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山坐在客廳的沙發中,他的對麵坐著的是藍餘飄,父子倆已經有多年沒有這樣心平氣和地談過話了。
“明天要召開董事會了?”藍山其實也不是問他,隻是淡淡地稱述這個事實罷了,藍氏是他一手打拚出來的,他自然不想將這董事長之位送人,可廢除婚約之事他也同樣不後悔。
藍餘飄自接手藍氏以來,自問並無過錯,甚至將業務量提高了五個點,可因為他的婚事造成股票大跌,便是他個人的責任。
“股票大跌是我造成的,我可以不做這個總裁,但是這個位子必須是您的。”這些年他也隻是幫著藍山坐了這個位置,如今他都醒來了自然是要歸還的。
“你想的太簡單的,在他們看來我們父子是一體的,誰坐不是一樣的,這不過是有心人要講我們拖下來罷了。”
薑還是老的辣,藍山可不認為這隻是為了一次股票的漲跌,再說藍餘飄的婚事本就與公司無關,隻是這莫莉是公眾人物,所以才會對股票影響甚深罷了。
“這個位子我是沒有能力再坐上去了,但是你一定要坐牢了。”
他這樣語重心長地說話,還是第一次,藍餘飄不由自主地點頭答應了,完全忘了兩人之間的不快,或許這就是領導力吧。
“給小瞳打個電話吧,明日的董事會她需要參加。”
藍餘飄頓時變了臉色,急忙道,“我不想她再摻和到我們家的事來。”
藍山歎了口氣,他又何嚐想把她牽扯進來,隻是她與藍家的關係是剪也剪不斷的。
“你聽我說,小瞳手裏有20%的股權,這個董事會怎麽能少了她。”
“怎麽會?”藍餘飄詫異地看著他,對此聞所未聞,他手裏也不過才15%的股份,還是媽媽死後轉給他的,他的心裏又想起了媽媽臨死前的話,眼眸也陰翳了起來。“你把手裏的股份轉給她了?”
藍山何嚐不知,他心底的仇恨又被激起,可事到如今很多事情都瞞不住了,該知道的還是要讓他知道。
“小瞳手裏的股份是她爸爸的,當初藍氏是我們倆一起創立的。”
這還是藍餘飄第一次聽他提起冰瞳的爸爸,似乎印象中就隻有她媽媽,她們倆到藍家的時候她爸爸就已經過世了,可誰也沒有提過他是怎麽死的。
“我們白手起家一起創辦公司,可是在半途他家裏給他托關係做了官,於是他就把這個公司全權交給了我。在他的暗中招呼下,公司越做越好,慢慢就成了如今的藍氏,而這20%的股份是我當初留給他的。”
“所以藍氏從C市搬到A市來也是因為他嗎?”藍餘飄的腦袋漸漸清晰,似乎就是在那一年,小瞳被爸爸帶回來,住進了藍家,然後跟著他們一起來了A市。
藍氏默默地點了點頭,當年的事大家都淡忘了,唯一還記得的也隻有他和李管家他們了。
“那他是怎麽死的?”
這個問題終於還是問了出來,藍餘飄看到藍山眼底的閃爍,那種欲說無力的感覺已經很久沒在他眼裏出現過了。
“這些往事等小瞳在的時候,我再細細告訴你們,現在你先把小瞳叫回來吧。”
藍山不願再說,藍餘飄也不好強求,隻是他心底還有一個疑問需要解決,雖然他自己已經有了答案了,“我媽說,小瞳是你的私生女。”
藍山聽了,臉上有一絲動容,眼裏布滿了悲傷,“這件事是我的錯,要是我能好好跟她解釋,她也不至於會得了憂鬱症,最後鬱鬱寡歡。”
原來這一切都隻是誤會,藍餘飄頹然地靠在了沙發上,無力地撫著臉,他就是為了這樣一個誤會,把小瞳傷的體無完膚,也葬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我會親自去接她回來。”他說完便起身離開了,藍山定定地看著他的背影,有淚滑落。
秦川接到藍餘飄電話的時候,正在和於珊珊一起吃飯,聽到要去接冰瞳回來,於珊珊自然是不會回去,眼巴巴地跟了過來。
“所以說,小瞳手上的股權比你還多?”秦川倒是沒想到會是這麽回事,原以為方世凱把她帶回B市,她就能遠離這些是是非非,可到頭來還是逃不過。
“既然這樣,那小瞳能當這個總裁嗎?”
