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迷迷糊糊間,冰瞳睜開眼睛,正好看到關雎爾脫了衣服準備上床,一時便困意頓去,清醒了許多。

“世凱進去睡了?”她瞥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鍾,都已經淩晨一點了,她竟又陪他在外頭坐了半個多小時。

“喝了點水睡了。”關雎爾的眼裏有些歉意,還以為是自己把她給吵醒了。“對不起啊,是不是我動作太大,鬧到你了?”

“沒有,我原本就是想等你進來的,就是怎麽不小心睡著了。正好你上來坐著,我們再聊會吧。”

冰瞳掙紮著從被窩裏坐起來,倚靠在床頭,垂肩的頭發有些淩亂,整個人看起來有種慵懶的美。

關雎爾也坐到她身側,有些疲倦地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其實她有種預感小瞳要與自己說什麽,也許是逃避吧,她才不敢去直視她的眼睛。

有些話是難以啟齒的,冰瞳也一直都不敢捅破那層紙,生怕反而會影響他們之間和睦地相處。可今日見著她的神情,卻突然有種兩個人都在受苦的錯覺。

明明相愛的兩個人,又何必要為世俗而蹉跎了彼此呢?

“關關,其實我看的出來,你對世凱的感覺是與旁人不同的,你不需要對我承認或否認,我隻是想對你說,不要過多地去考慮其他的,先問問你的心在說些什麽。”

關雎爾怔怔地低著頭,也不知道心裏是被戳穿的羞愧與不安,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確她需要一個人可以聊聊心底深處的話。

還好這個人是小瞳,她不會因為她對死去丈夫的弟弟有好感而看不起自己。她的手挽上冰瞳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其實我的心很亂,這種感覺出現也不過是最近的事,我想先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等整理好了我會與你說的,好嗎?”

“嗯,睡吧。”

印象中,兩個人還是第一次睡在一張**,倒是沒有什麽隔閡。許是夜太深,人都乏了,沒多久房間裏就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了。

翌日,冰瞳這個自由職業者不需要上班,隻微微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眸,看著關雎爾腫著眼睛梳洗打扮。

“小瞳,我先去上班了,你也不要睡太晚了,記得起來吃早飯。”

她說完就匆匆出門了,冰瞳也沒應承什麽,咕噥了一聲就繼續閉眼去會周公了,腦子裏什麽都空白了。

關雎爾走出房門之後,才發覺房子裏麵很是安靜,看樣子方世凱還是沒有醒過來。她愣了幾秒之後還是走到了他的房門前,敲了幾下後沒動靜便推門進去了。

方世凱閉著眼睛,睡得很是安穩,似乎還是昨晚她走時的模樣,看他絲毫沒有轉醒的趨勢,她歎了口氣,終究還是沒有打擾他。

反正他是老總,不像她這個小員工需要打卡,就讓他睡到自然醒吧。

她躡手躡腳地退出房間,關上了房門,咚咚咚地下樓,也顧不得淑女不淑女,左右沒人看到,高跟鞋一踩拖鞋踢到一邊,就匆匆出了門。

冰瞳和方世凱兩個睡到自然醒的人,在廚房覓食的時候相遇,互相看著彼此的黑眼圈,都不禁失笑。

“關關呢?”

方世凱拆開一包吐司,自己拿了一片,同時分給冰瞳一片,而她也順手幫他倒了一杯牛奶,配合得剛剛好,就跟他們無數次做過的一樣。

“關關她早就去上班了,我好像做夢的時候夢到她和我說了什麽話來著,都不記得了。倒是你,都幾點了,怎麽還不去公司?”

“要不是昨天跟你家藍餘飄喝多了,我怎麽可能這會還在家裏?”

“你昨晚去見餘飄了?”

冰瞳這個見色忘友的女人,聽到藍餘飄的名字連眼睛都亮了,哪裏還看得出怨婦的模樣,整個一神清氣爽。

“小瞳,我怎麽以前不知道你是個花癡呢?再說你要是花癡,也應該對著我流口水吧,藍餘飄他能長得比我帥?”

“餘飄是帥,而你是美,我可不要天天麵對一個比自己還美的男人。”

話還沒說完,就見一個充滿鄙視的眼神正凝視著她,隻能吐吐舌頭不與他多費唇舌。她靈光一閃,倒是突然想到了些事情。

“昨晚聽關關說,爸媽他們今天會過來,你有安排好住宿了嗎?”

“這種事情不是該交給女婿了嘛?哪裏還用的上我,我想爺爺早就對藍餘飄說過了,不用你瞎操心。”

方世凱一口麵包一口牛奶,很快就解決掉了,他看了看時間也該出門了,不然下午的會議都會來不及了。

冰瞳見他要走,連忙拉著他,嘴裏還叼著一片吐司,眼巴巴地倒是挺可愛的模樣,他上揚著唇角,突然笑了。

“看起來是有事要求我。”

“把我的手機還給我好不好?”

