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荷要去出版社上班的事向錢多晶說了。
錢多晶第一時間祝賀她:“嫂子你是識字的,隻是乖乖在家裏帶孩子就太浪費了,二哥有說給你開多少工資嗎?”
蘇荷看著繈褓中的小雲朵:“我原先答應了你要幫你帶孩子,現在又說要去上班,你肯定不方便,我等你找到能幫忙帶孩子的人再去上班吧。”
“不用了,我怕再留著你呀我看誰都不想招,畢竟還有誰會比孩子的親伯母對她更好呢?”
錢多晶真心實意為她高興,她一直希望蘇荷能有一個事業,能有一個傍身的本事,給人當保姆帶孩子和去出版社都是工作,也都是一項本事,她能看出來蘇荷的個性更偏向於為自己家付出。
畢竟她沒有親人,唯一的寄托和聯係就是薛正朝。
去出版社比在她這裏看孩子更好。
“上個月的時候正青就開始看人了,他挑了兩三個的,早有備選,你就安心上班吧。”錢多晶再給她打了一劑定心針。
蘇荷聽說還有備選,心裏歉疚消散了些:“你挑人一定要挑好的,別因為我走了挑急了眼,我再幫你帶幾天你慢慢挑。”
蘇荷現在的神色以前好多了,經過桂春芬的事,她對孩子的渴望釋然了,經過出版社那一晚的徹夜聊天,她對自己和薛正朝的以後也有了信心。
要是一個人往前,被拋下停留在原地的人隻會痛苦,可要是兩個人一起走,哪怕是她走的慢些,隻要是在一條路上,她總有信心自己會追上去。
錢多晶自己帶了幾天孩子,又吃了幾天素麵,終於等來了保姆。
孫阿姨五十歲,白白胖胖的,笑起來慈眉善目,以前就是給地主家當保姆的,後麵地主沒了,又偷摸著做了幾年奶娘,在帶孩子方麵頗有經驗。
因為是住家保姆,錢多晶家裏隻有兩間房,小星星又不願意和陌生人一起睡,薛正青早在奶媽來之前就把院子裏的地推了一塊建了個小屋。
主臥被兩間小孩房夾在一起,也挺方便。
孫阿姨帶了小雲朵後,這小姑娘連晚上夜哭都少了,錢多晶這才體會到什麽是真正的解放。
孫阿姨做飯也好吃,呆在別人家裏也很有分寸感,錢多晶和薛正青的房門隻要自己不開,她絕對不會貿然去開門敲門。
倒是避免了很多尷尬,也讓他們一家人從原來的不適應家裏多了一個人到完全接受了孫阿姨的存在。
錢多晶解放了雙手,看書的時間也就多了起來,上回借的兩本書早就看完了,隻是苦於帶著孩子沒有空去圖書館,她觀察了孫阿姨幾天見她對孩子確實是盡心盡力。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錢多晶背上自己的小布包,把書和借閱證裝好,打算出門去。
院子裏,小雲朵躺在大人的搖椅上曬著太陽睡得正香,孫阿姨坐在小馬紮上在小雲朵旁邊搓洗小孩子尿濕的褲子和尿布。
“孫阿姨,我下午要去圖書館一趟,她要是醒了,小雲朵就拜托你了。”
孫阿姨連連點頭:“太太你去吧,晚上吃清蒸鱸魚行嗎?還是要糖醋排骨?”
“麻煩你兩樣都做吧,小星星昨天吵著要吃糖醋排骨,鱸魚昨天已經養了一天,要是今天再不煮我怕不新鮮。”
錢多晶湊近看她洗的東西,裏麵有好幾塊棉布:“孫阿姨,正青帶回來的尿片是用光了嗎?怎麽用上尿布了?”
孫阿姨搓洗的手沒停:“還有幾片,但是這回南天,小小姐喜歡喝水,尿尿多,用那個不透氣,屁股上都紅了,還是這老法子好,尿布舒服透氣,而且她一拉我就能摸著,不用等她哭我就能換了。”
孫阿姨在帶孩子方麵有自己獨有的經驗,隻要是對孩子好錢多晶也沒有什麽不滿,她笑著說:“那就辛苦你了,我先走了。”
孫阿姨什麽都好,就是稱呼上麵改不過來,錢多晶糾正過她好幾次不要“小姐”、“小小姐”的叫小星星和小雲朵,可她就是改不過來,幸好現在改革開放了,也不會有人因為一個稱呼就打倒一片。
到了圖書館,她還完了書,自發走到熟悉的書架上,按照書名隨遍拿了兩三本,鬼使神差的翻到最後一頁插著的借書卡上。
果然都有“蔣安”這個名字。
日期也很新,看來最近宋寧也是常來圖書館。
“這幾本書都是我喜歡的,姐姐挑書的的眼光和我很一致。”
說曹操曹操到。
錢多晶剛一想起宋寧,他就來了圖書館。
已經開春,他穿的越發隨意,套了一件棕色的單毛衣還把袖子全都挽上去,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
眼鏡也換了一個琥珀花紋的樹脂鏡框,配合他亂糟糟毛絨絨的發,像是一隻剛醒的橘貓。
溫暖、柔軟、毫無攻擊性,像是上回他們的不歡而散隻是一個誤會。
“你是住在圖書館了嗎?怎麽不管我什麽時候過來總是能看到你?”
錢多晶收好書往樓下走,宋寧緊跟其後:“你怎麽知道我最近住圖書館了?”
錢多晶以為他是開玩笑:“你的小女朋友也一起搬進來了?”
宋寧下樓的腳步頓了頓,錢多晶已經往下多走了幾個台階他才急忙跟上去:“那倒沒有,我們分手了。”
錢多晶早就預料到會有這個結果,她淡然的低頭在前台登記書名簽字,把借來的三本書都放進布袋裏裝好,全程沒有再和宋寧說話。
宋寧看著她冷漠的樣子,搶過背包挎在自己身上。
錢多晶扯了扯了背包帶子,他沒有一點要放手的意思:“我送你去搭車。”
直到宋寧跟著她出了圖書館一起站在公交車牌下等車,她才和他搭話:“把包還我。”
“姐姐,你對我這麽冷漠做什麽?就因為我和人家談戀愛但是不打算結婚?我分手了也不行?”
錢多晶問他:“怎麽?她知道你對她撒謊了?還是你玩夠了要分手?”
宋寧眼角下垂,話語中帶著委屈:“你怎麽就認為是我的錯?雖然分手是我提的,可是我才是那個被傷害的人,你連問都不問就把錯誤按我頭上?”
“你被傷害,你都說是玩玩了,你還能怎麽被傷害?”錢多晶沒好氣道。
宋寧現在在她心裏就是一個花花公子,還是那種滿嘴假話騙女人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