是要做什麽?”

吸取了上次在醫院的教訓,這次薛正青沒有再說自己要知道客人的地址,而是轉言道:“我想讓你給這隻表的齒輪和皮革做下檢查和保養,你也知道,醫生的時間觀念很重要,而且雙手總是觸碰一些清潔劑。”

鍾表匠和善的笑了:“好的,請您等一下。”

“對了,我想再送她一隻表備用,她當時定製表的單子還在嗎?我想對著修改一些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