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領養的事就這麽擱置了,錢多晶沒有再提也沒有再想,可是偏偏蘇荷有小孩子緣。
一大早錢多晶打開門看著自己麵前牽著孩子的蘇荷,還沒有睡醒的腦子傻乎乎的發問:“這麽快就生了?”
蘇荷牽著孩子哭笑不得:“不是,是撿到的。”
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一大早被扔在了市場口,蘇荷早上去買菜的時候被這孩子碰瓷,兩三歲的小男孩抱著她的腿不撒手喊媽媽。
問遍了趕早市的人都不知道這孩子是誰家的,想把孩子留在原地等他父母過來接,可是這孩子偏生抱著她不放,她一走就哭著叫媽,市場口的人陸陸續續的多了起來,人來人往的看著她,還有些直截了當的譴責她遺棄小孩。
蘇荷沒辦法隻能帶著孩子過來了,孩子臉上髒,錢多晶倒了熱水幫他擦洗,抱著他的時候才發現衣服裏麵硬硬的,原來有封信。
信件拆開裏麵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像是小孩子學寫字謄抄的“求好心人收留”,裏頭還夾雜著零零散散的三十四塊二毛六。
錢都是一塊幾毛的散鈔,還有不少硬幣,想來是孩子家裏人把全部的家當都給了。
蘇荷接過這些錢,看了看洗幹淨臉的小孩子,虎頭虎腦生的很是精神,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好料子,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會被父母拋棄,可等到小孩支支吾吾夾著腿尿了一褲子,她們兩個燒了熱水給小孩洗澡的時候就明白了。
這小孩外套褲子都是新的好的,可是裏麵的秋衣有好幾個補丁,毛衣也是拆了舊線重新打的,織工很密,樣子合身,可是線脫水發白粗細不勻細看都能看出來,家裏情況估計是真的不好。
他對著蘇荷就叫媽媽,兩三歲對臉的記憶估計還不是很深,但也不是全然記不得,畢竟錢多晶在這裏他就不叫媽,蘇荷肯定是衣著打扮發型哪一點和他媽媽平時很像。
“嫂子,這孩子你是什麽想法?要不我們報警……”
“不用了,他爹媽要是找來,我就把孩子給他們,要是不找來,我就這麽養著。”
“這孩子不明不白的……”
“很明白了,家裏養不起放出來的,這世上人人都有難處,也不用這麽尋根究底,這小孩也不和別的人親,既然叫了我一聲媽,我就養著吧。”
蘇荷給小男孩洗著身子,手法輕柔,小男孩也不哭不鬧,水淋了眼睛也不喊,緊緊閉著乖乖讓洗。
裏頭的衣服換上了小星星小時候的,外麵的衣服還能穿,蘇荷用濕毛巾粗略的擦了擦表麵的灰就給孩子套上了。
小男孩極其的黏人,蘇荷去哪他去哪,就和個小尾巴一樣,還不準蘇荷抱小雲朵,要抱就要連他一起抱。
問他叫什麽名字他也不清楚,年紀太小不懂事。
晚上,蘇荷高高興興的帶著撿來的孩子回家,吃過晚飯後懷著興奮忐忑的心情等著薛正朝。
直到晚上十點,薛正朝才從出版社回來,一進門就直衝書房,根本沒有注意到蘇荷旁邊的小蘿卜頭。
眼看他就要進書房,蘇荷忙道:“正朝!”
薛正朝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什麽事?”
他忙的暈頭轉向,視線根本就沒有往下移,也沒有注意到躲在蘇荷身後的小孩,等了幾秒沒有等到蘇荷開口,他又道:“沒什麽事我先去書房了。”
“正朝!”蘇荷提高了音量叫住他,“我們家裏今天開始多了一個成員。”
“你懷孕……”
薛正朝的話在看到蘇荷推到麵前的小男孩的時候戛然而止。
他定定看了這個孩子好一會兒,蘇荷推著小男孩:“叫爸爸。”
小男孩轉身抱著蘇荷的腿不撒手,薛正朝的視線在蘇荷和小孩之間來回流轉,終於開口道:“哪來的?”
蘇荷上前一步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把自己怎麽撿到孩子,孩子和自己多麽有緣分的事都說了,她神采奕奕的說著這些,像是從天而降了一個心心念念的禮物。
薛正朝不發一語,隻是安靜的聽,直到蘇荷自己說的口幹舌燥,喝了兩杯水之後,他才問道:“你去警察局備過案了嗎?”
“備什麽案?”
“你撿到了一個孩子,應該先去警察局備案,然後我們再商量領養的事。”
“商量?”蘇荷瞪大了雙眼,“你不想要這個孩子?”
“總要有個來由,要先確定是被遺棄的孩子,我們再去通過手續……”
蘇荷質問他:“他就是被遺棄的,這不是很清楚的事了嗎?你是不是不想要孩子?”
“我想要孩子。”薛正朝這段時間一直熬夜,頭痛了起來,眉頭緊皺,說話的語氣因為疼痛也顯得有些不好,“但是不能隨便往家裏帶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就說要養。”
“什麽來路不明,你是不是想要自己的孩子?你不想要撿來的或者是領養的孩子?”蘇荷上前抓著他的手臂,喋喋不休的追問,“你是不是嫌棄我年紀大,不能給你生孩子?”
薛正朝頭痛的要死,他這幾天連軸轉,回家後的安靜是他唯一的避風港也是唯一覺得能輕鬆喘氣的地方,麵對蘇荷的無端猜疑,他深呼吸了幾下,掩飾內心的煩躁,盡量溫柔的問她:“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我以前不是說了就算沒有孩子也沒關係。”
“你總是問小雲朵的事,我每天回家和你聊天都隻能說有關她的事你才會安安靜靜的聽我說,你是很喜歡的孩子對不對?”
薛正朝今天已經注定要熬夜才能把事情辦好,明天早上四點他還要去印刷廠等著第一批早報,他的腦子已經轉不動了,沒能及時的反應過來蘇荷的話裏有話。
“也沒有那麽喜歡孩子。”
蘇荷反問:“那你為什麽聽小雲朵的事聽得那麽津津有味?我每天就算是說她吃了幾回奶,笑了幾下,咬了幾次手,你都很耐心的在聽,你不是喜歡小孩那是喜歡什麽?還是你想聽的不是小孩的事,是小雲朵媽媽的事?”
薛正朝長出一口氣:“我聽小雲朵的事,是因為你隻講這些事,我沒有特別想聽誰的事,而且是你先說,所以我才聽,你說什麽我聽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