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裏被潑皮們欺負過的小孩不在少數,他們也不嫌髒,搶著給大林小林灌糞水,錢多晶捂著小星星的眼睛站的遠遠地。

不消一會兒,大林小林立刻有了反應,開始狂吐起來。

也是命大,融化的藥吸收效果最好,但是他們先前躲在廚房生吃番薯和南瓜,有了墊胃的東西這樣大吐特吐之後,竟恢複了幾分清醒。

被欺負過的小孩們包括二狗在一旁捂著嘴笑,帶著報複後的快感。

大林小林隻覺得一陣惡心,怎麽吐都消不去。

“喂,吃屎的潑皮,看你們還敢不敢欺負小孩!”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錢多晶見他們醒了,捂著小星星的臉把她送進屋。

王叔用腳踢了踢大林小林:“你們那兩個兄弟呢?路上人多好結伴啊。”

大林小林嘔個不停,涕淚橫流,完全說不出話來,被小隊的人綁的嚴嚴實實,扯著繩頭趕牛似的往山下趕。

看熱鬧的村裏人一路跟著,小孩子們笑個不停,山路上一片歡聲笑語。

屋內,錢多晶回到廚房把餅幹盒和熱水瓶都收拾好,開始著手準備午飯。

外麵日頭高懸,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薛正青他們還在山上巡邏,幸好山中樹木多,遮擋了大部分陽光和燥熱,在林中巡查還不算太累。

薛正青跟著大部隊走,遠處傳來驚叫聲,隨即一個黑影朝他這邊跑來。

薛正青記性不差,一照麵就認出來是潑皮中的一個。

那人也看到了薛正青,正打算轉彎,薛正青跨步追了上去。

“薛老師,抓住那小子!”

前後夾擊之下,潑皮也慌了手腳,不知道往哪裏逃,薛正青長臂一揮提溜住他的後領口,手肘用勁在他脊柱一頂,把人按在樹幹上按得嚴嚴實實。

“弟弟!快跑,別出來!”

這句話一出,正好暴露了還有一個在這附近。

一聲枯樹枝被踩斷的異響,頃刻間眾人一擁而上抓住躲在樹後的最後一個潑皮。

這下總算是能夠回去吃飯了。

押送這兄弟兩個出山的路上,他們還在罵罵咧咧的嘴裏全是些不幹不淨的話。

路上遇見看完上一波熱鬧的回來的人,一看他們這惡狠狠的黃鼠狼樣,和滿嘴的賭咒惡毒言語立刻就有小孩上前狠狠吐了口唾沫。

“呸,臭潑皮滿嘴噴糞,不往你嘴裏灌糞都臭出天來了!”

他們在鄉裏偷雞摸狗欺負小孩的事沒少幹,上回大家以為鐵匠和石頭媽給他們教訓過了之後就會好點,結果還把石頭打成這樣。

今天他們敢拖石頭,以後就指不定是拖誰家小子姑娘,這種毒瘤在村裏人人喊打。

“我還有兩個兄弟,他們兩個會替我們報仇的,你們別想過安生日子!”

一聽這話,看過一次熱鬧的小孩們都笑了起來:“你的兩個兄弟早就進局子啦,我們剛送過去,你們才是進了警察局就別想有安生日子!”

“對對對,兄弟幾個就應該呆在一起。”

山裏巡邏小隊的不知道這事,好奇問道:“是哪裏抓到的?”

“他們嘴饞,跑到衛生所廚房找吃的,不知道為啥就暈過去了,我們給灌了糞水才醒。”

一聽是衛生所,薛正青向巡邏小隊請辭:“人也抓到了也用不上我,我先回去了。”

他一往家裏趕,進了門見院子裏幹幹淨淨什麽也沒有,廚房的煙囪上一縷青煙嫋嫋升起,錢多晶一手端著一疊菜正好出來。

“我還在想你們那巡邏中午管不管飯,你這就回來吃了。”

薛正青上前去接過她手裏的菜碟,端著進了屋:“人都抓住了我就回來了,聽說有兩個是在我們這裏被抓的,我擔心你們兩個就先走了。”

“爸爸,爸爸,我可厲害了,我一個人把他們兩個都放倒了。”

小星星炫耀自己是怎麽樣騙過大林小林,又是怎麽樣把安眠藥倒進水裏給他們吃,錢多晶聽著這些既覺得欣慰又後怕。

潑皮們被抓到了,村裏的風波消了一段落。

石頭也在半個月後回到了村裏。

錢多晶正忙著給薛正青納鞋子,他原本的皮鞋雖然柔軟耐用,但也架不住在山上一雙鞋一個月不連斷的穿。

石頭被自家母親拉進來的時候滿臉的不情不願,錢多晶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著石頭媽按著他的頭說:“叫人。”

石頭倔強的抿著嘴,不肯發聲,石頭媽推了他肩膀一下,疼的他皺了皺眉。

“這是怎麽啦?”錢多晶放下手裏的活計,摘了頂針上前摸了摸石頭的頭發。

“叫人,快叫幹媽。”

錢多晶一聽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這怎麽就突然認起幹媽來了?”

石頭看了自己母親一眼:“你看見了,人家不缺兒子。”

石頭媽擰了一下他的耳朵,後又覺得擰疼了,輕輕揉了揉:“叫你叫你就叫,錢醫生救了你的命,她就等同於你的再生父母。”

石頭固執的不張嘴,錢多晶看著這兩母子哭笑不得。

“這是幹什麽?石頭是你兒子就是你兒子,我當醫生的救的人可多了,要是一個個都叫我媽我都應不過來,哪有你這樣急著分兒子的。”

石頭媽牽著錢多晶的手,認真道:“錢醫生,你認個幹兒子以後就能生自己的兒子了,都是這樣的,我們村的好多都是抱養別人家兒子一段時間自己就懷上了。”

錢多晶更加覺得莫名其妙起來:“生兒子?”

“對,要是你生不出兒子……”石頭媽咬了咬牙,發狠道:“我們家石頭以後就給你們養老送終,他就是你的兒子。”

“我有小星星了……”

“她就一個女娃娃,終究你還是要有個兒子好傳宗接代……”

“石頭媽,打住。”錢多晶喊停她的話,“你這叫重男輕女,女孩男孩都是我的孩子,我生她不是為了養老也不是為了傳宗接代,是我自己想要孩子,我喜歡小孩。”

見石頭媽還是似懂非懂的樣子,錢多晶拉著她在一旁坐下:“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什麽傳宗接代這都是哪一年的封建想法了,四個大字往小孩身上壓,人就這麽大點肩膀,扛得起自己,扛得起家就可以了,哪有那麽大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