於珊珊總是異想天開,雖然她說的也是事實,可藍餘飄無心理會她,隻想著藍山的話,他實在是好奇,小瞳的爸爸是如何去世的,難道她就一點印象都沒有。
“又不說話,裝酷麽?”於珊珊嘟囔著,她實在是不理解冰瞳怎麽會喜歡這麽一個冰塊臉,秦川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也明白她在想什麽,可他又如何告訴她,以前的藍餘飄不是這樣的,當然冰瞳也不是她看到的模樣。
方世凱看到他們的時候,一點都沒有好臉色,當然事前秦川都給他打過電話,說明過情況了。秦川自己都覺得委屈,藍餘飄叫他來就是用來應付方世凱的吧,要不然他們倆非得打起來。
“沒事開什麽董事會!”方世凱嘟噥著,瞥了藍餘飄一眼,見他不說話便也不哼聲了,看起來他也挺不情願的,就不給他臉色看了。
“既然來了就進去坐會吧。”
藍餘飄還是第一次來方家,但也看得出這是個豪門大家,心裏不知是喜是悲,但至少對小瞳來說是好的吧。
家裏隻有方啟山在家,就連冰瞳都去了出版社還未回來,也不知道這一茬子事。
“爺爺,這是藍餘飄。”方世凱提起這個名字,方啟山就知道是誰了,雖然他們都沒有提過這個名字,可他到底心疼冰瞳,還是找人暗中查過當年的事,所以也知道藍餘飄為人。
銳利的眼眸掃視著他,藍餘飄突然覺得有些緊張,這種上位者天生有的威儀到底是不一樣的,“方爺爺。”他低聲喚了一聲,還彎下了腰。
秦川和於珊珊倒是很少看到方啟山這樣嚴肅地對待小輩,所以也跟著緊張了起來,隻有方世凱明白,爺爺這是清楚眼前的人是誰,在給小瞳報仇呢。
“爺爺,他們過來是要把小瞳接回去幾天。”
“怎麽剛回來又要回去了?”老爺子聽了眉毛都掉下來了,他老麵皮地裝病才把人騙回來,才幾天就又來搶人了。
“爺爺,小瞳這次回去可是去開董事會的,你想想多神氣呀,我想去還沒這個機會呢。”於珊珊到底是女孩子,知道撒嬌對老人家比較有用,她當然不是為了幫藍餘飄,隻是為了自己有個伴。
小瞳握有藍氏股權的事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也沒有半點訝異的,隻是這藍餘飄看起來也不是個壞心的人,當年的事也都是那個叫莫莉的女人搞得鬼,既然她都已經離開了,那放小瞳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等小瞳回來你們自己問她吧,我沒有任何意見。”
見爺爺都鬆口了,藍餘飄也鬆了一口氣,方世凱淡淡地看著,心裏竊喜,他還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後麵可還有兩座大山呢。
冰瞳從出版社出來就徑直去了關雎爾那,她打電話給方世凱的時候,他故意沒告訴她,就是想讓爸媽先修理藍餘飄一頓,好給她出出氣。
連翹從姐妹淘那回來的時候,就聽下人說於珊珊來了,便匆忙找了過來,對於珊珊她可是萬般滿意,就想著給方世凱做媳婦。
“姍姍呀,我要知道你來了,就早點回來了。”聽到這熱情的聲音,於珊珊就頭皮發麻,於是她非常沒有義氣地出賣了藍餘飄,湊到連翹耳邊輕聲地說了一句。
“你就是藍餘飄?”連翹上下打量了藍餘飄一般,人長得倒是挺出眾的,家世也可以,配得上小瞳,隻是這婚內出軌實在是大忌,她一想起小瞳受的那些苦,目光就淩冽了起來。
“是的,我是藍餘飄。”
他之前在遠處見過連翹,隻是近看更雍容華貴,而且眉眼裏都透著戾氣一看就不好對付,他不禁擔心起冰瞳來。
“我們家小瞳已經和你沒有半點關係了,你還來這裏幹嘛?”如此直接坦率的問題也隻有連翹問得出了,方啟山假裝沒有聽到,反正不管他是不是始作俑者,小瞳受到的傷害不假,收拾他一頓也好。
“阿姨,我這次是為了公司的事來找小瞳的。”藍餘飄戰戰兢兢從未如此低聲下氣,他不是怕連翹,隻是對長輩應有的禮儀,這倒是讓方啟山蠻讚賞的。
連翹瞪著大眼睛,正在氣頭上的她哪裏會有理智,直接就發飆了,“你家公司的事關我家小瞳什麽事,你做了那麽多對不起小瞳的事,我這個當媽的都沒有來找你,你倒是找上門來了,是不是欠扁?”
這野蠻勁是許久沒有見到,藍餘飄也聽的一愣一愣的,就連門外的方木都加快了腳步,不知這裏麵發生了什麽,待進門才發現連翹手指著一個陌生的男子,怒目而視。
“夫人,在孩子麵前成何體統。”他微微皺了眉,待看向藍餘飄的時候,也不由自主地觀察了一番,對他的第一印象還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