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告訴你小瞳做了流產手術？”醫生走後，方世凱冷冷地盯著他蒼白的臉上，一張俊臉似乎失了顏色，可是他一點都不同情他。

藍餘飄從西裝口袋中掏出一張單子，遞給他，或許是難以接受這件事，他才一直把這張單子放在身上，他抬眸看了看方世凱，卻見他臉色一黯，似有所動。

“這是有人寄給我的，還有幾張你和小瞳在醫院的照片。”

方世凱皺眉思索，他和小瞳沒得罪過什麽人，不該有人會跟拍他們，更何況這種事情怎麽看都是家宅中的小打小鬧，他轉念一想，此事最有利的便是莫莉了，可他相信就算他說了藍餘飄必定也是不會相信的。

“這是怎麽回事？”藍山接過方世凱手中的單子，有一絲難過浮上眼簾，原來小瞳動過這個心思，可是以藍餘飄對她的態度，他也能理解這孩子。

他轉頭看向藍餘飄，從未有過的失望隱在眼底，他相信小瞳會這樣肯定有他的原因，“現在沒有外人，你可以說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藍餘飄看著藍山蒼老的麵龐，他有多久沒這樣靜靜地看著他了，才發覺他的兩鬢已經有了蒼蒼白發。他的眼還清明著，似乎能看到他心裏頭去。

“我和莫莉約冰瞳在家吃飯，是想問清楚她懷孕的事，可大家情緒都激動了點，她不小心就從樓梯上滾落了下去。”

他說的輕描淡寫，可方世凱聽在耳裏，卻是痛徹心扉，他能想象到那時小瞳有多麽的害怕與無助。他抬起手，一拳就打在藍餘飄的臉上，英俊的臉龐便青了一塊，可顯然藍餘飄也看不慣他很久了，沒有任他打，反而也動起手來了。

“她肚子裏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方世凱聽他問出這種混賬話，也是氣極，又給了他一拳。藍山也是氣的說不出話來，還好小瞳沒有聽到，否則會有多傷心。“畜生，明明是你做錯了事，你有臉指責別人。”

藍餘飄見藍山到此時還偏幫著外人，心頭火氣更大，臉都陰翳了起來，看的人害怕。

“餘飄。”莫莉適時出現，從身後拉住了他，藍餘飄未免傷到她，這才緩和了下來。藍山並不喜這個女孩，總覺得她頗有心思，可看在她為小瞳輸血的份上，便沒有說什麽。

不過方世凱並不打算放過她，既然她膽敢做出傷害小瞳的事，就不要怪他和一個女人計較。“莫莉小姐，聽說你也懷孕了，那護士小姐沒有告訴你孕婦不能輸血的嗎？”

莫莉詫異地看著他，滿臉的無辜，盈盈的眼眸中似乎快掉下眼淚來，方世凱想藍餘飄是被這無辜的麵容給欺騙了，才會被她騙的團團轉。

“你也懷孕了？”藍山顯然是不信的，要是她真的有了藍家的子嗣，以她的性格早就憑著孩子找上門來了。

“沒有，為什麽你們都說我懷孕了？我真的沒有，剛剛小瞳也是這樣說的。”她這樣說著，把冰瞳也帶上，讓藍餘飄聽來這是冰瞳故意告訴方世凱她懷孕了來陷害她。

果然藍餘飄維護著她，擋住了方世凱，四目相對，火光四射，“莫莉有沒有懷孕，我最清楚，她說沒有就是沒有，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聽來的。”

方世凱卻是笑了，那樣不屑，眼裏露出輕蔑，“連自己老婆懷孕都不知道的人，對其他女人有沒有懷孕倒是很清楚。”

藍餘飄被他說的無言以對，他確實對冰瞳關心太少，可這也不全是他的錯，她對他的態度又何曾不是冷若冰霜。他轉頭看向藍山，目光清冷，“我問過你她有沒有懷孕的。”

藍山歎了口氣，卻不知那個電話會讓事情變成這樣，“我答應小瞳不告訴你，等她自己願意，自會告訴你。”

“她會告訴我嗎？”藍餘飄嗤笑著，滿眼悲涼，指著那張流產的單子，嗓音裏竟有些哭意，“她隻是想悄悄地把這個孩子打掉罷了。”

“她是知道莫莉懷孕之後，想成全你們。”方世凱冷冷地盯著莫莉，對這個女人深惡痛絕，可她卻是躲在藍餘飄身後，眼裏噙著淚水，似乎害怕他的靠近。“可是到最後她還是舍不得打掉這個孩子，卻不想最後這孩子卻死在他的親生父親手上。”

