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飄,不要再叫我小七了,小七已經死了,現在在你眼前的是莫莉。”
在她的心裏,小七是純白無暇的,不惹一絲塵埃,而藍餘飄他如果愛過,愛的便是那無邪的朱小七,不是沾染了世俗的莫莉。
藍餘飄卻是不懂這些,在他眼裏朱小七和莫莉是同一個人,並無半點差別。
他隻微微皺了下眉,並不接話,眼光所在之處全都是冰瞳慘白的小臉,他想問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又怕刺激到了莫莉,惹她不快。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很長,希望你們不要太驚訝,也不要插話,否則我怕自己沒有勇氣再說一遍。”
她的眼神投過來,冰瞳抿嘴默默點了點頭,她確實也想知道,那些事是不是確如方世凱所說,是她的傑作。
莫莉沒有勇氣看藍餘飄,怕自己會舍不得他,而把到嘴邊的話又吞了下去。
她飄忽的眼神隻盯著那不住搖晃的燈,思緒也慢慢飄遠。
“我和餘飄在醫院幽會的報道是我叫人去拍了報道的,小瞳和方世凱約會的視頻也是我叫人去拍的,你們三個之間瓜葛的那個帖子是我親手寫的,否則還有誰能知道的那樣詳細清楚呢?”
她說著說著居然笑了起來,似乎又回到了那時充滿嫉妒的模樣,她想象著那種報複的快感,沒想到這種感覺烙印在她心底,五年之後都能感同身受。
藍餘飄顯然沒有想到那些事居然都是她做的,他想起那會莫莉含淚的眼睛,曆曆在目,原來她不隻是個好模特,也是一個好演員。
冰瞳朝他搖搖頭,示意他不要開口,她有預感,莫莉還有沒說完的話,而那些話確實是她心底的一個坎。
莫莉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眼神,自顧自地緬懷了一番就繼續道,這會卻是望向了冰瞳,那種含笑的眼神讓她心驚肉跳,冰瞳想她將要說出口的話定然是會撕扯掉她自以為好的傷疤。
“小瞳,其實我並沒有懷孕過,我想你也已經知道這件事我騙了你,就是為了讓你心甘情願地跟餘飄離婚。可是你懷孕,我卻早就知道了,就在我割脈自殺的那天知道的,可我還是要想方設法地拆散你們,你說我是不是很壞?”
冰瞳咬著牙不說話,等著她繼續,她知道接下來馬上就要說到那一個她始終不敢回想的場麵了,她不自居地握緊了拳頭,放任指甲掐到了血肉裏也不覺得疼。
“我故意把你流產的單子寄給餘飄,就是想讓他知道你懷了他的孩子,可是他還沒有一絲當爸爸的喜悅,就被你打掉孩子這個舉動給逼瘋了。我故意在他麵前提起你和方世凱要離開的消息,他終於被激起了恨意,可笑的是就算是這樣了,他還想給你機會解釋,你說,我怎麽能給你們這個機會?”
她笑的很詭異,冰瞳的心跳停了一刻,她知道馬上就會有答案了。
“我假意與你爭執,卻在拉扯間推了餘飄一把,硬生生把你推下了樓梯,看你倒在血泊裏。”
莫莉閉上眼睛,眼前都是那血紅的一幕,說不怕是假的,午夜夢回她一直都看到冰瞳來問她索要孩子,她也懼怕了嬰兒這種生物。
冰瞳把頭縮在胸口,眼淚早就泛濫成河,心底的一個結總算是解開了。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被藍餘飄推下樓的,隻是自欺欺人地催眠自己那是假象,讓自己好過一些。
此刻,她終於能真正地釋懷了。
藍餘飄見到冰瞳崩潰,也顧不得莫莉手裏的刀,趁著她不備就從她身後跑了過去,把冰瞳用在懷裏,才感覺到她身上冰涼一片。
手忙腳亂地幫她把繩子解開,再抬頭時才發現,一把水果刀抵著自己身後,他的眼睛正好對上冰瞳布滿淚水的眼睛。
他微微地勾起一抹笑,伸手為她擦去眼角的淚,卻感覺背後有皮膚被刺破,他的臉色未變,連笑意都未減半分。
“小瞳,都過去了。”
冰瞳看著他呈褐色的眼眸,裏頭有太多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可最多的卻是她,心終於放開,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餘飄,你最終還是選擇了她,是嗎?”
莫莉陰森森的聲音響起,冰瞳抬眸,驚恐的眼神與她帶笑的眸子對上,在看到她嘴角殘忍的笑意時,心一痛,才察覺到她的手裏拿著一把刀,而那把刀的頭已經刺入了藍餘飄的身體。
“莫莉,他是你愛的人,你怎麽忍心傷他?”
