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恒的記憶力向來很好,讀書的時候也是經常被誇聰明的那種人,那天雖然隻是一麵之緣,錢多晶旁邊的薛正青也沒有和他搭過話,但是他也還記得薛正青的樣子。

當時一看就覺得是一對兒,沒想到竟然是夫妻。

他還以為何小姐的朋友都是留學歸來晚婚的類型,居然還有這麽早結婚的。

“薛太太。”薑恒老老實實的按著自家金主的話叫人。

錢多晶一聽這稱呼,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一開始何月這麽叫她,她聽著受用是因為這是自己的情敵終於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可是現在再這麽被人一叫,她腦子裏立刻浮現出各種燙頭的穿金戴銀的富婆形象來。

特別是麵前的男人姿態非常的伏低做小,更是有一種地主家的夫人欺負長工的感覺。

“薑先生,你要是這麽叫我,我就一直叫你薑先生了。我有名有姓的,怎麽結婚了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能被人喊了嗎?”

薑恒見聽她這麽說立刻道歉:“對不起,隻是何小姐這麽說我就這麽叫了,畢竟你是何小姐的朋友,直接稱呼名字還是有些不太好。”

錢多晶被他這個說法給逗笑了:“你這麽聽何小姐的話啊?我是何小姐的朋友,你也是何小姐的朋友,那麽四舍五入我們兩個就是朋友了。”

她看看何月又看看薑恒,眼神在兩人之間打著轉兒:“那何小姐叫你薑恒,我就跟著何小姐叫你薑恒,何小姐叫我多晶,你也跟著叫就好了。”

薑恒有些為難的看著何月。

表麵說是朋友,可是薑恒還是知道的,自己隻是個陪富婆玩的小白臉,還是何月拿不出手的那種,所以才在外人麵前說是朋友。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早就摸透何月是什麽樣的人,表麵客氣實則冷漠,最喜歡逗自己找樂子。

像她這種留學歸來的高薪海龜,家裏又不缺錢,也不會靠嫁人過日子,正直好年紀想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來玩玩尋開心也沒什麽。

畢竟何月這麽漂亮,又好心又大方,就算不包小白臉,也有的是男人趨之若鶩,可是自己卻連個小白臉都當不好。

何月上次晚上接了台手術,半夜三四點才下班,薑恒一直等著,陪她回宿舍之後,何月靠在門口問他:“這麽晚了,你留這裏睡吧。”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何月穿著白大褂的樣子,頭發梳理的整整齊齊,因為剛熬了個大夜,臉色蒼白,眼底還帶著點青黑,展現出平時很難得見到的柔弱虛弱感。

三更半夜,漆黑的夜晚,柔弱主動發出留宿邀請的女人。

作為一個合格的小白臉,薑恒應該立馬表示自己願意為金主分憂解悶,然後獻上自己鮮活的肉體。

可是偏偏薑恒,他不是個合格的小白臉。

為了不讓金主失望,為了對得起自己每天的10塊錢,同時也為了能過自己心裏的那道坎。

薑恒最後折中的表示:“何小姐,我就在門口候著就行,我餓得睡不著,再等一個多小時早點攤子就出攤了,我站一會兒,等下給你也帶一份早點,你有什麽事也好隨時叫我。”

何月被麵前這個男人的說辭震驚了,有這麽餓嗎?自己也是晚飯都沒吃就上手術了,他一個大男人還能餓到睡不著。

何月也懶得勉強他,醫生宿舍環境很好,是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布局,既然他不想睡覺,自己也沒必要強迫,畢竟薑恒奇奇怪怪的不是一兩天了。

“多晶要你叫多晶就這麽叫吧。還有,我們兩個認識也快一個月了,何小姐這個稱呼,你打算什麽時候改?”

薑恒聽了這話,第一反應是害怕,

一個月的期限就要到了,而自己除了每天陪何月逛逛街,聊聊天,跑跑腿,其餘的什麽也沒幹。哪裏找個像自己這麽不稱職的小白臉,連給自家的金主按摩揉腿捏肩都不會,還不敢獻身。

“何小姐想讓我怎麽稱呼?”

該不會是要我叫什麽肉麻的吧。

薑恒有些臉紅。

何月不可見的皺了皺眉,總是這樣,不管什麽事情都要自己開口說他才會做,就這麽不通人情世故嗎?

“叫何月就行了。”

薑恒偷偷地鬆了口氣,心裏又有些奇怪的失落感。

他低著頭,男人的聲音低沉綿柔,帶著小心翼翼:“何月。”

何月的耳尖慢慢的紅了。

錢多晶看著麵前的兩人,就算是傻子也看出了點門道。

明顯是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樣子。

薑恒性子憨厚老實,何月冷硬強勢又會耍點小心機,把薑恒吃的死死地,簡直是天生一對。

“你還沒回答我你今天怎麽沒有去拉活?”錢多晶追問道。

“何小姐……”薑恒收到了何月眼神傳來的信號,立馬改口“何月想要這個牌子的藍黑墨水,我今天特意跑了好幾家店去找,終於找到了。”

何月接過薑恒手裏的墨水,仔細看了看,確實是自己要的那種。

錢多晶聽了笑著打趣道:“薑恒,你這個朋友做的可真是盡心盡力,隻是一瓶墨水,就讓自己這麽勞心勞力,跑得氣喘籲籲的。”

何月心裏歡喜可是嘴上喜歡刺他:“他那是傻,一瓶墨水而已,今天用不上就下次,好不容易我今天調休,把我一個人丟在書店,跑去買墨水買半天。”

錢多晶聽出來了,這是在怪薑恒沒有好好陪她。

可是薑恒是個實心眼的傻子,隻聽到人家說他傻,他紅著臉解釋:“就是因為今天休息所以今天才要給你買到,不然你明天上班就沒得用了。”

“我沒得用不會借別人的嗎?”

薑恒爭辯說:“那怎麽一樣,別人的是別人的,別人的哪有自己的好。”

錢多晶實在是服了麵前這一個傻子一個傲嬌。

“你應該說,別人的哪有我給你買的好。”她忍不住開口道。

薑恒這時候是真的犯傻,他小聲說:“也不是我給買的,是何月的錢呢,我就是跑了趟腿。”

錢多晶這下是真的服氣,但她仍舊給薑恒找著借口:“你有這個心意而且付出了行動就很好了,何月,你也是這麽想的對吧?”

何月點點頭,眼神示意要他閉嘴。

薑恒看到何月點頭還是開心的,畢竟他做過苦力,自己這一大把力氣在他看來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這一瓶墨水,自己以前一天的工錢都買不到。

可是收到何月的眼神警告,他還是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麽,明明點了頭,認可了自己的心意,怎麽這時候又生起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