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的很快,冰瞳和藍餘飄的婚禮又在眼前了。

本想低調行事,可方老爺子哪裏是低調的人,他委屈誰都不能委屈了孫女,這不能搭上點關係的人都請了過來。

老爺子是樂得高興,被請的人也是為搭上了大船而沾沾自喜。

冰瞳坐在休息室裏,除了化妝師就隻有關雎爾陪著她。到底是一回生二回熟,她哪裏還有先前那次的緊張與激動。

“我覺著自己結婚都結習慣了。”

童言無忌,惹得關雎爾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玉手輕輕地拍了她一下,也難免看到其他人臉上的詫異。

“這男方家辦一次,女方家辦一次也屬正常。”

“可是我和餘飄已經結過一次婚了,這已經是我們第三次了。”

瞧著她無辜的小眼神,關雎爾一時無語,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最終也隻能無奈地搖搖頭。左右他們倆能幸福就好。

正說笑著呢,門被推開了,竟是一身黑色正裝的方世凱,瞧他臉上也是透著喜色,惹得冰瞳也喜悅了許多。

“世凱,你這伴郎不在外麵應酬,跑女人堆裏來幹嘛?”

方世凱無視冰瞳的調戲,淡淡的眉眼瞥過一旁的關雎爾,便徑直看向冰瞳,笑道,“我還不是為了給你帶個人來,倒是被嫌棄了。”

冰瞳側過頭看向他的身後,一個紫色的身影探了出來,嬉笑的模樣不是於珊珊還是誰。她禁不住激動,急切地站了起來,也顧不得冗長的裙擺,朝她走去。

“臭丫頭,你還知道回來呀?”

“我總要親眼看著你嫁出去的。”

於珊珊的眼眶中也是噙著淚,如那漫天的星光,熠熠閃光。微卷的長發紮成一個小辮,斜躺在左肩,整個人倒是有些嫵媚。

“隻可惜,你不能看到我穿著你親手做的婚紗。”

冰瞳的話語裏不無落寞,隻是這婚紗隻能穿一次,也不能把它珍藏在家裏了。

“你傻啊,我設計的時候就想象出你穿著它的模樣了,全都在我的腦子裏。”

方世凱見她們相談甚歡,也是淺淺一笑,並未打擾,隻朝關雎爾扼首便關門走了出去。瞧著他的背影,關雎爾抿嘴一笑,心裏有種不自禁的甜意。

“好了,有再多的話都來得及講,這外頭的新郎可是會等急的,小瞳你趕緊坐下。”

兩個姑娘相對吐了吐舌頭,果然還是關關最冷靜,似乎什麽事都不會讓她變色。於珊珊推著冰瞳坐在,在鏡中瞧著她淺笑的模樣,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你回來見到他了嗎?”

冰瞳的眼睛還是那樣澄澈,隻是那裏有一種深究,讓她無處可逃,似乎隔著鏡子都能看透她的心。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一個苦澀的笑,“還沒,世凱直接就帶我進來了。”

冰瞳並沒有接著說什麽,有些話需要秦川自己親口與她說,旁人說的都是不算數的,至於是否有緣,就看他們倆自己的了。

“走吧,想來滿堂的賓客都在等著美麗的新娘出場了。”

關雎爾和於珊珊倒是都選了紫色的禮服,此時一左一右站在冰瞳的身邊,簡直就像是衣服圖畫。

冰瞳今日並沒有穿白紗,倒是選了淡紫色的禮服,露背的設計讓她漂亮的蝴蝶骨特別惹人注目。層層疊疊的裙擺隨著走動而搖曳起來,胸前的鑽石也隨之流光溢彩。

三個女孩子出現在眾人麵前是令人驚豔的,禮堂裏瞬間就靜止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台上,忘了動作。

藍餘飄在眾人的矚目下走到了冰瞳的身邊,他們早已宣誓過,隻需站在那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關雎爾拉著於珊珊的手,默默地退到了一邊,卻不知有意無意地把她牽到了秦川的身邊,自己卻是退一步站在了方世凱的身旁。

方世凱把她所有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裏,眼底浮現了一絲了然的笑意,看來這個小女人倒是比以前古靈精怪多了,也不知是不是被小瞳給同化了。

秦川的眼裏難掩驚喜,當他看到挽著冰瞳一起走下來的於珊珊時,眼裏似乎再也看不見其他人。

她的一言一行,都深刻在了心底,此刻他才終於確信,小瞳已經成為過去,他的心裏隻有這一個小女子。

知曉了自己的心思,他的眼裏迸發出勢在必得的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側顏。

於珊珊何嚐感受不到他的目光,可是她不曾忘記他說過的話,已然受過一次傷的心太過脆弱,她不敢,再自作多情。

等到方世凱和關雎爾跟著一對新人去敬酒時,兩個人倒是有些尷尬了起來,最後還是秦川先開了口。

“你能回來小瞳一定很高興。”

“嗯,我再怎麽也不能錯過她的婚禮。”

於珊珊的心底有些晦澀不明的情緒,心口堵堵的,果然他心心念念的還是小瞳會不會高興,原有的些許喜悅也被衝散而盡了。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沉默寡言的於珊珊,秦川一時有些慌張了,他記憶中的姍姍是肆意張揚而鮮活的,那種濃墨重彩一般滲透了他的心。

“姍姍,我有幾個朋友想介紹給你認識,你有空嗎?”