方世凱這話說的有些重了，藍餘飄頹然地往後退了一步，他看著自己的右手，當時似乎就是用這隻手將冰瞳推下了樓。

“餘飄，對不起，要不是我撞了你，你也不會把小瞳退下去。”莫莉火上澆油，讓藍餘飄成為眾矢之的，她相信隻要他眾叛親離，身邊隻有她一人，那他就隻能依賴她了。

誰都沒想到會是藍餘飄親手把冰瞳推了下去，藍山老淚縱橫，不知小瞳醒來後會如何，早知今日，他絕對不會把小瞳嫁給他。

“你明知道小瞳懷著孕，為何不告訴餘飄？”藍山突然想起自己曾經跟莫莉提及過小瞳已經懷上了藍家的孩子，警告她離開，可是她在藍餘飄身邊卻一次都沒有提過，可見居心叵測。

莫莉臉色慘白，她心裏打著鼓，可是沒有慌亂，黑暗分明的眼睛瞪著，似乎對藍父之言煞是詫異，“藍叔叔，我怎麽會知道小瞳懷孕，她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我記得我找你談話那次，跟你提及過。”藍山很篤定，藍餘飄相信他一個生意人不會信口開河，他疑惑地看著莫莉，卻見她可憐兮兮地拉著他的衣袖，眼中的淚水已經滑落了下來。

“藍叔叔，我隻記得那日您要我離開餘飄，用我父母才威脅我，我不堪受辱才會自殺，我真的沒有聽到小瞳懷孕的事，否則我怎麽都會讓餘飄回到她身邊的。”她一邊說一邊抽泣著，不要太可憐，藍餘飄想起她滿身是血的模樣就心軟了，怎麽都不相信她會傷害冰瞳。

“爸，許是你記錯了。”

藍山氣得捂住了胸口，他怎麽都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片子是這麽狠毒，連自己都下得了手，又怎麽會在乎別人，這件事肯定與她脫不了幹係。

“老爺，你不要氣壞了身子，小姐醒來還需要你安慰呢。”李管家提起冰瞳，才讓他緩和了下來，方世凱見這形勢是揭穿不了莫莉的真麵目了，既然藍餘飄把她當寶，就讓這個惡毒的女人陪在他身邊吧。

“藍叔，我們回病房吧，不要等小瞳醒來沒有人。”他複又轉身對藍餘飄和莫莉道，“還請兩位回去吧，我想小瞳醒來定然是不願意看到你們的。”

“她是我老婆，為什麽我不能看她？”藍餘飄氣急敗壞，卻見方世凱鄙視的眼神看著他，一字一句如刀刻在他心上。“我沒記錯的話，你和小瞳已經簽好了離婚協議。”

藍山聽著雖然驚訝，但也沒有說什麽，反正這婚是早晚要離的，不管藍氏為此會付出什麽代價，他都不介意，隻要小瞳能幸福。

“走吧。”方世凱扶著藍山往病房走去，藍餘飄看著他們的身影，仿佛那才是一家人。

“餘飄。”莫莉輕輕地扯著他的衣服，哭紅著眼看上去跟個兔子一般，微翹的嘴唇卻是慘白的。

“小七，你沒有騙我，對嗎？”他問出這句話，也不知是懷疑她，還是需要給自己一個安慰。

莫莉淺淺一笑，把頭靠在他的肩頭，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的眼裏都是冰冷，“餘飄，我欺騙所有的人都不會欺騙你。”

藍餘飄沒有回答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相信她，可是她不在乎，隻要能在他身邊，就好。

藍山和方世凱留在病床邊，看著冰瞳慘白的小臉，就算是睡著她還是緊鎖著眉頭，也不知道夢裏有些什麽。

李管家回家收拾東西，順便讓黃媽給她準備一些食物，流產之後總是要特別小心的照顧，否則身子會有損的。

“藍叔，等小瞳身體好了之後，我想帶她去B市。”原本他們早就做好了準備，要帶著腹中的孩子一起去的，可惜成了這樣。

藍山也知道，小瞳留在這可能會觸景傷情，倒不如換個環境重新開始。他也是知道方世凱的為人，沒有什麽不放心的，隻是這方世凱的家世非富即貴，他的家人能接受小瞳嗎？

方世凱也知道他在擔心什麽，可是他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女人，“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包括我的家人。”這是他對藍山的承諾，因為小瞳視他為父親。

“好。”藍山拍拍他的手，很是欣慰，能遇到他才是小瞳的幸運吧。

“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病**的冰瞳睡得並不安穩，她突然睜開眼睛醒了過來，嘴裏還叫著什麽。

方世凱欣喜地看著她，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不由喜極而泣，“小瞳，你能說話了?”

冰瞳卻是茫然地望著他，眼神空洞，嘴裏隻碎碎念著，藍山看著不放心，就去喊了醫生過來，未免她亂動傷了身體，隻能先給她打了一針鎮定劑。

看她又睡過去，方世凱和藍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喜悅，如果這次事故能讓她重新開口說話，那也是上天的眷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