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母女倆談完心,回到客廳的時候,方啟山已經回房去休息了,隻剩下藍餘飄一人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他隨身帶的筆記本電腦,眼眸盯在屏幕上,似乎是在處理公務。

他的工作一直都是很繁忙的,冰瞳也知道他為了陪自己來一趟,要耽誤多少公事,這會見著他抽空工作,不免鼻子酸酸的。

“我上樓去看看你爸爸有沒有忙完了,你去安排一下餘飄的住宿吧。”

連翹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地說了這麽一句,便躡手躡腳地往樓上走去,回眸間還能看到冰瞳注視著藍餘飄的深情。

她很慶幸,自己聽了世凱的話想通了,沒有盲目地成為兩個孩子愛情中的絆腳石,兒孫自有兒孫福,這句話她也是今日才懂。

冰瞳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鍾表,已經快十點了,想著他才剛出院沒多久,又開了許久的車,身子哪吃得消。

便加快了腳步走下去,沒等她走上前去,藍餘飄就抬起了頭來,一雙眸子含笑看著她,“媽媽呢?”

“媽媽上樓去看爸爸了,你也放下手裏的活,跟我上樓去吧。”

冰瞳一眼就看到他眼底的血絲,別說有多心疼了,伸手就想去搶他的筆記本,惹得藍餘飄努起嘴笑了。

原本就是等她的時候無聊才想著寫兩份文件,既然她都下樓來了,自然是關了電腦陪她了。

瞧見他乖乖關掉了電腦,冰瞳才放過他,清淡的眸子裏隱著些擔憂,一屁股坐到他身旁,想要轉過他的身子看看傷口、

隻是還未等她看到什麽,就被一個寬廣的懷抱給包裹住了,熟悉的氣息縈繞在身邊,叫她全身軟綿得連推開的力氣都沒有。

既然喜歡,那就沉溺其中吧,冰瞳就是這樣直率地表達著自己的喜好,兩隻小手緊緊地摟著他精瘦的腰,手掌觸摸間似乎還是硬邦邦的肌肉。

“你都不知道,看著你在我麵前晃來晃去,卻不能抱你一下,我心裏頭有多難受,就像是被小貓的爪子給撓了一下。”

他這心癢難耐的解釋倒是別致,冰瞳咯咯地笑了起來,清泉般悅耳,聽的藍餘飄心花怒放,恨不得把她壓在身下,好好疼愛。

可他在這方宅裏,就像是被百來雙眼睛給盯著,一舉一動都要小心謹慎,否則一失足成千古恨,好不容易獲得的好感就打水漂了。

“餘飄,要不我們明天就回去吧,我不想看著你這麽累,拖著疲倦的身體,晚上還要操心工作上的事情。”

冰瞳軟糯的嗓音就在耳邊,聽的舒心又暖和,藍餘飄捏著她的肩膀把她從懷裏推開,雙眸炯炯地盯著她,瞧見她那眸琥珀色裏深切的擔憂,便覺著什麽都值得。

“小瞳,其實我並沒有很累,工作上的事我也可以白天的時候處理,我們難得回來一趟,你看爺爺多高興,哪裏能待一夜就走?”

冰瞳知道他是在為自己考慮,所以才說些好聽的安慰自己,她做過特助,也知道藍氏這樣的企業比起飄揚廣告不知道多出多少事情來,又怎麽可能這樣輕鬆呢。

感念著他的貼心,她亦不能不管他的好心,便隻能折中了。“那我們明天再住一晚,後天早上回去,正好我也與出版社約了時間。”

藍餘飄不求考究她是否真的約好了時間,既然他們兩個都是為了彼此考慮,那就各退一步,領了彼此的情。

“公事解決好了,是不是可以帶我去看看你的臥室了?上次過來都沒有機會看一眼就走了。”

什麽叫做怨念,冰瞳可算領教到了,還好世凱和關關都不在家裏,帶他去臥室倒是沒有太多不方便。

“今晚你就睡在世凱的房間吧,媽媽說早叫阿姨準備好了。”

“小瞳,難道你忘了,我們可是夫妻?”

冰瞳一腳踩空,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還好被他摟在了懷裏,四目對上,有種火光四射的感覺,一顆心都像是被電到了,酥麻的很。

她不是無知少女,自然明白他所指,雖然臉皮有點薄,可她也沒打算剝奪了他的合法權益,隻是今日始終不是個好時候。

“餘飄,我沒忘,隻是家裏都還不知道我們沒有離婚,所以還是等回去以後吧。”

她輕柔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裏如雷鳴般進了藍餘飄的耳朵,明明是平淡的聲音,他卻獨獨聽出了魅惑感,瞥向她的眼眸也變得嫵媚。

明明說著青澀的話,他卻聽出了勾心的意味,深深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結滾動間有種情難自禁,連眼眸都幽深了許多。

“小瞳,你記著你說的話。”

他原本隻是想與她開個玩笑,沒想到會有這樣額外的收獲,簡直就是喜上眉梢,一刻都不想放開她。

冰瞳被他盯得臉都快冒煙了,一句話說的差點咬自己舌頭,此時恨不得跑回自己房裏把頭悶在被子裏,不要見人了。

“快點上樓吧,你不想睡,我可困了。”

什麽叫做惱羞成怒,她總算深刻地明白到這個成語的意思了,藍餘飄低沉的笑聲還在她耳朵縈繞,久久揮散不去。

翌日中午,原本隻是四個人的午餐,卻突然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冰瞳第一眼見到黃偉良的時候,還愣了一下,努力在腦海裏回想著自己在哪裏見過這個眼熟的小帥哥。

直到藍餘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裏淡淡來了一句,“你怎麽來了?”