冰瞳驚呼著想要放開他,可藍餘飄的手緊緊地擁著她,用自己的身體做她的城牆,不讓她受一點傷害。
她憤怒的眼神對上莫莉的,卻見她眼底都是悲傷,“小瞳,你是被選擇的那一個,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我有多痛,他就該有多痛。”
“你瘋了。”
“對,我是瘋了,從綁架你的那一刻我就沒想活著回去,不過如果我們三個人一起被埋在深海中,是不是最好的結局?”
“不好意思莫莉小姐,恐怕你這個美好的願望要破滅了。”
背後傳來熟悉的輕佻嗓音,冰瞳抬眼望去,眉目充斥著火焰,對著那張漂亮的臉就怒罵,“方世凱你個死人,怎麽現在才來?”
“你個忘恩負義的小丫頭,你以為解決外頭幾個混混很簡單嗎?”方世凱說著風涼話的時候,秦川早就上前一步製住了莫莉,也因此看到了藍餘飄的傷,才曉得冰瞳為何如此憤怒。
“世凱,快叫救護車,餘飄受傷了。”
方世凱臉色一木,急忙走近一看,才發現藍餘飄的背後已經被鮮血浸潤了,他瞥了莫莉一眼,沒想到這個女人這樣狠。
連忙掏出手機,卻聽到外頭已經有警笛鳴起,看來童局安排的人也到了。
“小瞳你讓開點,我先把他弄出去,再這樣耽擱下去,血都要流光了。”
冰瞳這才反應過來,在他的幫助下扳開藍餘飄的手,才發現他的臉色已經慘白,隻是臉上還掛著一絲笑意,看來他是聽到方世凱的聲音才安心暈過去的。
方世凱橫抱起藍餘飄,有些吃力,不過有冰瞳在一旁幫著還能接受,兩人往外頭走去,冰瞳卻被一隻帶血的手拉住了,回過頭卻是莫莉悔恨的臉。
她被秦川揪住了一隻胳膊,沾著藍餘飄血的刀就落在她腳邊,“小瞳,對不起。”
冰瞳的心卻被寒冰凍住,再也翻不出一絲憐憫,“我可以原諒你五年前對我做的一切,可無法原諒你傷害餘飄。”
說完便冷冷地走了,隻留莫莉哭倒在地上,秦川冷眼看著她。
藍餘飄直接被推進手術室,方世凱拉著冰瞳在外頭坐下,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他也恨自己怎麽沒早一點找到他們。
沒多久,秦川也過來了。
“莫莉交給警方了。”這話是對冰瞳說的,可是她哪裏有心思管莫莉,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手術中那三個鮮紅的字,染紅了她的雙眸。
“我通知了姍姍和關關,還沒有對藍叔說。”
秦川想了半天,也不願意讓老爺子大半夜的不得安生,還是等餘飄從手術室裏出來再說吧。
方世凱看了看牆上的鍾表,已經十二點多了,他料想著於珊珊和關雎爾一定會趕過來,便叫秦川去門口等著。
四十分鍾過去,秦川帶著兩個姑娘急匆匆地過來,可手術室的門還沒有打開,於珊珊和關雎爾一左一右坐在冰瞳身邊,沒有說一句話,可冰瞳能感覺到她們的溫度。
終於,一個小時零五分鍾後,手術室的門打開,一個年過花甲的醫生走了出來,臉色笑意盈盈,“放心吧,沒有傷到要害,隻是流血過多,要好好養著了。”
“寧叔叔,辛苦您了。”方世凱擠滿笑容,真心實意地道著謝。
“賢侄不用客氣,等你爸有空來看看我老頭子就好。”
說完便擺擺手走了,方世凱也跟著鬆了一口氣,眼睛瞥向一邊推出來的藍餘飄,冰瞳早已撲了上去。
“沒事就好,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要怎麽對藍叔交待呢。”
秦川暗自呢喃著,臉上也是有一絲血色,於珊珊在一旁暗暗看著他,眼底也都是擔憂,“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要是有時間還是多陪陪小瞳吧,我看她神經緊繃了一夜,怕是會受不住。”
“我知道的。”
於珊珊在心底暗暗歎著氣,眼神有些悲哀,她關心著他,而他隻關心著小瞳,小瞳眼裏隻有藍餘飄,這就如食物鏈一般,一物克一物。
“小瞳,餘飄今晚是不會醒了,我在這裏守著,你和關關回去休息一會好嗎?”
方世凱實在不忍心看她憔悴的樣子,可她死心眼起來卻是誰的話都不聽,隻牢牢抓著藍餘飄的手,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算了,這個時候你說什麽她都不會走的,等餘飄醒過來,她或許就安心了。”
關雎爾的臉色看起來也有些疲倦,畢竟是擔憂了一夜,這下總算能放下心來了,方世凱此刻看著她也有些心疼,話也柔和了起來。
“那你先和姍姍回去休息吧,明早再來替小瞳。”
“那好吧,我們回去收拾一些日用品,明天熬點粥帶過來,他們倆都需要好好補一補。”
說完她便拉著一旁發呆的於珊珊走了,秦川跟在後頭,送她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