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開到城內，錢多晶看準時機在市中心的百貨公司站下了車。

看著金色的“薛氏百貨”四個大字，錢多晶長出一口氣。

小玲和明明已經躍躍欲試的想要衝進百貨大樓裏，可看到進門口的旋轉玻璃門泛起了難，他們看著人來人往不停轉動的門，根本找不到機會衝進去。

錢多晶扶住門，牽著小玲一起走進了大樓。

一樓都是些日化百貨，花花綠綠琳琅滿目的商品讓小孩子們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錢多晶麵帶笑意等到他們回過神來才帶著他們往前走，這家百貨大樓明顯擴建過，現在的布局就像是國外的大型商超，不再是像以前一樣的打開門窗口式經營，而是一一間間玻璃門隔開的商鋪。

十年時間，這裏的變化真大。

錢多晶感慨不已。

隔著玻璃門能看清每間小商鋪裏賣的商品，錢多晶和德裏克走在一起，一人手裏牽著孩子的樣子很是惹眼。

他們心裏有諸多猜測，比如眼前的這對男女是不是一對，他們牽著的孩子怎麽一點都看不出混血兒的樣子，以及要不要上前和這個外國人交流練習一下外語。

錢多晶的目標很明確，先找到糖果店，再去文具店給孩子們購買一些學習用具。

小孩子眼尖，最先發現了糖果店的存在。

小玲和明明拉著他們兩個的手拖進糖果天堂，隨即便像是脫韁的野馬，在糖果店四處走動挑選了起來。

店員主動給小朋友們介紹著糖果的種類，小玲和明明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小朋友，是不是爸爸媽媽帶你們來的呀？”

店員小姐親和力十足，柔聲詢問他們的關係。

小玲本想說不是，明明搶先答道：“是的，那是我的爸爸和媽媽。”

雖然福利院的大家現在都是沒有爸爸媽媽的，可是還有一些大一點的孩子，他們是有和父母相處的記憶，那些孩子們來到福利院後總是會哭，會說想爸爸想媽媽。

小孩子們雖然天真，但是也殘忍，有和父母相處過後被拋棄的和一出生就被拋棄的分成了兩個小團體。

他們倔強又幼稚的認為自己比對方強一點。

現在是在外麵，明明清楚地知道外麵的小孩都是有父母的，糖果店裏也多是大人帶著小孩的組合。

他懷著小小的虛榮心，在店員麵前把錢多晶和德裏克說成自己的父母。

這樣他就暫時和外麵的小孩一樣了。

小玲想解釋的話在聽到“爸爸媽媽”這個詞組的時候咽了回去，她悄悄地看向含笑注視著他們的錢多晶，想著課本上溫柔的母親應該就是這樣。

福利院的小孩太多，護工並不會一個個的事無巨細的照顧妥帖，總有比他們要小的孩子過來，護工的注意力總是偏向更小的孩子。

今天隻有他們兩個被帶了出來，所以任性一點說是爸爸媽媽也沒有關係。

小姑娘也乖巧的點了點頭。

店員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要嚐嚐看嗎？”

店員拿起一塊奶片，摁成兩半遞給兩個小朋友：“喜歡的話可以讓爸爸媽媽買哦。”

小玲和明明接過奶片含進嘴裏，香甜的奶片讓兩個孩子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明明小步跑向錢多晶，示意她低頭，隨後附在她耳邊小聲問道：“錢醫生，我們喜歡買什麽糖都可以嗎？”

錢多晶點點頭：“盡量挑選數量多的不要買禮盒糖，這樣大家都能吃到。”

明明撒丫子跑向糖果櫃，小手一點一點的指點江山，嘴裏還特意囑咐店員：“這些糖每樣都要77顆。”

他記得福利院裏有67個小孩，還有10個工作人員。

店員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是77顆這麽精準的數字，但是他買的種類很多加上他有個外國人“爸爸”，說不定是人家外國人買東西的習慣？

這樣想著店員們還是一樣一樣的數了正好77顆，按照不同的價位上稱算錢打包。

錢多晶拿出車上同事們給的捐款，一共三十多塊錢，付完這些糖果錢還差二十多塊，她掏出錢包自己補上。

她出門在外身上一般都隻帶幾十塊錢，不知道剩下的錢買文具還夠不夠。

在看到兩個小孩開心的笑臉時，這些擔心全都一掃而空了。

都在自家的百貨公司了，買東西缺錢她去樓上辦公室找薛正青就行。

錢多晶付完錢帶著兩個孩子往外走，德裏克在後麵拎起所有的糖果。

店員們等他們的人影徹底消失在門口後才開始竊竊私語：“這倆孩子和那倆大人是什麽關係？”

“說是爸爸媽媽呢。”

“左看右看也不像混血啊。”

“說不定是二婚。”

“真是有本事，找個老外接盤呢。”

“何止啊，家裏錢估計都攥在那女人手裏呢。”

店員們竊笑了起來。

出去上廁所的趙桂香回來，看見一個高大的外國男人手裏提著一大袋子糖果，旁邊的女人看似親昵的給男人調整手提袋的位置。

她在鄉下沒怎麽見過外國人，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等走到自己工作的店門口，調整手提袋的女人抬起頭來，她才驚覺，這不是錢多晶嗎？

趙桂香正想去打個招呼，同事就把她拖了進去：“桂香，你可回來了，我要去上廁所了，你在這裏盯著點。”

趙桂香隻得站在店裏看著那對男女遠去，由於欄杆的原因，她的視角並沒有看到兩個孩子，可是男人手上的談糖果包裝袋她認識。

“王姐，剛剛那外國人是過來買糖的？”

她湊到糖果鋪打聽，王姐一聽就知道她問的是哪個：“是啊，買了五六十塊錢的糖呢。”

“買這麽多啊，外國人可真有錢。”趙桂香感慨道。

隨後她小聲詢問：“那個、那個外國人旁邊的女人和他是什麽關係啊？”

“還能是什麽關係？”王姐輕蔑的勾起嘴角，“跨國戀的兩口子唄。”

“啊？！”

“你這麽吃驚做什麽？在我們晉城，這事可不少見呢。”

王姐看著大驚小怪的趙桂香，想著她是個村裏來的，估計是沒見過多少市麵，半是譏諷半是打趣道：“你在這裏呆著，指不定哪天被個外國人看上就直接出國了。”

趙桂香還沒有從受到的衝擊裏緩過神來，她連連搖頭：“不不不，我這樣的人家怎麽能看得上。”

王姐陰陽怪氣道：“你年輕，年輕就是最大的本錢，什麽好看不好看的，不就那樣，好好打扮不一定比誰差。”

她半虛半實的話，趙桂香當真記在了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