“我聽說小瞳回來了,過來看看她,又不是來看你的,哪裏來那麽大的反應,真是自作多情。”

這兩人冷言冷語,互相看不順眼,當著方啟山與連翹的麵就針鋒相對起來,倒叫冰瞳這個和事佬有些不好做。

連翹也是第一次看到藍餘飄這樣冷漠的模樣,總算明白之前小瞳為何說他是個冷到極致的男人。看來他對小瞳真是寵到了極致,才會有那樣的眼神。

“黃偉良,真的是你啊,我差點都沒認出來。”

也不怪冰瞳這樣說,黃偉良剛開始回家的時候,連他爺爺都問他是誰呢,讓這個圈子裏的人笑了許久。

此時見他一身白色襯衫,黑色西褲,擦得光亮的皮鞋,最重要的是那一頭非主流恢複了本色,黑色的飛機頭,打理的很帥氣。

冰瞳打量了他一番,彎起了嘴角,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錯覺,“這個樣子精神多了,小夥子就該這個樣子。”

“真的嗎?”

黃偉良羞澀地撓了撓頭,白皙的臉上隱隱有緋色,若是這副純情的樣子被他把過的妹看到,估計會以為這是他的同胞兄弟。

他們倆互動的開心,可把一個人給氣壞了,藍餘飄雖然知道冰瞳待他隻是如弟弟一般,可眼睜睜看著還是有些不舒坦。

一雙眸子陰翳起來,冷冰冰地瞥過去,若是黃偉良回頭看一眼,怕是全身都被凍成冰塊了。

方啟山與連翹一人捧著一碗湯,倒是就著這不錯的劇情喝的不亦樂乎,他們瞧著藍餘飄明顯吃味的模樣,卻很是欣喜。

他卻是容易吃醋,就代表了他對小瞳的感情愈深,這不是他們做長輩的樂於看到的嘛,若是可以,連翹真想把這精彩的一幕拍給方木看看。

“偉良,留下一起吃午飯吧。”

冰瞳無視藍餘飄吃人的眼神,淺笑著邀請黃偉良留下來吃午飯,心裏頭卻是竊喜著,總算自己能把握主動權逗弄他一番了。

黃偉良朝著藍餘飄做了個滿意的笑臉,想要坐到冰瞳身旁,卻被某個小心眼的男人給占了,無奈隻能坐到連翹身邊。

藍餘飄此時的眼眸就如那深潭的似水,波瀾不驚,可嘴角卻勾著淡漠疏離的笑,冰瞳一瞧可急了,別把這大爺真惹生氣了,那就玩出火來了。

她連忙動手給他舀了一碗湯,也顧不得方啟山和連翹在,親自拿著勺子喂到他嘴邊,唇角噙著絲絲討好的笑意。

“這是山藥骨頭湯,對你的傷口恢複好,我特意囑咐阿姨幫你煮的,小心燙嘴。”

藍餘飄瞥見她小心翼翼的眼神,鋼做的心都瞬間化為繞指柔,深邃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似乎把整個客廳都照亮了。

張開嘴一口湯喝下去,他溫柔地從冰瞳手裏接過,用同一個勺子喂她,冰瞳都快溺死在他深情的眸子裏,哪裏還知道拒絕。

旁邊的人都被這一口狗糧喂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黃偉良都咧開笑了起來,眸子裏都是祝福。

連翹與方啟山相視一笑,都從彼此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情緒,看來他們家很快就要辦喜事了。

“餘飄啊,等回去之後,跟你爸約個時間,我和小瞳的爸媽過去一趟,也好早日把你們倆的婚事定下來。”

方啟山笑嗬嗬地說著,爽朗的笑聲在客廳裏回**著,麵上都是喜色,紅潤的臉更覺親切慈愛。

冰瞳抿了抿嘴並沒有說話,隻是一雙眸子雀躍如小鳥,怎麽都藏不住喜色,察覺到連翹輕笑的眼神,便垂眸下去盯著自己的飯碗。

倒是藍餘飄還是一派淡定,麵上帶著輕笑,眼眸微眨,如那流光溢彩的翡翠。

“我回去會與爸爸商量好,讓小瞳通知您。”

話就如平常般淡然,可唯有他自己知曉,那一刻心跳動地亂了章法,似乎要從喉嚨口跳出來,表示喜悅之意。

婚事大體定了下來,這一趟也算是收獲頗豐,當冰瞳提及要回去的時候,方啟山與連翹雖有不舍,卻也知孩子們都有自己的生活工作,哪裏能強求,便答應著了。

等第二日清晨,方木亦留在家裏,送他們一程。

離別時,冰瞳的眼底泛著淚光,隻是隱忍著不肯掉下來,努力地咧開嘴笑著,不想惹他們傷心。

藍餘飄隻是默默地摟著她,看著她依依惜別,心中也多了一絲牽掛,從此以後這裏便也成了他的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