“哦,對了,你不說我都忘了。你手機在我的枕頭底下,你自己去拿吧,我真的要來不及了,有事電話裏說。”

冰瞳隻想拿回自己的手機,其他的事情她有手有腳的哪裏需要得到他的首肯,她賊兮兮地笑了起來,想到馬上就可以見著藍餘飄就覺著心情舒暢。

大搖大擺地進了方世凱的房間,很容易就拿到了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都是藍餘飄給她的未讀信息和未接來電,一時都有些心疼他。

原想給他回個電話過去的,可小腦袋瓜子一轉,覺著還是把自己送上門去比較好。她興衝衝地跑回房間去,準備換件衣服就出門。

萬事俱備,隻欠汽車。

當她站在門口吹風的時候,才想起來昨天是坐世凱的車回來的,她根本就沒有自己開車,一時無奈地在驕陽底下淩亂了。

還好這個世界上還有滴滴打車這種東西,她在手機上叫了一輛車,躲在屋簷下等著,十來分鍾過去總算盼到了。

肆虐的太陽並沒有影響她的好心情,等她站在藍氏樓下的時候,臉上還是帶著燦爛的笑容。

一路走到藍餘飄的辦公室,她別提有多興奮,想著馬上就要見麵,她抑製不住地咧開嘴,還要努力裝作淡定的模樣。

“小瞳姐,你怎麽來了?”

小篆看到她難得露出詫異的神情來,叫她有種不好的預感,隻能訕訕地問,“小篆,餘飄他難道不在?”

“對啊,藍總剛才出門去了,小瞳姐難道你不知道嗎?”

她還真不知道,冰瞳無奈地撇了撇嘴,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早知道就不搞什麽勞什子驚喜了,驚得隻有自己。

“你隻管自己忙吧,我給他打個電話。”

她走到一邊,掏出手機撥了過去,沒幾聲就接通了。

“小瞳,你終於拿到手機了。”藍餘飄的聲音傳來,倒是很喜悅的模樣,聽了讓頹廢的心情都振奮了起來。

“餘飄,我猜我現在在哪?我在你辦公室裏。”

冰瞳自個都覺著自己的聲音好無辜,更別說電話那頭的藍餘飄了。他也是個聰明的人,哪裏不知道她是想搞突襲,隻是撲了個空。

無心去嘲笑她,更多的是心疼,還有想見的衝動,“你在門口等我,我馬上就過去,等吃了飯我們一起去見爸媽。”

“好。”

掛了電話,好心情全都回來了,果然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零,冰瞳相信自己寫的言情劇女主角的特質都在自己身上重演了。

開心地和小篆打了個招呼,她便往樓下去,守在藍氏大樓最顯眼的大門口,絲毫未察覺身後有多少員工在偷偷看著她,竊竊私語。

等藍餘飄**的紅色跑車出現的時候,這私語全都變成了羨慕的哀嚎,誰的眼裏不是泛著淚,隻恨自己沒那個命。

“等久了沒?我剛去把房間定好了,地址也發給爸爸了,他們會直接去酒店,我們吃完飯就過去酒店等他們。”

藍餘飄一邊幫她把安全帶係好,一邊已經主動地把自己的行蹤都交待清楚了,冰瞳笑著聽他說,隻是一雙眼睛都注視著他,移不開眼。

若不是有太多員工看著,藍餘飄肯定會一親香澤,以彌補昨夜的一宿相思。“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我想吃重慶火鍋。”

“這麽熱的天?你確定。”

藍餘飄沒記錯的話,今天的最高氣溫足有三十五度,可冰瞳一本正經地,看不出是在開玩笑的。

“你不知道,大夏天在空調房裏吹著風吃火鍋才是最暢快的,特別是正宗的重慶火鍋,辣的舌尖都起火了。”

那種酸爽她想想就覺著暢快,可惜無辣不歡的於珊珊不在,她也找不到誌同道合的人了,隻能拖藍餘飄下水。

炎熱的天氣吃火鍋確實容易上火,可是藍餘飄看著興致勃勃的冰瞳,哪裏舍得讓她失望,隻能舍命陪君子。

“可惜世凱和關關他們都在上班,不能像我們一樣出來瀟灑,不然火鍋還是人多點吃的暢快。”

“沒事,你想吃什麽隻管點,吃不完的我可以打包回去給黃媽做湯。”

哪裏去找這麽貼心的老公,冰瞳樂滋滋地燙著娃娃菜,眼眸含笑,早就忘了爺爺囑咐他們不要見麵的事了。

而藍餘飄就算記著,也不會提醒她的,該有的福利他還是要爭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