一個身著深藍色西站的男子走到了於珊珊的身旁,他的右手擒著一杯紅酒,整個人都透著貴族的氣質。

話雖是對著於珊珊說的,那雙深邃的眸子卻是盯著秦川,一時火光四濺,各自都對對方的身份有了了解。

“我是秦川。”

秦川首先伸出了右手,想來這位就是小瞳所說的,青梅竹馬。

“你好,我是魏辰。”

果然,低沉的嗓音說出這個熟悉的名字,兩隻手便這樣握在了一起,不經意便能看到手背上明顯的筋絡。

“魏辰,帶我去見你的朋友吧。”

也不知道為什麽,於珊珊有些害怕他們倆碰到一起,就算是一種逃避吧。

看她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走開,秦川不自覺地捏緊了自己的手,連指甲摳進肉裏都沒有察覺。

冰瞳倒是在賓客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臉孔,不知是驚喜還是詫異。

“謝小姐,我們又見麵了。”

洛顏還是傾國傾城的女神模樣,一顰一笑都能讓人如癡如醉,可冰瞳分明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悲哀,讓她為這個女子心疼了一下。

“能請到洛顏小姐是我們的榮幸。”

都是客氣話,彼此碰了下杯,也就算是結束了。

藍餘飄攬著她的腰走開,卻看到了她的若有所思,倒是起了好奇之心,“還想著你的女神呢?”

冰瞳知他是與自己開玩笑,並沒有當真,心裏確實有疑惑,便對他說了,“之前我一直好奇洛顏為何要幫於夢工作室,現在我有種預感,這層關係似乎要公之於眾了。”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藍餘飄輕聲地笑了笑,倒是也沒有多過問,畢竟今日他們還是以酒宴為主,能招待到這些人就夠嗆的了。

酒過一巡,幾個年輕人終於碰到了一塊,除了魏辰有些意外地出現在這。

“想來這位便是伯母口中的魏辰吧?”

方世凱與於珊珊他們是世家,這個問題由他來問自然是最適合不過的。

於珊珊點了點頭,她早已從母親那得知世凱和關關到美國找她的事,一時有些感動,“你跑到美國來找我不奇怪,能把關關帶著也真的奇跡了。”

藍餘飄和冰瞳此時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看破不說破的笑意,隻瞥過關雎爾微紅的臉龐,看她如何應對。

“關關不過就是怕我一時衝動,把你扛了回來。”

這話圓的,也就於珊珊能信了,但關雎爾倒是鬆了一口氣。隻是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那份衝動的原因。

秦川默默地站在一旁,連一句話都沒有插,他知道這不是一個解釋的好機會,可魏辰的出現卻將這件事變成了迫在眉睫的事。

許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冰瞳突然便問於珊珊,“你這次回來應該不走了嗎?”

“嗯,我會留一段時間再做考慮。”

於珊珊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魏辰一樣,見他微微笑了一下,看來這考慮的事必然是與他有關的。

眾人都是看在眼裏,什麽都沒說,心裏頭卻是敞亮著呢。

“小瞳,爺爺叫你呢。”

連翹在一旁叫喚了起來,冰瞳便垮了垮肩,無奈的小眼神瞥向藍餘飄,看來這第二輪的敬酒要開始了。

“放心,有我在。”

這一句頓時就安了冰瞳的心,她竊喜地笑了笑,還不忘回頭囑咐著,“你們都不要走哦,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你們倆今晚不洞房了?”

於珊珊心直口快,還是一點都沒變,這話一出口魏辰的臉上一閃而過的詫異,可他瞥見其他人的神情,才知自己與她並不在一個世界。

“我們倆都結三次婚了,還有啥好洞房的。”

冰瞳拋下這一句話,便被藍餘飄拖走了,這個畫風著實與她不配,方世凱也隻能適當幫她圓一下。

“看來這丫頭喝的有些嗨了。”

關雎爾捂著嘴輕聲地笑了,她倒是覺得這樣的小瞳比以前可愛多了,看來愛情真的能改變一個,那麽她呢?是否應該改變?

她偷偷地瞥向方世凱,他轉著頭看著冰瞳他們的背影,並未察覺到什麽,頗有棱角的臉龐此時在燈光下,就若大師雕刻的作品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於珊珊此時站在兩個男人之間,就若站在一個十字路口,一個是她愛的男人,一個是愛她的男人,該何去何從?

她找不到答案。

此時,她有些羨慕小瞳,雖經曆磕磕碰碰,可到底相愛的兩個人還是走到了一起。望著燈光下,那一對璧人,她竟看癡了。

她的淺笑嫣嫣,他的溫柔寵溺,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吧。

遇見喜歡的人,就像劫後餘生,漂流過海終見陸地。

正文完